黏膩的拖拽聲在陡坡邊緣停頓了片刻,隨即,那令人牙酸的嘶嘶聲再次響起,帶著獵物般的殘忍意味。豆子緊握著扭曲的步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全身肌肉緊繃如鐵,死死盯著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來了!
冇有預兆,數條蒼白、黏滑的觸手如同毒蛇般猛地從陡坡上方探下,帶著腥風,直撲豆子所在的位置!它們不再盲目揮舞,而是精準地覆蓋了他可能閃避的所有角度。
豆子瞳孔驟縮,他知道不能硬扛。在觸手即將及體的瞬間,他猛地向左側撲倒,同時將手中的步槍鐵棍狠狠向上格擋!
“啪!”
一條觸手抽打在槍身上,巨大的力量震得豆子虎口發麻,幾乎脫手。另一條觸手擦著他的肩膀掠過,打在岩壁上,濺起一片碎石和粘液。
豆子就勢一滾,躲到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麵,暫時獲得了片刻的喘息。但觸手如影隨形,靈活地繞過岩石,繼續向他纏來。那怪物似乎學聰明瞭,不再給他近身刺傷的機會。
“哢嚓!”又一條觸手掃過,將他藏身的岩石邊緣抽碎了一塊。
豆子被逼得連連後退,後背再次抵住了那麵嵌有控製板的岩壁。退無可退!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冇了他。視野裡隻有舞動的、蒼白的觸手陰影,鼻腔裡充斥著腐爛的腥甜,耳朵裡滿是怪物尖利的嘶鳴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難道真要死在這裡?
不!刺刀,上刺刀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劃過腦海。雖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這是唯一可能的變數!
就在一條觸手即將捲住他腳踝的刹那,豆子用儘全身力氣,向旁邊猛地一竄,同時伸手入懷,掏出了那個一直貼著他胸口的、冰冷步槍刺刀!看也不看,憑著剛纔摸索的記憶,狠狠地向怪物猛刺!
“哢噠!”
一聲輕微的、卻異常清晰的契合聲響起。刺刀刺入怪物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
“嗡——”
粘液,腥味向外湧出,,豆子因驚愕而睜大的血紅雙眼!
“嗞嗞——嗞——”
整個洞穴空間被這怪物粘住,但還能動,冇死,那正在攻擊豆子的怪物似乎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所有的觸手猛地縮回,發出一連串更加尖銳、卻明顯帶著恐懼意味的嘶嘶聲。它那龐大的、蠕動的本體在陡坡上方不安地扭動著,彷彿對步槍刺刀極其忌憚。
豆子也被這變故驚呆了,但他瞬間反應過來——機會!
他來不及思考刺刀插中怪物肚子,他隻知道,這是唯一的生機!
他毫不猶豫,轉身就想沿著岩壁向遠離怪物的方向逃跑。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異變再生!
“哐當!哢嚓嚓——!”
頭頂傳來一聲巨大的金屬斷裂聲,彷彿什麼承重結構終於不堪重負。緊接著,一片巨大的、陰影般的東西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從洞穴頂端猛地墜落下來!
豆子隻來得及抬頭,看到一片模糊的、佈滿鏽跡和灰塵的金屬網格狀物在他眼中急速放大!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地動山搖般的震動,沉重的金屬柵欄或者說是一扇破損的防護門,重重地砸在了豆子與那怪物之間的空地上,激起的塵土和碎石如同爆炸般向四周擴散,瞬間瀰漫了整個空間。
巨大的衝擊波將豆子掀飛出去,再次重重撞在岩壁上,差點背過氣去。
咳咳……他劇烈地咳嗽著,掙紮著抬頭望去。
塵土緩緩沉降,紅光依舊在閃爍。透過金屬柵欄的縫隙,他可以看到陡坡上方那怪物模糊的蒼白輪廓正在焦躁地蠕動,嘶嘶聲不斷,卻似乎被這突然落下的柵欄阻擋,不敢再輕易上前。
這扇墜落的柵欄,暫時隔開了他與那深淵之物!
豆子靠著岩壁,大口喘息,心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恍惚。是這控製機關本來就有這道防護措施,還是年久失修恰巧墜落?他不知道,也不重要了。他活下來了,至少暫時活下來了。
他必須儘快離開這裡,誰知道這柵欄能擋住那怪物多久?誰知道這閃爍的紅光和噪音,會不會引來其他東西?
豆子強撐著站起來,最後看了一眼柵欄後方那仍在黑暗中蠕動的恐怖陰影,以及眼前這扇救了他一命卻也斷絕了退路的鏽蝕鐵欄,咬緊牙關,轉身蹣跚著向著洞穴更深、更未知的黑暗中走去。
他懷裡的指北針早已不知所蹤,唯一的“武器”那根扭曲的步槍也在剛纔的撞擊中脫手。此刻,他真正是赤手空拳,身負創傷,獨自麵對這片吞噬一切的巨大黑暗。
隻有控製麵板那逐漸微弱下去的紅光,在他身後投下了一道長長的、搖曳的、如同血痕般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