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裂的岩層如同大地的一道傷疤,在逐漸明亮的晨光中投下深深的陰影。麗媚和豆子率先抵達,背靠著冰冷的岩石,劇烈地喘息著。肺部火辣辣的,汗水混著硝煙和塵土黏在臉上,但兩人手中的槍口依舊穩定地指向來路。
“老煙!石頭!報告情況!”麗媚再次呼叫,聲音因急促的奔跑而略帶沙啞,但命令的清晰度不減。
“到了……咳咳……差點被石頭絆個跟頭。”老煙的聲音率先響起,隻見他從一堆茂密的灌木後鑽出,身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動作依舊靈活,但臉色有些發白,左臂衣袖被劃開一道口子,滲出血跡。
幾乎同時,另一側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機槍晃動的聲音。石頭高大的身影出現,他幾乎是拖著機槍跑來的,戰術背心上沾著不少泥點,額角有一道擦傷,但眼神依舊凶悍。“隊長,東麵暫時安靜,但追兵很近。”
四人終於重新彙合,雖然個個帶傷,狼狽不堪,但核心戰力尚存。麗媚快速掃視隊友,確認冇有嚴重減員,心下稍安。但危機依然存在。
“檢查彈藥,處理傷口,我們隻有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麗媚下令,自己則迅速攀上岩層邊緣,利用石縫向外觀察。
身後,豆子幫老煙快速包紮手臂的劃傷,石頭則哐噹一聲更換了機槍槍管,又將所剩不多的彈鏈整理好。氣氛緊張。
探照燈的光柱已經追不過來,但敵人嘈雜的叫喊和零星的槍聲表明,他們正在重新組織,沿著小隊突圍的路線緊追不捨。東麵雖然是薄弱點,但也是通往敵人腹地的方向,一旦敵人調動更多兵力前堵後追,他們將陷入更深的絕境。
麗媚的大腦飛速思考著。不能繼續向東了,那是死路。必須橫向移動,繞回相對安全的區域,但原路返回無異於自投羅網。她的目光落在岩層下方,那裡是一條被雨水沖刷出的深溝,蜿蜒曲折,通向視線之外的密林深處。
“聽著,”麗媚滑下岩石,語氣急促而堅定,“我們不能向東,也不能回頭。沿著這條溝壑向東南方向移動。敵人肯定會認為我們要麼繼續深入,要麼試圖原路返回,我們偏要走一條他們意料之外的路線,讓他們防不慎防。”
老煙眯著眼看了看溝壑:“這溝不淺,能提供掩護,但速度會慢下來。而且,儘頭是哪?”
“地圖顯示,這條溝壑大約延伸兩公裡,儘頭是一片沼澤地邊緣。”麗媚指著戰術平板(如果他們有的話)或者憑記憶說道,“沼澤地地形複雜,不利於大部隊展開追擊,是我們擺脫他們的機會。”
“沼澤?”豆子皺了皺眉,“那地方可不好走。”
“但敵人更不好追。”石頭悶聲接話,已經將機槍提起,“總比在這裡被當靶子強。”
“冇錯,”麗媚點頭,“風險與機遇並存。這是我們目前最好的選擇。行動順序:老煙前鋒,注意偵查陷阱和敵情;豆子斷後,清除痕跡,設定簡易障礙拖延追兵;石頭居中,隨時提供火力支援;我負責導航和指揮。保持靜默,非必要不開火。”
冇有時間爭論,簡單的計劃在瞬間得到執行。老煙像隻狸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滑入溝壑,其他人緊隨其後。溝壑底部潮濕陰暗,佈滿碎石和腐爛的枝葉,行走困難,但兩側高聳的岩壁確實提供了絕佳的掩護,隔絕了大部分來自地麵的視線。
小隊如同潛行的幽靈,在敵人的眼皮底下悄然改變了方向。身後,追兵的腳步聲和叫喊聲越來越近,但主要集中在他們突圍的方向和東麵,暫時還未發現他們已鑽入這條不起眼的溝壑。
豆子留在最後,小心地用樹枝掃平腳印,又將幾顆拔掉保險銷的手雷(如果還有的話)或用絆線設定的簡易警報裝置留在溝壑入口的隱蔽處。做完這一切,他才快速跟上隊伍。
溝壑內異常安靜,隻有隊員們壓抑的呼吸聲和腳下碎石摩擦的細微聲響。陽光被岩壁切割成狹窄的光帶,照在眾人汗濕而緊張的臉上。每一次轉彎,都可能遭遇未知的危險;每一次風吹草動,都讓人的心提到嗓子眼。
麗媚緊握著步槍,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全神貫注地感知著周圍的任何異動。代理隊長的重擔讓她不敢有絲毫懈怠,每一個決策都關係到四個人的生死。她不禁想起犧牲的前隊長,那個總是帶著沉穩笑容的男人,他在這種絕境下會如何應對?
“停!”前方探路的老煙突然舉起拳頭,壓低聲音。所有人瞬間蹲下,槍口指向不同方向,形成警戒。
老煙指了指前方溝壑的一個拐角處,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有動靜。
麗媚屏息凝神,果然聽到了一陣模糊的對話聲,夾雜著無線電的雜音,來自拐角另一側!敵人竟然已經部署到了這裡?是預先設伏,還是巧合?
小隊再次陷入了極度危險的寂靜之中,剛剛看到的逃生希望,似乎又被一層濃霧籠罩。他們是被髮現了,還是恰好撞上了敵人的另一支巡邏隊?
突圍之路,再起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