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忍吧，等下就有香火了！”蛇老大安慰了一聲，身形一竄，已從河神廟破了一個大洞的後牆鑽了進去。
蛇老二和胖老三連忙跟上。
廟內比外麵更顯破敗，小小的石質龍王雕像麵目模糊，積著厚厚的灰塵。
供桌上空空如也，隻有幾個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果核。
一股陳腐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中。
“呸，什麽味兒，死氣沉沉的。”蛇老二嫌棄地吐了吐信子。
“有得蹭就不錯了。”蛇老大盤起身子，閉上眼睛，“可不要小瞧這點香火，龍王爺也是從小妖過來的。”
第二天，村長帶著一些東西，照例來祭拜龍王廟。
“嘿嘿，等我當上龍王爺，我一天得讓他們上三迴供。”蛇老二暢想道。
“嘿嘿，有吃的就行！”胖老三憨憨道。
三條蛇努力的吸收著香火。
“有了香火加持，成神指日可待呀。”蛇老大覺得未來充滿了希望。
一連三日，祭拜不斷，可卻毫無效果。
絕望在村裏蔓延。
“什麽河神，什麽龍王爺，根本不管我們死活！”
“幹脆拆了這破廟！”
“對，砸了這破廟！”
第四日正午，一群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提著鋤頭棍棒，紅著眼衝向河神廟。
老村長攔不住，隻能跺腳歎氣。
“他們這是要造反？”蛇老大悄悄探出頭來！
“大哥，我能對付三個。”蛇老二連忙表態。
胖老三憨憨一笑，撓了撓頭，沒有說話。
“哎，算了，我不想弄死他們，我還留著他們上供呢，要智取！”蛇老大眼中閃過智慧的光芒。
“怎麽智取？”蛇老二和胖老三連忙看向蛇老大，村民已經要砸廟了，它們慌的很。
眼看村民要砸廟，蛇老大急中生智：“這是個機會，那老河神不管事，咱們要是現在顯個靈……”
“顯靈？”身子最長的蛇老二瞪大眼睛，“咱就這點道行，變個戲法都費勁！”
“不用真變！”蛇老大眼珠一轉，“他們現在又急又怕，有點動靜就能唬住，老三，你肚子不是總叫嗎？待會兒我叫你，你就使勁叫，像打雷那樣！”
計劃倉促，卻別無選擇。
此刻，廟外村民已朝這邊走來：“河神不靈，把這山神廟也拆了！”
“就是現在！”蛇老大猛地朝積滿灰塵的破神像吹了口氣，帶起微弱的光影晃動，同時尾巴狠狠捅了一下胖老三的肚子。
“咕嚕嚕，嗡！”
怪響傳出，村民果然停住腳步。
蛇老大趁機捏著嗓子，讓聲音聽起來飄忽些：“爾等凡人，吾等乃過路龍神，見爾等誠心……”
然後它卡住了，修煉多年，它隻學會跑路和偷供品，沒學過神仙該怎麽說話。
眼看村民要動手，蛇老大脫口而出：“三日內，必降甘霖！”
話一出口，它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三天？它上哪兒弄雨去？
可村民們已經激動起來，幾個老人顫巍巍跪下：“謝龍神，謝龍神！”
這時，一股微弱但純淨的願力從村民身上升起，飄進破廟。
三蛇貪婪地吸收著，隻覺得渾身暖洋洋的，連日來的饑餓疲憊一掃而空。
“有用，老大你真聰明！”胖老三欣喜地扭動胖胖的身體，它已經好久沒吃過這種好東西了。
“別高興太早，”蛇老大卻愁眉苦臉，“三天後怎麽辦？”
夜色降臨，村民散去，答應明日攜更多供品來祭拜。
三蛇在破廟裏麵麵相覷。
“要不……跑吧？”胖老三小聲說。
“跑哪兒去？”蛇老二吐了吐信子，“咱們應下了，要是沒動靜，這些凡人以後更不信神了，咱們去哪蹭香火？”
蛇老大沉默許久，忽然說：“你們發現沒，剛才那些願力和以前偷的不一樣。”
的確不一樣，以前偷的香火渾濁雜亂，夾雜著貪欲、恐懼。
剛才的願力卻純粹幹淨，是絕望之人抓住最後稻草時，最本真的期盼。
“可咱們騙了他們。”蛇老大低聲說。
廟裏一陣沉默。
“那……那咱們真想辦法弄點雨？”胖老三試探著問。
“你會行雲布雨？”蛇老二沒好氣。
“不會……”胖老三縮了縮脖子，忽然眼睛一亮，“但咱們力氣總有點吧？”
蛇老大和蛇老二看向它。
“咱們不會降雨，但可以……”胖老三越說越小聲，“可以幫他們……挑水？”
這是個荒誕的念頭。
蛇老大和蛇老二拒絕，他們覺得太丟人了。
堂堂大妖，給百姓挑水，這多丟臉。
可半夜三更天時，三條蛇影還是悄悄溜出了山神廟。
它們連去附近的山神廟、土地祠瞧了瞧，才發現別處的精怪日子更慘。
有的被逼著幫村民挖井，有的整日撿牛糞施肥，都過的很難。
“老三，你會挖井嗎？”
“不會！”
“你不是學過嗎？”
“是學過，但是我不會啊！”
“……”
三蛇溜到田邊。
“真要去挑水？”蛇老二看著扁擔和水桶，“咱們可是修行百年的妖……”
“不然呢？”蛇老大沒好氣，“話都放出去了，變！”
三條蛇化作扁擔和水桶，翻過那塊大石，從河裏開始挑水，胖老三變的桶總是太滿，一路潑灑。
“老三，你少吞點水！”蛇老二變的扁擔被壓得吱呀響。
“我控製不住嘛……哎呀！”胖老三被石頭絆倒，水潑了大半。
忙活一夜，隻澆了三分地。
可它們不知道的是，它們誤把雜草當莊稼，還澆得格外賣力。
清晨，村民看見雜草被水澆的痕跡，驚呆了，這是哪來的水？
“難道是龍王爺幹的？”有村民疑惑道。
“怎麽可能，龍王爺怎麽可能分不清雜草和莊稼？”有人反駁道。
“這道也是！”
三蛇躲在暗處，麵紅耳赤。
“我們哪分得清……”胖老三委屈。
“那咱們還幹嗎？”蛇老二問道。
蛇老大沉默很久，忽然說：“當然要幹，咱們是許了諾的，修行之妖，諾言比命重，既然做了，就得做好。”
第二天，他們繼續挑水，天快亮時，卻被早起放牛的小女孩撞見。
小女孩嚇得剛要喊人，蛇老大急忙擺尾，化作一個木桶，蛇老二則變成繩索。
胖老三急了，變成了老二的樣子，給老二整無語了，連忙道，“你變成我幹什麽呀！”
老三尷尬一笑，連忙一滾，滾成泥團。
被村民發現，老大老二當成一家丟的桶和繩索帶走。
老三則被當成被別人亂拉的屎，嫌棄的罵了一句。
這讓胖老三委屈不已，人家哪裏是屎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