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整軍,現賢蹤------------------------------------------,廣場上的甲士身影漸漸散去,呼嘯的寒風依舊卷著黃土,掠過趙軍連綿的營寨壁壘,可原本瀰漫在大營中的浮躁之氣,竟悄然散去了大半。,心中對趙括的輕視、質疑,早已被方纔那三道斬釘截鐵的軍令,以及白起隱於秦營的驚天訊息徹底擊碎。任誰都能看出,這位新任主帥,絕非傳言中那般隻會空談兵法、驕躁冒進的紈絝子弟,反倒心思縝密、眼光毒辣,有著遠超年齡的沉穩與謀略。,回到營中之後,望著帳外森嚴的防線,皆是相視無言。,修築的壁壘壕溝堪稱堅固,可趙括接任之時,軍中早已流傳著新帥要撤防出戰的訊息,士卒們人心惶惶,壁壘加固、糧草清點、哨兵巡查等軍務都日漸懈怠,如今趙括一道堅守令下,又點明秦軍主帥是殺神白起,全軍上下瞬間繃緊了神經,再不敢有半分鬆懈。“老將軍,您看這位馬服子,當真能守住長平?”一名副將看向身旁鬚髮花白的趙軍老將,語氣中滿是忐忑。,是廉頗麾下老將馮亭,本是上黨郡守,長平對峙以來,一直率軍駐守前線,身經百戰,深諳秦軍戰法。他撫著鬍鬚,望著中軍帳的方向,眼神凝重:“此人今日之舉,與傳言判若兩人,既能看破白起掛帥的秘事,又能穩住軍心,絕非庸碌之輩。且如今秦軍有白起坐鎮,貿然出戰必是死路,堅守之策,乃是唯一活路,老夫倒要看看,這位年輕主帥,究竟有何本事。”“可我軍糧草僅剩三日,後方邯鄲遲遲無糧草運來,就算想守,又能守幾日?”副將憂心忡忡地說道,這也是全軍上下最致命的難題。,眉頭緊鎖:“走一步看一步吧,但願主帥能有解決之法,否則,不用秦軍來攻,我軍便會不戰自潰。”,趙括正端坐於主帥案前,眉頭微蹙,細細翻閱著桌案上的軍報、地圖,指尖緩緩劃過羊皮地圖上標註的長平地形,將每一處險要隘口、糧草營地、哨兵佈防位置,儘數記在心中。,躬身放在案上:“將軍,您自昨日抵達大營,至今未曾進食,先用些飯食吧。”,隻是擺了擺手,目光依舊死死盯著地圖。,東、西、北三麵環山,唯有南麵是較為平坦的河穀,地形複雜,山穀縱橫,易守難攻,卻也極易被伏擊合圍。曆史上,白起便是利用這地形,誘使趙軍主力進入丹河河穀,隨後派兵占據東西兩山的隘口,切斷趙軍退路與糧道,把四十五萬大軍困死在山穀之中。,他絕不能踏入半步。“傳我將令,命馮亭將軍率本部兵馬,駐守丹河以東壁壘,嚴防秦軍正麵進攻,每日隻派哨兵探查敵情,不得與秦軍發生大規模衝突;命司馬紹將軍率軍駐守西山大營,扼守各個山穀隘口,加派暗哨,日夜巡查,防止秦軍奇兵繞後;再命後勤副將,清點軍中剩餘糧草,精確到每一石糧食,每一匹戰馬,即刻上報。”趙括沉聲下令,語氣冷靜,部署清晰,全然冇有半分慌亂。,轉身快步出帳傳令。
不多時,後勤副將便匆匆趕來,單膝跪地,手中捧著一份糧草清單,麵色難看:“主帥,軍中糧草已全部清點完畢,扣除今日士卒口糧,剩餘糧草僅夠全軍兩日之用,戰馬草料也所剩無幾,若是兩日之內,糧草再不到位,士卒們便要斷糧了。”
帳內氣氛瞬間凝重起來,斷糧,乃是軍中大忌,一旦士卒無糧,不用秦軍攻打,大軍便會瞬間潰散。
趙括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心中飛速盤算。
曆史上,趙國正是因為糧草耗儘,趙王才逼得趙括出戰,如今想要從邯鄲調糧,難度極大。趙國貴族階層腐朽不堪,各地糧倉大多被宗室貴族把控,他們隻顧自身利益,根本不願拿出糧草支援前線,就算趙王下旨,也會層層剋扣,遠水解不了近渴。
想要解決糧草危機,隻能另尋他法,而這,也讓他更加迫切地想要找到荀彧。
荀彧最擅長統籌內政、排程糧草、安撫民心、籌措軍資,隻要能尋到荀彧,憑藉其治國之才,必定能在短時間內籌措到糧草,穩住趙國後方,解決前線的燃眉之急。
至於賈詡,此人擅長奇謀詭道,眼下秦軍大營戒備森嚴,白起佈防周密,想要摸清秦軍具體兵力部署、伏兵位置、糧道走向,絕非易事,若是有賈詡在,定能想出奇招,潛入秦營探查軍情,甚至離間秦軍、擾亂秦軍部署,找到白起佈防的破綻。
“糧草之事,本帥自有計較,你先下去,嚴格管控軍中口糧,杜絕浪費,戰馬草料優先供給精銳騎兵,非戰時不得隨意動用。”趙括不動聲色地吩咐道,語氣依舊沉穩,並未流露出半分焦慮,生怕影響帳下將士心緒。
後勤副將雖心中焦急,卻也不敢多言,躬身領命退下。
待帳內隻剩自己一人,趙括才緩緩站起身,走到帳外,望著遠處連綿起伏的群山,眼神深邃。
他清楚,眼下最關鍵的兩件事,一是穩住長平防線,不讓白起找到可乘之機;二是儘快找到荀彧、賈詡二人,缺一不可。
就在這時,先前奉命前去尋找荀彧、賈詡的親兵校尉,快馬加鞭趕回大營,翻身下馬,一路狂奔至中軍帳前,單膝跪地,語氣急促:“主帥!有訊息了!”
趙括心中一振,連忙轉身入帳:“速速講來!”
親兵校尉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帶著幾分激動與欣喜:“主帥,屬下派出的十隊輕騎,其中一隊在邯鄲城外的潁川書院舊址,尋到了荀先生的蹤跡!據書院附近的鄉民所說,半月前,有一位身著青衫、氣度不凡的年輕先生,隱居在書院舊址之中,此人博覽群書,談吐不凡,時常為鄉民講解農事、梳理糾紛,正是您要找的荀彧荀先生!”
“太好了!”趙括猛地一拍案幾,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下一分,有了荀彧的訊息,糧草與後方之事,便有了希望。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繼續問道:“那賈先生呢?可有訊息?”
親兵校尉聞言,麵露難色,搖了搖頭:“賈先生暫無訊息,屬下已命各隊輕騎擴大搜尋範圍,重點排查趙國境內的深山古寺、隱居村落,定能儘快尋到賈先生的下落。”
賈詡此人,一生深諳明哲保身之道,向來行蹤隱秘,輕易不顯露蹤跡,想要尋到他,本就比尋荀彧更難,趙括心中早有預料,並未過多苛責,隻是點了點頭:“傳令下去,尋賈先生之事,不可懈怠,務必隱秘行事,切勿驚動列國細作,若是荀先生那邊,不可驚擾,務必以禮相待,親自護送荀先生來長平大營,不得有半分怠慢。”
“末將遵令!”親兵校尉沉聲應下,轉身再次快步離去。
趙括站在帳中,心中稍稍安定,荀彧已尋到蹤跡,用不了幾日,便能抵達長平,有荀彧前來相助,糧草危機便可迎刃而解。
可他並未因此放鬆警惕,白起用兵向來神速,既然已經秘密掛帥,必定不會一直按兵不動,用不了多久,便會派軍前來試探,摸清趙軍的虛實。
果不其然,半個時辰後,前線哨兵快馬趕回,高聲稟報:“主帥!秦軍動向異常,王齕率領三萬秦軍步兵,向我軍前方壁壘發起進攻,攻勢猛烈!”
趙括眼神一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來了,這是白起的試探之計,想要看看他是否真的會貿然出戰,看看趙軍的防守是否穩固。
他當即邁步走出中軍帳,翻身上馬,朝著前線壁壘疾馳而去,身後親衛緊隨其後。
抵達前方壁壘之上,趙括登高望遠,隻見遠處秦軍列著整齊的陣型,步步緊逼,箭矢如雨點般朝著趙軍壁壘射來,秦軍士卒扛著雲梯,嘶吼著朝著壁壘衝鋒,攻勢看似猛烈,卻並未動用精銳兵力,顯然隻是試探性進攻。
壁壘上的趙軍將士,早已嚴陣以待,滾木、礌石、箭矢源源不斷地砸下,秦軍一次次衝鋒,都被死死擋在壁壘之外,傷亡慘重。
按照原主的性子,見到秦軍這般攻勢,必定會怒而開寨,率軍出擊,正中白起下懷。
可趙括隻是站在壁壘之上,冷眼旁觀,沉聲下令:“全軍堅守,不得出戰,以弓箭、滾木阻敵,待秦軍攻勢疲憊,自然退兵!”
他看得清楚,秦軍看似攻勢凶猛,實則留有餘地,一旦趙軍出兵追擊,後方必定有秦軍伏兵殺出,若是趙軍主力被引出壁壘,後果不堪設想。
壁壘上的趙軍將士,原本還有些心浮氣躁,想要率軍出擊,可看到主帥神色淡定、穩如泰山,再想起白起掛帥的訊息,心中的浮躁儘數散去,皆謹遵軍令,全力防守。
這場試探性進攻,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秦軍死傷上千人,卻始終未能靠近趙軍壁壘半步,王齕見趙軍防守嚴密,絲毫冇有出戰的意思,隻得無奈下令撤軍。
看著秦軍緩緩退去的身影,壁壘上的趙軍將士皆是歡呼雀躍,看向趙括的眼神,徹底變了,從最初的質疑、不屑,變成了由衷的敬佩與信服。
這位年輕的主帥,果然有真本事!
馮亭等老將快步走上前,對著趙括躬身行禮:“主帥英明,料敵先機,我軍方能守住壁壘,大敗秦軍!”
趙括擺了擺手,目光望向秦軍大營方向,眼神凝重:“這隻是白起的試探之舉,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秦軍此次失利,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全軍上下,更要嚴加戒備,不得有半分鬆懈。”
眾人齊聲應和,士氣高漲。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長平的群山之上,將趙軍的營寨壁壘染成一片金紅。
趙括站在壁壘之巔,迎著晚風,心中清楚,這隻是他逆天改命的第一步。
守住秦軍的試探,穩住軍中軍心,尋到荀彧蹤跡,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可白起絕不會就此罷休,更大的陰謀與戰事,還在前方等著他。
他必須儘快等到荀彧到來,同時尋到賈詡,補齊左膀右臂,方能在接下來的曠世決戰中,與戰國戰神白起,一決高下。
夜色漸漸籠罩長平大地,趙軍大營燈火通明,戒備森嚴,而遠處的秦軍大營內,一場針對趙括的新的謀劃,也正在悄然醞釀。
長平的硝煙,纔剛剛燃起,這場決定天下格局的生死博弈,纔剛剛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