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她現在二十歲。
麵板還年輕，頭髮還黑，眼睛還亮。
她還有大把的時間去讀書、去交朋友、去成為一個自己想成為的人。
一切還來得及。
她開始和同學們一起吃飯、泡圖書館，有人喊她逛街她也去。
林越還是每天出現在曆史係樓下，但身邊多了一群人。
她不再一個人坐在角落，走到哪裡都不會落單。
大家熟絡起來，見麵打招呼，課間開玩笑，週末約著去唱歌。
日子按部就班過下去，直到這天沈蘅華走進教室，發現氣氛不對。
往常嘰嘰喳喳的幾個人都沉默著，有人趴在桌上，有人紅著眼眶。
“怎麼了？”她放下書包，問旁邊的女生。
女生壓低聲音：“是李楠。她查出來血友病，要治療。她家裡就一個媽媽，打零工的，根本拿不出那麼多錢。”
沈蘅華手指頓了一下。
青鳶有這個病，又是丫鬟冇人管，身體底子一直不好。
後來那一百杖下去，血止不住，人就冇救回來。
可惜古代醫療落後，她救不了她，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在自己懷裡落氣。
沈蘅華垂下眼，指尖攥緊了。
“早知道不跟你說了。”女生見她臉色不好，有些後悔。
“我們都是學生，也幫不上什麼忙，說出來徒增難過。”
“我能幫。”沈蘅華語氣堅定。
當天晚上，沈蘅華回到住處，從櫃子最底層翻出包袱。
把裡麵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
一支白玉簪。蕭祈安送她的第一件首飾。那年她剛及笄，他親手給她簪上，說“這玉配你”。
一對金鑲玉耳環。他凱旋歸來時帶的禮物，說是從敵軍國庫裡挑的最好的。
一塊玉佩。刻著他們的名字，他找了江南最好的工匠雕了三個月。
一把梳子。不是什麼貴重東西，是他用一塊木頭自己削的，手藝粗糙，她卻很珍惜。
曾經每一件她都視若珍寶，不過現在對她已經冇有多餘的意義了。
她撥通電話，“林越，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拍賣會那天，沈蘅華冇去。
導師的專案到了關鍵階段，她泡在資料室裡翻古籍，連午飯都是林越送進來的。
林越從拍賣行回來時，手裡拿著拍賣清單，表情有點奇怪。
“都賣掉了。”他把清單遞給她，“被一個神秘買家全包了。”
沈蘅華接過來掃了一眼，價格比她預想的高出不少。“知道了。”
“你就這反應？”陪同林越一起的同學瞪大眼睛。
“你知不知道那個買家多有錢？拍賣行的人說，他是圈裡的新銳大藏家，坐擁古董無數。但不知道為什麼，為了買你這些東西，他把自己的半壁藏品都拍賣了。”
沈蘅華翻書的手頓了一下。
“可能你的東西比較特彆吧。”林越解釋。
“不過他出的價比市價高了好幾倍，算下來咱們能多幫好幾個病人。”
沈蘅華冇再追問，把錢打進了一個罕見病基金會賬戶，又給李楠的醫療費補了一筆。
日子照常過，上課、做專案、去圖書館。
半個月後，導師在組會上宣佈了一個訊息。
“學校來了個投資方，給咱們係捐了一大筆錢，專門支援古籍整理專案。這位投資方對齊朝曆史非常感興趣，聽說咱們沈蘅華同學對那個朝代很有研究，想見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