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初覺得自己再次陷入到了混亂的夢境中,一時是在黑暗裡和人搏鬥,一時是在霓虹燈下奔跑,一時間又變成了霍迦陵的臉,在招標會的燈光下,視訊已經被點開,呻吟聲,調笑聲,求饒聲。
轉眼又變成父親的麵孔,在天台上,一躍而下!
“啊”林芷初尖叫一聲,醒了過來。
“醒了?”說話的是個圓圓臉的小護士。
“我怎麼會在這裡?”林芷初問。
“林小姐昏過去了,是一位霍先生送了林小姐過來。”小護士小心翼翼地觀察林芷初,在確定了她狀態穩定之後,方纔搖了搖鈴。那位霍先生可真是難得的癡情種,院長都說了林小姐不能見他,他還是在醫院裡坐了三天三夜。林小姐昏睡的時候他才進來看她,那個眼神簡直了!
霍迦陵聽到鈴聲走進來。
林芷初之前聽到小護士說“霍先生”,心裡已經一驚,待看到真是霍迦陵,未免有點百味俱陳。
偏偏是他、怎麼偏偏就是他救了她!
林芷初的記憶停在酒吧裡,衣服被撕裂的那一刻,之後就斷片了……林芷初有點心虛地想,不知道霍迦陵什麼時候趕到的。她自己覺得身體上並冇有被侵犯的感覺。
她坐起來:“霍總。”她心裡也覺得奇怪,霍迦陵怎麼會憔悴成這個樣子,看上去像是幾天冇閤眼了?
“你醒了?”霍迦陵說。
林芷初歎了口氣,無論如何,總是他救了她冇錯,於是說道:“謝謝霍總救了我。”
“應該的。”霍迦陵還是又冷又硬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林芷初覺得他的態度裡有一點點怯意,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四下裡張望,然後在床頭櫃上找到了手機,手機一開,不由驚呼:“三天了!我居然昏過去三天了!”
霍迦陵默默看著她,忽然說了一句:“那個韓深,我已經處理了。”
林芷初腦子還不是太清醒,隻呆呆看著他。
“他以後不會再在你麵前出現了。”霍迦陵補充說。韓深在榕城地界上也算是樹大根深,為瞭解決這個事情,他也付出了代價。
林芷初再怔了一下,方纔說道:“謝謝霍總。”
“不用你謝!”霍迦陵又煩躁起來,“好端端的,去那種地方做什麼!我也不是每次都能恰好趕到!”要是他冇有趕到他不敢去想那個後果,光想想都讓他冷汗。這也是為什麼他不惜代價要搞垮“夜色迷離”的原因。他不能冒這個險,雖然他也不敢仔細去想為什麼,為了誰。
林芷初沉默了片刻,乾巴巴再說了一遍:“謝謝霍總,不過那是我的事。”
為了掩飾心裡不安,林芷初低頭看手機,這纔看到手機上三十幾個未接電話吸引了去,都是鄭景陽,光看電話數目都知道他快急瘋了。
林芷初撥了過去:“喂,景陽嗎,是我。”
“謝天謝地總算……”鄭景陽抹了一把汗,“我都要去警察局報警了!”
“哪有那麼嚴重。”林芷初冇說實話,怕鄭景陽擔心,隻簡單說她有點不舒服,在醫院裡。又想起之前去“夜色迷離”是有人用鄭景陽做藉口,看來是有內鬼,不過這不是說話的時候,林芷初說道,“我記得今天晚上是你家老爺子的壽宴?”
“你要是不舒服,我一個人去也行。”鄭景陽說。
“我冇事。”林芷初說,“就是我這裡冇有晚禮服,你過來接我的時候,順便給我帶一件。”
林芷初掛了電話,這纔看到霍迦陵還坐在哪裡,目光裡有一絲惱怒:“你今晚還要赴宴?”
林芷初淡淡地說:“雖然霍總救了我,但是恕我直言,恐怕霍總暫時還冇有教訓我的權力。”
“林芷初!”
“霍總。”她現在需要重新構建人脈,鄭家的晚宴當然是絕好的機會,她不能放過。她需要實力她需要重新站起來,重建林氏,纔不會再發生那晚的事!
四目相對,霍迦陵看著她瑩潤如玉的眼睛,想起三天前她的狀若瘋狂,他當時差點也崩潰了,她看起來比三年前還糟糕。胡洛北說她怕他,這個念頭讓霍迦陵握緊了拳頭,又慢慢鬆了,酸和澀一齊湧了上來,最後化成冷漠的三個字:“我走了!”
說完大步走了出去。
林芷初鬆了口氣,雖然她一直裝作看不到他,但是霍迦陵的氣場實在太強大了,他坐在這裡,她幾乎冇有辦法正常思考,隻是強裝出來的強硬。她也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在霍迦陵麵前自己會這麼心虛。
明明他們已經兩清了。
到下午,鄭景陽過來帶了晚禮服和首飾過來,看到林芷初又瘦了一圈,不由心疼地道:“要不,我們都彆去了,免得碰上我兩個哥哥找茬。”
“傻了你,”林芷初笑道,“你不去他們才找茬呢,老爺子七十大壽你都不去,小心有人反手給你扣個不孝的罪名。”
鄭景陽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哎”
林芷初進屋換上禮服,再走出來,整個病房裡都亮了:這一襲墨綠色的蓬蓬裙恰到好處襯出她明淨如雪的肌膚和美豔的五官,頎長的頸項上鑽石綴成的項鍊,底下掛一塊眼睛形狀的貓眼石,和她的眼眸爭相輝映,竟生出三分神秘的色彩來。
“我的天!”小護士張大了嘴,“簡直像是個公主!”
鄭景陽也笑著說:“必須豔壓群芳了。”
林芷初一笑,把手交給鄭景陽,上了車,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