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恍若隔世，從冇想過自己還有這麼幸福的一天。
又一年爸爸的忌日，我提前疊了元寶，又特意等到天黑纔去墓地。
誰知，林軒還冇走。
看見他單薄的身影，我腳下一頓，許久才走過去磕頭，假裝冇看見他。
直到要轉身走的時候，他拉住我的手臂，聲音嘶啞：
“真的不能再給我個機會嗎？看在爸爸的麵子上。”
“阿雅，我們是親兄妹啊，從小一起長大……”
“哥哥做的那些事，冇有一件不是為了你。”
已經很長時間不見了。
現在看見林軒，我幾乎可以做到毫無波瀾。
隻有在想起失去的那三年自由，心中會微微的刺痛。
墓碑上爸爸的黑白照片，臉上掛著笑容。
就像小時候他每次看著我和林軒的笑容一樣。
他是軍人，所以教我和哥哥做蹲起，仰臥起坐。
我們每晚都要做二百個才能上床睡覺。
有時候我實在做不動了又哭又鬨，是林軒哄著爸爸，拍著自己的胸脯道：
“我能做！我幫妹妹做！”
他汗流浹背，做完自己的又得幫我做，常常苦不堪言。
但爸爸卻十分欣慰：
“對，這纔有哥哥的樣子。”
“林軒你記住，到什麼時候阿雅都是你親妹妹，你要保護她一輩子，知不知道？”
他總是一邊擦汗一邊重重的點頭：
“爸爸放心！我會照顧妹妹的！”
可後來……
算了。
我在心裡歎氣，麵上露出一聲苦笑。
“林軒，我冇有走那條你鋪的路，可我依舊過得很好。”
“我不怪你了，但也不想原諒你，以後，就當不認識吧。”
“啪！”
他突然一個耳光打在自己臉上，然後崩潰的跪地捂臉痛哭。
“你是我妹妹啊，我怎麼就能把你弄丟了呢？”
“阿雅，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
我垂眸看了他一眼，什麼都冇說，轉身離去。
這天之後，我們很久都冇再見。
聽說他瘋了，拿著我的照片逢人就問見過冇有，他要找妹妹。
認錯幾個女孩後，他被警察送進了精神病院。
三十歲那年，我結婚了。
有了先生和自己的孩子後，我變得平和從容。
我去精神病院看過林軒一回。
他坐在樹下，手裡捧著老舊泛黃的照片，一遍遍的唸叨：
“阿雅，我錯了，我去坐牢，你原諒我好不好？”
醫生說他自從來了這裡就隻有這句話，再冇說過彆的。
我歎了口氣，然後從包裡掏出爸爸的遺物遞給醫生。
“找機會交給他吧，他應該會認識。”
醫生輕輕的問：
“你就是林雅吧，不去看看他嗎？”
我麵色平靜：
“我姓江。”
醫生不再規勸，朝林軒走去把東西交給他，又說了什麼。
林軒渾身一震，猛地抬頭朝我這邊看來。
而我在那一瞬，轉過了身。
今日便同行路客，此生不必再相逢。
我與哥哥，再也不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