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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公分的細高跟又快又狠踩在市中心老街的錯落紅磚道上,吸引了街頭一眾目光。
龐美麗抓了把被糊到臉上的長捲毛,邊接電話邊邁步向對過亮著綠燈的馬路。
電話裡傳來室友傅雯的聲音:“你還是彆去了吧,去了隻會撕破臉,最後分手收場,何必呢?”
龐美麗冷著臉回:“他要是真的劈腿,那就是渣男,不分手留著過年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會兒,才又說話:“你想想你當初為什麼要和他在一起。有些事情真有那麼重要嗎?”
龐美麗還真就想了想,剛好紅燈,好幾輛小毛驢按著喇叭從她麵前穿過。
龐美麗隻好縮回腳。
“我承認當初和他在一起是覺得他條件還可以。但我是奔著和他結婚去的,他這麼做叫出軌,換了誰能忍?”
電話那頭不吱聲了。
龐美麗想到什麼,錯開話題:“s市條件好的男人多了去了,冇道理挑個破爛貨。”
“可條件好的,哪個不是破爛貨?”
“先不跟你說了,掛了。”
兩人同時開口。
半個小時後,龐美麗站在了一幢巍峨嶄新,大門外擺滿了各色花籃的建築前。
龐美麗來過許氏酒店兩次。
公司主做酒店設計,他們目前最大的單就是來自許氏。
作為設計師助理,當然要幫忙打下手。
龐美麗邊往酒店大門走,邊掏出手機,給馬陸打電話。
酒店門前泊著一輛顯眼的紫色跑車,龐美麗隻瞥了一眼,進了酒店大門。
四周的大堂零星坐著一些客人,十分靜謐。
迎麵站著一個身著黑絲絨西服的男人,龐美麗視線落在人插在口袋裡的手背紋身上,紅色的,像花又像英文字母。
些微抬眼,又注意到了人手腕上的大綠盤手錶。
龐美麗正打算看一眼現眼包男人的臉,這時電話裡傳來“嘟”聲,緊接著右手邊的半包客室響起了電話鈴聲。
龐美麗視線從男人脖頸間的碧綠葫蘆上挪開,高跟尖頭一轉,往客室去。
馬陸聽到又急又澀的腳步聲,心想哪來的冒失鬼。
轉頭看到來人的臉,他麵孔扭曲,彆提多嫌棄。
“怎麼是你?”
話才落下,馬陸就被桌上的一杯水潑個正著。
“你乾什麼!”
“這話該我問你。你乾什麼呢?”
龐美麗嗓門大,這一聲,引得周圍紛紛側目。
但她一點不在意,隻和馬陸對峙。
馬陸卻羞憤難當,轉而臉色更陰鷙。
他的手還冇從女生腰上拿開。
女生畏縮要躲,馬陸索性將人攬進懷裡。
龐美麗指著女生:“她是誰?”
馬陸冷笑一聲,拿紙巾不疾不徐擦臉開口:“她是我女朋友,怎麼了?”
“你承認了?”
龐美麗是真的冇想到他一口應下。
還以為他至少撒兩個謊。
“你這是出軌你知不知道?”龐美麗又看向女生,“你知道他有女朋友吧,你這麼做就是在當小三知不知道?”
馬陸繼續冷笑:“咱倆又冇結婚,算個屁的出軌?我還冇去找你,你倒是跑來興師問罪。奉勸你要點臉。”
龐美麗氣得說不出話來,又拿起女生那邊的水杯,這回她被馬陸眼疾手快抓住了手腕。
她去搶,馬陸惱怒,一杯水朝她臉上潑去。
“該清醒了吧?”
四周比之剛纔更加寂靜,龐美麗能感覺到周圍投向她的目光。
“既然你這麼想聽實話,我可以告訴你。”
馬陸滿麵厭惡,他故意誇張的上下打量著她:“一開始,我看你長得漂亮,會打扮,待人接物也像個高知家庭出來的女孩,誰知道我被做局了。
我告訴你,像你這種女人,壓根配不上我。”
說最後四個字時,馬陸故意放緩了聲音,似乎是要她聽個仔細。
龐美麗緊盯著他:“是你答應交往的,既然要分手,你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不說?你現在做的事,渣男爛鳥不如!”
“我不說的原因,你還不知道嗎?”
馬陸譏諷笑:“我是有錢,但平白無故給你花呀?”
這話彆人聽不懂,但龐美麗秒懂。
她毫不猶豫,抬腳就往上踹。
馬陸冇料到她還有這一手,當下痛的捂著□□跪倒。
身後女生尖叫一聲。
這時酒店工作人員帶著安保上來。
馬陸被酒店的人扶起,而龐美麗則被安保團團圍住。
馬陸不願被看了笑話,甩開攙扶他的手,衝龐美麗放狠話:“碰到你這種貨色,算我倒黴。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要不然你死定了!”
話落,馬陸踉踉蹌蹌又動作飛快往酒店電梯間衝。
“等等我!”女生撒腿跟上。
龐美麗想不通,怎麼她找個男朋友就這麼難。
難道真像彆人說的,她要求太高了?
她想起了田蓉阿伯說她的話:“咱們做人得實在,這最重要的就是門當戶對,你也清楚自己幾斤幾兩吧?”
龐美麗從來都不愛聽這種話,她心裡甚至對田蓉阿伯產生了埋怨。
可眼下,她不得不懷疑自己。
“不好意思,你不適合再呆在這裡。還請離開。”
保安認得龐美麗,龐美麗給他送過煙和飲料,保安為難看著她。
龐美麗也不讓人家難辦,一點頭,帶著滿身狼狽轉身走人。
顯眼包還站在剛纔的地方,隻是先前麵朝著門口,這會兒是衝著她眼下的方向。
這人擺明瞭在看她笑話。
龐美麗心裡難免有怨氣,忍不住瞥了人一眼。
然後她呆住。
她還真冇看走眼,這還真是個顯眼包!
不僅穿的誇張,跟走秀似的,還染一頭的金髮。
莫非是在附近拍霸總戲的短劇演員?
龐美麗正亂七八糟想著,即將和男人擦身而過時。
“你這種女人,活該。”
輕飄飄的一句,如羽毛落在耳畔。
龐美麗腳步頓住。
她回頭,對方卻還背對著。
龐美麗不確定說話的人是不是他,又不確定這話是不是衝著她說的。
她前後轉了兩遍腦袋,正考慮著會不會是自己聽錯了,要離開。
這時男人轉過身來。
臉上的冷酷表情,嘲諷的眼神,龐美麗一下反應過來自己冇聽錯,說話的人果然是他。
“被甩的滋味不好受吧?”
龐美麗好半天冇說話。
指著自己,問:“這位先生是在背台本嗎?”
這回輪到顯眼包冷愣愣看著她。
龐美麗隻覺莫名其妙,冇心情再多說一句,轉頭就走。
許深想過了和她重逢的無數個場景。
有她傲嬌不睬他的,有她痛哭流涕求自己原諒的,有她討好自己的。
唯獨眼下。
她竟然不認得他?
怎麼可能。
她是故意的吧?
許深盯著她離開的背影不敢置信想。
但等驅車回到郊區金水的洋房,看到玄關櫃上擺放的男生的照片。
他確信,她不是故意的,她是真的冇有認出他。
上頭的男生留著服帖的頭髮,穿著一件黃t恤,眼神呆板,咧嘴站著。
這樣的他,怎麼可能被她記住。
要不是看到這張照片,他自己也早都忘了自己當初的模樣。
她不止記不住他,當時她還厭惡他。
許深瞥開眼,走進客廳時,順手將照片利落扣倒在櫃上。
“你為什麼討厭我?”
“還能有什麼為什麼嗎?”
“是不是你發現我冇他有錢。”
“冇錯。被你發現了。你既然知道了,我不怕告訴你。我接近你也是故意的。我看著你從豪車上下來,我想著找個有錢的,以後能不像現在這麼辛苦。誰知道我看走眼了。“
“許深,你要有錢該多好。”
女生看著他哭得不能自已。他都要以為是自己對不住人家在先。
室內昏暗,隻餘落地窗上點綴著三兩星光。
許深睜眼,心知自己又做夢了。
這個夢,他做了六年。
原以為時間長了,慢慢會忘記,誰知冇有。
似乎就是昨天發生的事一樣。
他也想躲她遠遠的,可他努力了。
做不到。
他在輾轉難眠,飽受煎熬之時,她倒好,談了一個又一個。
她憑什麼冇心冇肺?
傷了他,轉頭就忘了乾淨。
她想過得好。
她做夢!
他早該報仇的,許深隻恨自己前幾年太懦弱太無能。
活該他煎熬。
“嗚……”
靜謐中響起手機震動聲。
許深抬手去夠茶幾上的手機。
點開。
是馬陸給他發來的兩條語音。
“小許總,多虧你提醒,要不然我真要被那女人騙了。”
“小許總,您什麼時候有空,咱們一起吃……”
許深摁了手機,當下室內又陷入寂靜。
馬陸是龐美麗談的第三個富豪男朋友。
她似乎氣運不佳,談一個被甩一個。
許深覺得這就是她的報應。
活該她倒黴。
龐美麗談第一個和第二個時,許深特意遮蔽了有關於她的所有訊息。
但凡有誰在他麵前提起這個女人,他都會視作仇敵。
所以,許深並不知道。
隻是後來,他忍無可忍。
這輩子太長了,他太煎熬。
他不願再一個人扛下去。
決定報複她。
隻要報複回來,他日子必定就好過了。
於是,在遮蔽了她的第六年,他開始瘋狂的搜尋有關她的一切。
既然要報仇。
那當然要知己知彼。
他要一招致勝!
看著她在他麵前痛哭流涕,後悔不已。
在她提出要補償他時,當然他是不會給她機會的。
到時,他會用陌生到極致的眼神看著她,接著頭也不回揚長而去。
為了讓這場報複圓滿,許深早在半年前開始策劃。
他知道她進了一家室內設計公司,那麼他就選了這家並不成熟的菜雞公司和自己合作。
他知道她談了三個富豪男友,前兩個雖然已經分手,但他得知的那一刻,還是想瘋。
第三個是她剛談上的,不出意外,遲早也會分手。
可他一刻都不想多等。
他也就和馬陸在選車中心說了兩句話。
“巧啊小馬總,又碰麵了。有件事本來我不應該多嘴,但誰讓咱們這麼有緣分。那天和你共進晚餐的女生之前是我一個兄弟的女朋友。隻可惜,那女人不是個善茬,被我那兄弟踹了。”
“這是怎麼回事?”馬陸一臉震驚。
許深拍拍他肩膀:“總之小馬總多長個心眼。”
許深說完,走開了。
隻留馬陸眨巴著眼看著他。
一切都在他意料中。
馬陸應該是自己查了龐美麗,單方麵將人踹了。
龐美麗得知馬陸在酒店幽會其他女人,當下跑來質問。
馬陸之所以在許氏酒店和美女親熱,而不是在其他酒店,當然也是許深安排的。
他要看著她被踹,就像那一年她踹他一樣。
他要讓她在看到他的那瞬間,痛苦難堪到極致,悔不當初到極致。
隻是許深冇有想到,她竟然把自己忘得一乾二淨。
他功虧一簣。
當然,他不會放棄。
他如今有多痛,他也要讓她嚐到同樣的滋味。
第二日一早,許深打理好行頭時,也已經想清楚接下來的思路。
既然不認得,那他將錯就錯好了。
要是知道了,說不準她會離職。
眼下也許更好。
他期待,她想起來他時的那一天的反應。《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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