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餿水桶裡的星星------------------------------------------“需要精準到小數點後兩位嗎？”他把手插進口袋，摸到抽屜裡少了的瑞士軍刀，“人體不是實驗資料。”“但你是。”阮依韻踮起腳尖，體溫計冰涼的末端點在他頸動脈上，“第三根肋骨間隙，這裡溫度會比口腔高0.3度。”她的睫毛掃過他下巴，“前世那個肥豬用菸頭燙你的時候，我就想說了...”，顫動的銀光截斷她未儘的話語。宋高明捏住她伶仃的腕骨，發現上麵佈滿淡粉色的舊疤——不是自殘的雜亂，而是標尺般的等距切口。“牛排要涼了。”他鬆開手，在她校服口袋摸到硬物輪廓——是那把失蹤的軍刀，刀槽裡卡著暗紅碎屑。，阮依韻用叉子尖端輕戳最中央那塊。“79克。”她突然說，“成年男性單次咀嚼的平均咬合力。”叉齒刺入肌理時滲出的血珠，沿著不鏽鋼紋路爬成蛛網狀軌跡，“你第一世死的時候，那個肥婆的咬合力是124公斤。”，乳白色液體在杯沿危險地晃動。宋高明注視著她手腕內側隨脈搏跳動的青紫血管，想起法醫學課本上的案例——失溫症患者在臨終前會出現幻覺性燥熱，往往會脫光衣服蜷縮成胎兒姿勢。“吃這個。”他把烤雞整隻推到麵前，翅膀根部還連著焦脆的筋膜。少女的瞳孔急劇收縮，指尖神經質地抽搐兩下，突然用水果刀削掉雞頭——刀法精準得能看清頸椎斷麵的軟骨。“骨髓密度測試需要新鮮標本。”她的聲音輕柔得像在討論天氣，左手卻攥著雞頸骨往書包裡塞，帆布很快洇開暗色汙漬。宋高明捏住她沾血的手腕，在虎口處發現三個針尖大小的孔洞——那是長期使用鑷子留下的職業痕跡。，書桌上的《基礎解剖學》正翻到206頁。月光透過紗窗，照亮鋼筆旁多出的牛皮本。宋高明盯著扉頁上的“宋高明行為觀測日誌（第四冊）”看了三秒，指腹擦過最新一頁的墨跡：23:47 翻身三次（頻率較昨日提升50%）:13 右手無名指抽搐（參考前世右手尺神經損傷史）:36 說夢話關鍵詞：馬、鐵鏈（建議明日早餐新增鎮靜類食材），針孔鏡頭反射出幽藍的光。他掀起枕頭的動作驚動了什麼，金屬輕響中，五六根帶著毛囊的頭髮從床縫裡簌簌落下——有的已經泛黃打結，有的烏黑髮亮得像剛被截獲的新鮮情報。，樓下傳來救護車的鳴笛。對門女家教被鋼筆紮穿的右眼還在流血，卻堅持說是自己不小心摔倒。阮依韻站在樓梯轉角處舔冰淇淋，草莓醬順著塑料勺滴在校服裙上，像極了昨天那隻雞的出血量。當警員詢問不在場證明時，她歪著頭露出困惑的表情，右手卻悄悄探進書包——宋高明看清了那支缺了筆帽的圓珠筆，筆尖還沾著晶體狀的玻璃碎屑。“哥哥。”她突然轉身撲過來，嘴唇蹭過他耳垂，“我今天能去你公司寫作業嗎？”潮濕的吐息裡帶著鐵鏽味，“那裡的落地窗...很適合看夕陽呢。”
宋高明望向她鼓鼓囊囊的書包，隱約露出解剖圖譜的一角。十七樓的高度，確實能看清整座城市的毛細血管狀街道——就像她此刻眼中蜿蜒的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