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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花衫搖頭,語氣十分誠懇,“不是的,我之所以推你是因為我妹妹跟我說,她上次掉進池塘是你推的,她拜托我替她報仇,我拗不過才推你的。”
氣氛忽然凝結。
傅綏爾暴跳如雷,“薑晚意撒謊,那次是她自己掉下去的,跟我冇有關係!”
沈嬌抬手製止傅綏爾,抬眸審視薑花衫,“這麼說你推綏爾是為了給你妹妹報仇?”
薑花衫早在心中打好了腹稿,對答如流,“嗯,我妹妹說綏爾總是欺負她,她害怕,我媽又總說我是姐姐要保護妹妹,我覺得她們說的有道理,所以才趁綏爾上樓的時候推了她。對不起啊,綏爾。”
傅綏爾這才反應過來,像看傻子一樣看她,“你腦子有泡啊?你妹妹表裡不一,你媽媽三刀兩麵,她們說的話鬼都不信,你們全家就你是豬腦子,傻不傻啊!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薑花衫扯了扯嘴角,傅綏爾果然還是一點就爆的脾氣。
沈嬌抬手製止傅綏爾,語氣淡淡,“聽見我女兒說的話了?”
薑花衫點頭,油鹽不進,“聽見了。”
在旁觀者看來,她這是不願意承認自己母親和妹妹有錯,又怕頂撞了傅綏爾再引起爭吵,所以也僅限聽見了。
傅綏爾冇見過這麼蠢的人,叉著腰翻白眼,罵人的話都語歪了。
沈嬌大概也看出了眼前這是個不聰明的,再加之從沁園出來後她也想了很多,老爺子既然這麼護著一個人定有他一定要做的理由,作為子女實在犯不著在這種小事上讓老爺子不痛快。
念此,沈嬌緩和了幾分臉色,“你剛剛說你是來道歉的?”
薑花衫抬頭看了沈嬌一眼,點點頭,“嗯,爺爺說這件事如果綏爾不原諒我,就要把我和我媽媽趕出沈園。我媽媽說離了沈園我們會死,讓我不管是下跪也好,磕頭也好,一定要把綏爾哄開心。”
沈嬌蹙眉,怎麼有人這麼教自己女兒?
傅綏爾正在氣頭上,冷笑了一聲,“行啊,你不是最聽你媽媽的話了?那你現在給我跪下磕三個頭,我立馬原諒你。”
薑花衫抬頭看向沈嬌和馮媽。
傅綏爾皺眉叫嚷,“你看什麼?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態度你懂不懂?做不到就滾出去!”
薑花衫垂眸,一時冇有接話,沈莊去世後的三年,比這更難聽的話她都聽過,她早就免疫了。
但是要她下跪和三房的化解恩怨……
她眸光頓凝,賭一把!沈嬌是爺爺最疼愛的人,她賭爺爺不會看錯人,若是沈嬌放任傅綏爾折辱她,即便她不是殺害爺爺的凶手以後也不可信。
“怎麼樣?做不到吧?趕緊……”
話音未落,薑花衫撲通跪下。
“!”傅綏爾嚇了一跳,連退了三步,“你你你……乾什麼?”
薑花衫俯身,準備磕頭,有人捷足先登托住了她的胳膊。
賭贏了!她收斂神色,低著頭。
沈嬌拍了拍她的手背,“起來,可以了。”
薑花衫站起身,緩和了神色,回頭看向傅綏爾,“可以了?”
傅綏爾表情很不自然,“我聽我媽的。”
薑花衫轉眸看向沈嬌,“謝謝嬌姨。”
沈嬌淡淡鬆開手,情緒複雜,“你回去吧,稍後我會把冬園的事一五一十告訴老爺子,這件事,到此為止,但是你記住,同樣的事我絕不允許發生鬨翻
從冬園出來,薑花衫感覺一身輕鬆,剛伸了個懶腰就看見有道人影鑽進了草叢,她假意蹲下身摸了摸膝蓋,又若無其事站起身往廊橋走去。
等薑花衫過了木橋,沈執慢慢從樹影走了出來。
老爺子不放心,特意囑咐他偷偷跟著,沈執方纔就在屋外,裡麵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
若是薑小姐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菊園可得管管了。
念此,沈執偷偷跟了上去。
菊園外,方眉心急如焚翹首盼望,遠遠看見薑花衫就迫不及待追上前,“衫衫,怎麼樣?綏爾怎麼說?她原諒你了嗎?”
薑花衫往後看了一眼,神情尋常,“媽,我們進去說吧?”
方眉這才反應還冇進屋,故作殷勤,“好,媽媽還做了你愛喝的淮城糖水。”
菊園是沈園四大正園之一,前庭後院加起來有近2000平,薑花衫入住後老爺子又花重金給她打造了一座空中繡樓。前院種滿了各色嬌俏的爬藤月季,眼下正值夏花爆發的季節,整個菊園如同置身花海仙境。
薑花衫一進園子,薑晚意就端著一碗冰涼的糖水從花架下走了出來。
“姐姐。”
薑花衫麵無表情直接無視穿過,這麼明顯疏離讓薑晚意有些措不及防,一下僵在原地。
方眉追著進了園子,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了一圈,笑著打圓場,“衫衫你看,你妹妹對你多好,一碗糖水都等著你回來一起吃。”說著,無比自然牽著薑晚意上前,“意意聽說你去了綏爾那,一直很擔心你。”
薑晚意偷偷打量薑花衫,“姐姐,傅綏爾冇有為難你吧?”
薑花衫搖頭,麵上風輕雲淡,“冇有,就讓我磕頭認錯。”
聞言,方眉和薑晚意臉色微變,兩人早就猜到那位刁蠻的傅小姐不會善罷甘休,卻冇想到這麼刁鑽。
薑晚意一時不知該說什麼,隻能求助看向方眉。
方眉神情複雜,猶豫了半天試探道,“那你?”
薑花衫,“我跪了。”
方眉長舒了一口氣,照這麼說她們暫時不用怕被趕出沈家了。
“衫衫,這件事讓你受委屈了。”方眉順手從薑晚意手中拿過糖水,一臉心疼遞給她。
薑花衫接過糖水,笑了笑,“不委屈,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談什麼委屈?”
方眉頓時喜笑顏開,言語間多了幾分真心,“真是媽媽的好女兒。”
薑晚意皺眉,純良無害的眼裡閃過一絲厭惡,母親的偏愛向來獨屬她,雖然知道母親不過是為了安撫姐姐,但眼前的一幕還是讓她感覺不舒服。
恰是這時,薑花衫抬頭,兩人目光迎麵撞上。
薑晚意徹底蒙了,眼裡厭惡來不及撤回就被抓了個正著,她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偏頭閃躲。但一躲她立馬又意識到不對,連忙調整笑容,“姐姐,怎麼了?”
這一切的行為都是刻在薑晚意骨子裡的表演慾,要不是薑花衫手握劇本還真要被她騙了去。
“冇什麼。”她單手托腮看著眼前的女孩兒,“阿意,你要記住哦,今天姐姐可是為了你才受了這麼大的屈辱,要不是你挑撥離間我也不會對傅綏爾動手。”
薑晚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說這麼直白乾什麼?
方眉也愣了愣,“衫衫,你……”
薑花衫偏過頭,“媽媽你還要幫妹妹說話嗎?我什麼都聽媽媽的,連下跪這種事都做了,你還覺得是我不對嗎?”
方眉頓然啞口,尷尬笑了笑轉頭訓斥起薑晚意,“意意,你姐姐說的對,以後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彆仗著你姐姐疼你就無法無天。”
薑晚意瞬間紅了眼眶,這還是母親第一次幫著薑花衫說話,雖然不甘但她也不敢反駁。
方眉又衝她使了個眼色,“還不給姐姐道歉?”
薑晚意委屈上前,可憐兮兮拽著薑花衫的裙襬,聲音哽咽,“姐姐對不起。”
方眉又打圓場,“好了,衫衫,妹妹也知道錯了,就原諒她這次好不好?”
薑花衫點頭,“既然媽媽都這麼說的,我肯定原諒。隻不過我現在看見妹妹就會想到下跪的事,媽媽,我暫時不想跟阿意說話,也不想跟她睡一個房間了。”
薑晚意冇想到薑花衫這次這麼刁鑽,一時冇忍住抬頭瞪了她一眼。
薑花衫正等著她,懶洋洋抬起手,“媽媽你看,她還瞪我。”
“……”畢竟年紀小,薑晚意的茶藝功夫還不夠爐火純青,一時無法宣泄,眼中的陰鬱更盛幾分。
方眉冷著臉,“意意,你怎麼回事?”她並非真的在意薑晚意對薑花衫不善,隻是不高興教了這麼久,薑晚意竟連個情緒都收斂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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