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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沈知禮,每日帶著不同的小夥伴來她屋裡串門,可能是叛逆期到了,一群小孩嘰嘰喳喳,屋頂的積雪都要被震下來了。
二嬸孃也看出薑花衫並不像她們以為的那樣難相處,時不時帶點家鄉土特產,拉著親戚妯娌登門籠絡。
出了襄英,這些孩子們的前程可就全仰仗沈家照拂了,而薑花衫又是沈家能做主的,眾人自然巴結不贏。
就連薑花衫自己都冇想到,這一世,三回襄英,她的地位竟比當年做沈小夫人時還要高出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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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鯨港也是個難得的暖冬日。
沈園前院管事正一絲不苟檢查著晨間掃雪後的路麵情況,忽然,前方車道傳來沉穩的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逐漸清晰。
管事微微蹙眉,抬手看了眼腕錶。這個時間,並冇有預約訪客的記錄。
他示意門衛留意,自己則不動聲色地整理了一下領帶,準備上前詢問。
隻見一輛通體啞光的黑色轎車駕輕就熟地駛入了沈家主人專用的停車區域。車型雖低調,但管事還是一眼就認出這是某個頂級定製品牌的旗艦款,全球限量,並非尋常富豪能擁有。
駕駛門開啟,一名年輕女子率先下車,目光掃過門衛和管事後,快步繞到後座,伸手拉開了車門。
“少爺,到了。”
下一秒,一隻做工考究的男士皮鞋穩穩落地。
車門完全敞開後,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從車內走了出來。
“阿……阿靈少爺?!”管事臉上滿是錯愕與震驚,一時恍惚竟脫口喚出了舊稱。
沈歸靈微微頷首,冬日清冷的陽光恰好落在他矜貴溫雅眉眼,襯得他如同一塊絕世君子玉。
“莫助理。”
莫然會意,上前一步,將手裡的拜帖呈上:“你好,我家少爺特意前來拜訪沈老先生,勞煩通傳。”
管事心頭震動,雙手接過拜帖,下意識又看了沈歸靈一眼。
“貴客稍候,我這就進去稟報老爺子!”
說罷,連忙轉身快步朝主宅內走去。
沈歸靈站在原地,抬眸望了一眼主宅的方向,隨即垂下眼簾,靜靜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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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園。
“你說誰來了?!”
沈嬌正忙著為薑花衫挑選晚宴禮服,冷不丁聽見馮媽的傳話不由一愣。
馮媽忙上前解釋道:“是阿靈少爺,車還停在前園門口呢!”
沈嬌如臨大敵。
前兩天還全球直播說要結婚,今天就找上門了,這是來宣戰的啊!
沈嬌越想越不對勁,撫著手腕上的帝王綠手鐲,思忖片刻看向馮媽:“老爺子就這麼讓他進來了?”
再怎麼說,沈歸靈如今也是鄰國王子,按理應該避諱些纔是。
馮媽連連點頭:“可不是,茶都已經續上了。聽沁園的人說,老爺子似乎心情很好。”
沈嬌啪地站起身:“這可不行!老爺子哪知道沈歸靈他居心叵測?!我得去瞧瞧!”
“誰居心叵測啊?”
忽然一道聲音闖入,傅綏爾興沖沖從外麵跑了進來,“媽!聽說阿靈哥回來了,是不是真的?”
沈嬌眯了眯眼,上下打量她:“阿靈回來,你這麼高興做什麼?”
“真回來了!果然是回來求婚的!哇喔!”傅綏爾原地蹦跳了一圈,“還算是個講信用的!不枉我給他們守了這麼久的門。”
“守門?”沈嬌隻覺一股邪火直竄眉梢,上前一把擰住傅綏爾的耳朵,“守什麼門?我看你最近學業有進步,還以為你腦子長好了,冇想到還是個傻白甜!!”
“疼疼疼!”傅綏爾歪著頭掙開,閃身躲到馮媽身後,“媽你乾嘛呀?!”
“我乾嘛?我倒要問問你乾嘛!你早知道阿靈和衫衫的事了?”
傅綏爾犟嘴:“也冇有很早,就一兩年前。”
“……”沈嬌隻覺拳頭都硬了:“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這有什麼好說的?”
“行!”沈嬌深吸一口氣,“等到他把你的姐姐搶走,我看你還守不守門?”
說完,懶得再看傅綏爾一眼,徑直出了主廳。
搶走?!
傅綏爾呆立了一秒,有些冇反應過來。
為什麼會搶走?!
不是……不是入贅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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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學
傅綏爾反應過來後,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沈歸靈是s國的王儲,女王當初不惜國本把他換回去,絕不可能輕易放人。
萬一薑花衫跟著沈歸靈嫁去了s國,以後她們倆一年都見不了幾次麵。到時候沈歸靈再吹吹枕邊風,她這嫡長閨的地位可就保不住了!
啊啊啊!
沈歸靈,你還我姐姐!!!
傅綏爾感覺天要塌了,抱頭衝了出去。
湊巧沈眠枝也得了訊息,風風火火往冬園趕,傅綏爾剛衝出院門,兩人迎麵撞了個正著。
好在沈眠枝在暗堂學過些招式,反應夠快,及時止步纔沒撞得太狠。
“你這是怎麼了?”沈眠枝揉了揉發麻的肩膀,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傅綏爾顧不上疼,兩眼一瞪,雙手扣住沈眠枝的肩膀:“沈歸靈來了!你知道嗎?”
沈眠枝點點頭:“我知道啊,就是聽說訊息纔過來找你的。”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晦澀複雜。
沉默片刻,傅綏爾率先開口:“你知道了?”
“……”沈眠枝:“你也知道了?”
兩人又對視一眼,多年姐妹,彼此心照不宣,轉頭便勾肩搭背商量起對策。
傅綏爾:“阿靈哥一定是衝著衫衫來的,他想把衫衫拐回s國!絕不能讓他得逞!”
沈眠枝早已領教過沈歸靈的“惡劣”,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聽說他這次來,光登門禮就送了好幾車,來者不善,不好對付!”
“什麼登門禮,分明是下馬威。不行!不能讓他奸計得逞。”傅綏爾冷哼,氣沖沖掏出手機。
“你要做什麼?”
“我要給衫衫打電話,求她先彆跟沈歸靈去s國。她在那邊人生地不熟的,萬一被欺負了怎麼辦?”
“你先彆打。”沈眠枝趕緊拉住她,“你跟衫衫說這些,萬一傳到阿靈哥耳朵裡,你彆想有好日子過了。”
“我纔不怕他。”
“不是怕不怕,是冇必要。”
沈眠枝想了想,頓時眼睛一亮,“有了!你現在打電話給清予哥!清予哥最疼衫衫了,肯定也不會同意衫衫跟著沈歸靈去s國。有他出頭,咱們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了。”
“好主意。”傅綏爾連連點頭,正要撥號,忽然想到什麼,又猶豫起來:“可是,這不就暴露了衫衫的秘密?”
沈眠枝擺擺手:“放心吧,清予哥早就知道了。”
要不然當初也不會對她陰陽怪氣的。
聞言,傅綏爾二話不說撥通了電話。沈清予那邊不知在忙什麼,響了許久才接通。
“乾嘛?”
傅綏爾絲毫不理會沈清予的冷淡,張開嗓門就開始嚎:“清予哥!不好了!阿靈哥帶著一大堆禮品上門求親,他想拐跑衫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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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落在黃銅獸腦香爐騰起的嫋嫋紫煙上,醇厚的茶湯映著搖曳的碎影金光,漾開一圈圈溫暖的光暈。
與後院的雞飛狗跳不同,此時沁園的茶室一派祥和。
沈莊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一身素色唐裝,精神矍鑠,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沈歸靈坐在下首客位,隻著一件質地柔軟的菸灰色羊絨衫,襯得膚色冷白,眉目如畫。
“回去可還順利?”沈莊問。
“順利。就是安頓好了,才能安心回來看爺爺。”沈歸靈眉眼蘇散,像極了純良無害的小白兔。
“嗯。”沈莊欣慰地點點頭,“女王將你父親的功績如數奉還,想來也是對你期望頗深。王室之爭血雨腥風,你根基尚淺,凡事多加小心。切忌勿驕勿躁,謀定而後動。”
“爺爺放心,我一直謹記您教的為人處世之道。王室如今對我也很滿意,大家……都很守規矩。”
不知內情的沈莊輕歎一聲:“那就好。爺爺還擔心你受委屈。”
自己養大的孩子,總盼他能早日獨當一麵,卻又想多護他一日。縱然沈歸靈並非沈家血脈,沈莊的愛護之情也未摻半分虛假。
沈歸靈也正是明白這點,纔對沈莊格外敬重。
兩人閒談片刻,沈歸靈見氣氛正好,便主動開口:“爺爺,其實我這次來,是有件事想與您商議。”
沈莊看了他一眼,不動聲色地端盞喝茶:“什麼事啊?”
沈歸靈遞上提前備好的禮盒,輕輕放在茶幾上:“爺爺不妨先看看這個。”
沈莊並非老糊塗。當初他將另一份遺囑交由沈歸靈保管時,便已看出了端倪。但這並不代表,他現在就能坦然接受自己悉心嗬護的花被旁人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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