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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與密閉的空間帶來些許虛幻的安全感,可外界的聲音被隔絕後,內心的嘈雜卻更加喧囂。
沈蘭晞最後一幕親吻過來的眼神,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明明好不容易走到了這一步,怎麼突然出現了一個這麼大的意外?
她難不成是傻子嗎?沈蘭晞的眼神那麼明顯,為什麼之前她從來察覺出一絲異樣?
薑花衫閉著眼在被子裡翻了個身。
今晚發生的一切,讓她有種很不好的感覺,好像什麼都亂套了。
“嗡嗡——嗡嗡嗡——”
忽然,褲子口袋裡傳來持續的震動聲。
薑花衫裝死,用枕頭壓住耳朵。她現在誰都不想理,什麼聲音都不想聽。
可那震動停了不到兩秒,又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加持久,更加堅持。
“……”
誰啊?!
她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惡狠狠地掏出手機,螢幕的冷光在昏暗的房間裡刺得她眼睛一眯。
來電顯示是一串冇有備註的號碼,但那個號碼她認得,是沈歸靈遊艇上的衛星電話。
紛亂的心緒詭異地停滯了一拍,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螢幕一閃,視訊通話介麵跳了出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大片純淨到刺眼的蔚藍,以及細碎跳躍的金色陽光。
鏡頭有些晃動,背景是遊艇潔白的欄杆和一角翻飛的白色遮陽棚。海風呼嘯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空曠的自由迎麵襲來。
隨後,鏡頭被調整,沈歸靈的臉出現在螢幕中央。
他好像剛從哪裡回來,髮梢有些濕,隨意地搭在額前,麵板被海上的陽光鍍上了一層淺金色,連平日裡過於冷白的膚色都顯得健康了些。
他的唇色很豔,像鮮嫩多汁的草莓,揚唇一笑,整個人都在發光。
“我在看日出,要不要一起看?”
冇等薑花衫回答,鏡頭一轉,遠處海天相接之處,一輪紅日正掙脫海平麵的束縛,緩緩升起。
周遭的雲層染成瑰麗的緋色,海麵不再是深邃的藍,而是鋪開了一層流動的碎金,隨著光芒跳躍閃爍,一直延伸到鏡頭下方遊艇的白色船舷。
薑花衫的心情一下被平複了,慢悠悠躺回了床上。
房間裡依舊昏暗安靜,隻有手機螢幕散發著唯一的光源,映亮她半張怔忪的臉。
而螢幕那頭,是截然不同的一個世界。
廣闊、明亮、充滿生機勃勃的聲響。
他們誰都冇有說話,安靜地共享著同一場日出。
時間在寂靜與壯麗中悄然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螢幕裡的光線似乎達到了某個頂峰,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忽然,鏡頭被緩緩移動。
金色的光芒重新勾勒出一個人的輪廓。
沈歸靈再次出現在畫麵裡。他換了個位置,背靠著遊艇的欄杆,微微側身,麵向著已經升起的太陽。
他的頭髮似乎被風吹得更亂了些,幾縷濕發貼在光潔的額角和優越的眉骨上。
他故意湊近,輕輕敲了敲鏡頭:“你的生日馬上就要到了,今年有什麼特彆想要實現的生日願望嗎?”
海風拂過他敞開的襯衫領口,吹動輕薄的衣料,隱約露出鎖骨和一小片緊實胸膛的輪廓。陽光跳躍在他身上,隨著遊艇的輕微晃動,在他臉上、身上流轉著明明滅滅的光影。
這就有點犯規了!
“生日?”
薑花衫收斂心神,這纔想起今年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的老師與學生
釋出廳內驟然一靜。
這並非計劃之內的回答,四捨五入等於直播事故。
記者們臉上的職業微笑僵住了,舉著話筒的手停在半空,無數道目光愣愣地聚焦在台上,試圖從那張過分年輕的臉上找出一絲玩笑或緊張的痕跡。
可是,冇有。
那雙遺傳自顯赫先祖的瑞鳳眼,眼尾天然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上揚弧度,瞳色在強烈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琥珀色澤,虔誠得不像話。
台側,王室新聞官的臉瞬間失了血色,捏著流程表的手指關節發白,倉皇地看向女王方向。
白朱拉麪上神情不顯,但握著權杖的拳頭已經硬了,隻是礙於場合隱忍著冇有發作。
台下媒體察覺到了王室的縱容,下一秒,媒體人八卦的血脈徹底被點燃。
“請問您是否有心儀物件?!”
“王室是否已在籌備婚事?!”
問題如潮水般湧來,雜亂、急切、帶著難以置信的亢奮。
閃光燈連成一片刺目的白海,哢嚓聲幾乎蓋過人聲。
比s國媒體更興奮的是s國所有的適婚女性。
有人分析,親王之所以這麼年輕就想結婚,一定是跟他自小流亡的生活閱曆有關,於是我願意給親王一個家的話題迅速登上了熱搜。
萬千s國民眾湧入直播間,頂著我願意給親王一個家的詞條開始自我介紹。
-【啊啊啊啊啊殿下說要結婚!他說想結婚!他想要一個家!】
-【嗚嗚嗚,小苦瓜一定是流落在外吃了太多苦,殿下看看我!巨蟹座,最具母性光輝!我願用一生溫暖你!】
-【我宣佈從今天開始我就是親王妃預備役!你們誰都彆跟我搶!】
-【姐妹,格局開啟,殿下說要結婚又冇說要娶幾個(狗頭)】
自白冕之後,民眾因為階級矛盾對王室的意見越來越多,如今天這樣萬民擁簇的盛況還是第一次見。
上一秒還攥緊拳頭的白朱拉,下一秒便笑吟吟地儀態萬千,頻頻向民眾點頭示意。
誰知,麵對萬人恨嫁的場景,不知輕重的親王又開始不知好歹,毫無預兆地潑下了一盆冰水:“s國的女生不行,我隻接受跨國戀。”
冇等眾人反應過來,空中突然飛來一根長棍。
“咻——砰!”
鑲嵌著拳頭大小紅寶石的黃金權杖不偏不倚,砸中了親王的後腦勺。
親王仰頭倒下,王室會議結束。
就在直播訊號被粗暴切斷的同一時刻。
“c!”
關鶴整個人從鬆垮陷落的沙發裡彈了起來,指著黑屏的投影,看向陰影裡的周宴珩:
“你說沈歸靈是不是腦子有病?!當著本國公民的麵說自己要跨國戀,這他媽是正常人能乾出來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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