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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們出來,高止如臨大敵,趕緊下車拉開後座車門,“公主請上車。”
薑花衫愣了愣,不由笑了起來:“這麼久的事你怎麼還記得?”
沈蘭晞側身,淡淡瞥了高止一眼。高止原本咧開的嘴角瞬間合攏,灰溜溜轉回駕駛位。
車廂內一片沉默。
薑花衫心裡一直琢磨著周綺珊此番邀約的目的,猶豫片刻,轉頭看向沈蘭晞。
恰是這時,沈蘭晞也偏過頭,兩人同時出聲。
“你……”
“你……”
沈蘭晞反應更快,立即接話:“你想問周綺珊的事?”
“嗯。”薑花衫想了想,直接開口道,“周綺珊的事現在應該都查清楚了,她既然不是罪犯,為什麼還被留在313師?”
若是以前,她絕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因為從前的沈蘭晞一定會以“軍務機密”回絕她。
但既然周綺珊自願留在313師,說明她在審訊期間受到了很好的保護,也說明沈蘭晞讀懂了她的暗示。
沈蘭晞:“她不是被扣押。作為雲鄉案件的關鍵知情人,她現在的安全尤其重要。總局問過她的意思,她個人表示希望由313師提供保護。”
“原來如此。”薑花衫點了點頭,“對了,你剛剛想問我什麼?”
沈蘭晞頓了一下,目光又轉回她的臉上。
他想問的其實很多。
想問她在北灣到底經曆了什麼?想問她跟沈歸靈去了哪裡?
但這些話在舌尖滾了一圈,最終還是被嚥了回去。
“冇什麼。”
車子朝著鯨港東北方向的郊區開去。
道路逐漸寬闊,車輛減少,兩旁開始出現成片的防風林和掛著冰淩的枯草。
約莫四十分鐘後,前方出現一道戒備森嚴的崗哨,巨大的“軍事禁區”標誌牌赫然在目。
越野車減速,停在被光照亮過的小孩
室內的光線比走廊更顯冷清,隻有一扇裝著欄杆的高窗。
房間陳設極其簡單,一桌,兩椅,除此之外彆無他物。
周綺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雙手交疊,仰望著高窗裡透進的天光。
她的頭髮長長了許多,綁成了一股辮子梳在腦後,這樣的她比從前更添幾分女性特有的柔和。
薑花衫原本還想著沈蘭晞那突如其來的溫柔,推門看見這樣的周綺珊,心裡那點隱隱的不安瞬間煙消雲散。
眼下,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聽到開門聲,周綺珊緩緩側過頭。目光與薑花衫相遇的瞬間,眸底那片看似平靜的湖麵,漾開了一圈極細微的漣漪。
“你來了。”周綺珊率先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坐。”
薑花衫走到周綺珊對麵的椅子坐下,神色輕鬆:“聽說,你指名要見我?”
周綺珊點頭,眼神真摯:“這段時間承蒙薑小姐照顧,事情已經塵埃落定,我覺得有必要和你交代一聲。”
薑花衫笑了笑,“原來是這樣。那,你打算怎麼給我交代?”
周綺珊:“檢察院那邊傳來訊息,爺爺已經認罪了。不僅是他,聯合周家在雲鄉斬斷長官生路的軍委‘上線’也已一併厘清,供認不諱。依照這個情況,軍政內部必然會重整紀律,雲鄉的黑暗將不複存在,長官和所有同袍都將被追封榮耀。”
她頓了頓一下,繼續說道:“還有我……軍委總局那邊頒佈檔案,將授予我‘一等功勳’,擢升三星上尉。”
“三星?”薑花衫麵色如常,“那豈不是比沈蘭晞的軍銜還高一等?恭喜啊!”
聞言,周綺珊臉上並未露出多少喜色。她放在膝上的雙手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隨即又鬆開。
“我知道,雲鄉背後罪孽深重,我也知道長官和那些犧牲的同袍們都在等一個公平,但……”她停頓了許久,聲音極輕,“我不能……我不能眼睜睜看著生我養我的大船沉冇。”
周綺珊眼裡始終有光,即使帶著愧意,看著薑花衫的眼神也不容動搖。
“在我眼裡,周家的罪孽不是因為他姓周,而是周家有一個不稱職的領路人。所以要解決這個問題,核心不是擊毀大船,而是換個領路人。我知道,我這麼說,你可能會覺得我卑鄙,但我……”
“我的爺爺……”薑花衫並未評判,直接出聲打斷了她:
“我的爺爺是個很念舊的人,很久以前他就告訴過我一個道理:東西壞了,不要急著換新的,先試試能不能修。”
“他也的確是這麼做的。所以每當他發現‘東西壞了’的時候,他總會的正義人物,在大是大非麵前,沈蘭晞都未必有周綺珊靠譜。
薑花衫不欲解釋,高深莫測地擺了擺手。
“這種事要都說出來可就冇意思了,還以為你要跟我說什麼,害得我巴巴趕過來。行了,你也不用跟我交代,跟你自己交代就行了。”
見她起身要走,周綺珊立馬跟著站了起來。
“還有一件事。”
薑花衫側身,偏頭打量她。
周綺珊收斂神色,深鞠一躬。
薑花衫:“這又是為了什麼?”
周綺珊直起腰身:“我的母親,謝謝你救了她。”
“哦,這事啊?”薑花衫像是想起什麼,搖了搖頭,“不用謝。不是我救的她,是你救的她。”
周綺珊微愣:“我?”
“嗯。你還不知道吧,你母親還手了,在你父親用腳踢掉了你墓前的白玫瑰的瞬間。她發了瘋似的追著你父親打了一條街,你父親覺得丟臉,所以傳出了相反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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