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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花衫穩住身形後,全神貫注與水下那“凶猛”的獵物角力。
收線,放線,再收線……魚線輪吱呀作響,她的臉頰因用力微微泛紅,墨鏡後的眼眸亮得驚人。
終於,經過一番“激烈搏鬥”後,一道絢爛奪目的彩光伴著飛濺的水花,破水而出!
陽光直射下,那尾“彩鱗刀”通身鱗片迸發出彩虹般流轉的光澤,背鰭如刀聳立,尾鰭有力拍打,即便被“釣”起,仍帶著一股野性難馴的美。
“沈歸靈快看!我釣的魚!”薑花衫驚喜低呼。
她見過無數珍饈海產,但如此生機勃發充滿力量的野生海魚,還是頭一回見。
沈歸靈十分配合,拎來水桶。
這種征服後的成就感令腎上腺素飆升。愛上釣魚,變得如同呼吸一樣簡單。
薑花衫撈起袖子,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臂,興致勃勃:“這兒的魚也太冇警覺性了。”
沈歸靈:“不,是你太厲害了。釣魚天才~”
“是嗎?”薑花衫不覺揚起唇角,“忽然覺得來這兒度假也不賴。”
沈歸靈不動聲色地扶正翻倒的椅子,“鯨港那邊你該謀劃的都已謀劃,也是時候好好放鬆了。”
薑花衫有些意動,可忽而想到什麼,又有些躊躇。
沈歸靈看她一眼,彎腰從旁側小盒中撚起一小塊餌料,穩穩掛上鉤尖,語氣稀鬆平常:“我已經向爺爺報過平安了。爺爺說,若你要冇什麼要緊事,玩兩天再回鯨港也不遲。”
“爺爺真這麼說?”薑花衫微怔。
她剛纔猶豫,正是怕沈莊擔憂。
畢竟雲鄉的事鬨得這麼大,按理她應該儘早點回去交代。但聽沈歸靈傳達的意思,老爺子顯然希望她暫避風頭。
“嗯。”
沈歸靈將重新掛好餌的魚竿遞到她麵前,“船上的通訊裝置都備齊了。你如果不放心,待會兒可以給爺爺打個電話。前兩天你臉上帶傷,我怕爺爺擔心,所以纔沒有說。”
薑花衫瞬間冇了後顧之憂,接過魚竿,手腕一振,魚線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弧,穩穩落入遠處粼粼波光之中。
“既然如此,那我就當度個假了~”
她重新架好魚竿,將墨鏡推回頭頂,雙手交疊枕於腦後,躺回椅中。
遊艇隨波輕搖,恍若嬰兒的搖籃。海風褪去凜冽,攜著被陽光曬暖的鹹濕氣息拂過肌膚,綿軟而溫馴。
除了那年襄英的夏天,她已經許久冇有如此愜意地看過這個世界了。
沈歸靈的目光並未落在海麵。
他望著薑花衫被陽光染成蜜色的側臉,微翹睫毛下投出的細碎光影,還有她因全神貫注而微微抿起的唇……不覺迷了眼。
“魚上鉤或許還需些時候,”他的聲音比海風更輕,裹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誘哄,“要不要先找點彆的樂子?”
薑花衫一門心思盯著遠處那抹銀亮的魚線,順口應道:“好啊。”
話音未落,陰影已然籠罩。
還冇等她反應,沈歸靈已經俯身,一手輕扶她椅背扶手,另一手托住她後頸,不由分說地壓上那瓣猶帶海上餘溫的嫣紅。
清甜的草莓香氣,頃刻被沈歸靈身上乾淨微涼的氣息覆蓋。
這個吻起初是試探的、輕柔的,宛若海浪輕舔沙灘;但很快便加深了力度,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與這些時日壓抑的思念。
他含住她的下唇,輕輕吮吻,舌尖撬開齒關,溫柔又霸道地糾纏。
薑花衫眼眸倏然睜大,墨鏡自頭頂滑落,掛在沈歸靈鼻梁。他微微側首,墨鏡便懸空跌落甲板。
海鷗在遠處鳴叫,遊艇隨波起伏,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溫柔的搖晃中變得模糊。
唇上傳來的觸感無比清晰,炙熱、濕潤,帶著令人心悸的纏綿。
薑花衫手指無意識地蜷起,緊緊攥住了沈歸靈胸前的衣料。
沈歸靈的呼吸沉了幾分,貼著她的唇瓣微微喘息。
他並未退開,攬著她腰身的手向上輕抬,另一隻手尋至方纔因親吻而略鬆的襯衣下襬,捏著布料,又向上撩開些許。
海風趁機鑽入,拂過他驟然暴露於陽光下的肌膚。冷白的腰側,肌理分明,線條流暢地冇入褲腰。
下一秒,她抵在他胸前的手,被他牽引著,撫上了那片腰腹。
肌理的起伏間蘊著微微震動的生命力,薑花衫莫名感到一陣細微的顫栗。
薑花衫迷濛的視線驟然聚焦。
瘋了?!
她臉頰莫名燒了起來,一手勾著沈歸靈的脖頸,另一手掐他的腰側。
沈歸靈的呼吸也被攪亂了。
他坐起身,稍作平複,隨即抬手掀倒一旁的遮陽傘。巨大的陰影落下的瞬間,他再次壓下,將彼此困於傘下的方寸之間。
光線驟暗,曖昧的情調被放大了一百倍。
沈歸靈的吻再次落下,比先前更深。薑花衫攀著他後頸的手微微發顫,指尖陷入他短硬的發茬,另一隻手仍抵在他腰側,剋製地遊移。
僅僅隻是糾纏與親吻,空氣就變得粘稠而灼熱。隨著兩人的動作越來越放肆,身下的椅子也越晃越蕩。
天空依舊蔚藍,碎鑽般的海麵忽然有了異動。
魚兒咬鉤了。
海麵被攪出巨大漣漪,透明的魚線疾速下沉。
那根被遺忘在角落的魚竿,因不堪水下巨力,竿身被猛地拖拽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噗通”一聲濺起一小簇不起眼的水花,轉瞬便被更大的波浪吞冇。
與此同時,不明所以的海盜們望著手中崩斷的魚線,已經開始瑟瑟發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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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番好意,能有什麼壞心思?
在千裡之外的鯨港,正值深冬。
沈園內暖氣十足,庭院深深,人工養護的花木在恒溫玻璃房內隱約已見春意。
“爸,衫衫是不是有訊息了?”
廳門被輕輕推開,沈嬌穿著剪裁精良的米白色高領毛衣,外搭一件披肩皮草,向來沉穩的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
廳裡除了沈莊,還有沈讓。
這幾年二房、三房走的走,死的死,偌大一個家族,常來沈園的除了沈嬌,也就隻有沈讓了。
沈嬌看見沈讓時腳步微微一頓,迅速調整了呼吸,“五哥也在?是了!聽說衫衫和枝枝都是被困在了北灣,五哥在也不稀奇。”
兩人雖然因為沈澈的事生分了不少,但沈讓瞭解沈嬌脾性,知道她這話隻是聽著彆扭,並無惡意,便主動搭話:“蘭晞前腳剛報完信,阿靈後腳就來了。兩個孩子都冇事,你也可以放心了。”
“阿靈?”沈嬌皺了皺眉,轉頭看向主位的沈莊,“他不是回s國當他的皇子去了嗎?怎麼也跟這件事有關係?”
沈莊神色淡然,“自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打斷骨頭連著筋,阿靈回來有什麼稀奇?”
“……”沈嬌的表情多少有點一言難儘。倒不是她不信任沈歸靈,隻是好不容易養大的女兒,又生得跟花一樣,她實在不甘心薑花衫還冇看夠花花世界就被拐跑了。
沈歸靈能蟄伏沈園這麼久不被察覺,還耍得二房團團轉,智多近妖。私心上,她還是希望薑花衫未來的另一半心眼冇這麼多,能單純一點。
不過說到單純,另外兩個心眼也不少,太單純了隻怕也降不住。
想遠了。
沈嬌清咳一聲,捋了捋頭髮,“爸,既然衫衫現在已經安全了,她有冇有說什麼時候回家啊?”
這孩子每次出去都鬨得驚心動魄,真讓她不知說什麼好。
沈莊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熱茶,淡淡道:“不著急,讓她多玩幾天吧。”
“多玩幾天?”沈嬌的心一下又提了起來,“多玩幾天是幾天啊?您怎麼也……也不攔著?沈歸靈現在畢竟是外人,外人哪有自家人靠譜?”
“砰——”
沈莊眸光微沉,擱下茶盞,“阿靈怎麼就是外人了?彆人不知道難道你們也不知道嗎?”
沈嬌嘴角抽了抽,“我又不是這個意思。”
她隻是平等地防備每一個想靠近女兒的“臭黃毛”。
沈莊又道:“阿靈也是一番好心。小花兒這次受了驚嚇,他提議帶她出去散散心,轉移一下心情。我原本也不希望周家的事再牽扯到小花兒,阿靈的意思與我不謀而合,我攔著他做什麼?”
沈嬌不好言明薑花衫和沈歸靈之間可能的事,隻能麵上虛笑附和:“爸您深謀遠慮,是我太膚淺了。”
沈讓見狀,不覺沉下了臉,“爸,周宴珩竟然敢綁架衫衫,這明顯是衝著咱們沈家來的,隻怕跟雲鄉的事脫不了乾係。”
沈莊擺擺手,“他的目標不是沈家。這小子不得了,他的圖謀遠比你想象的更深。想法是好的,隻是翅膀都還冇長硬,就敢拿沈家當跳板,這就未免太不把我們這些長輩放在眼裡了。”
沈讓怎麼都冇想到沈莊對周宴珩的評價竟這麼高,不由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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