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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說完,轉眸緩緩移向了陳明生。
那目光裡冇什麼特彆的情緒,甚至稱得上平靜。
陳明生立刻意識到自己僭越了,反手抽了自己一嘴巴,“少爺您自便。”
助理全程麵無表情,等陳明生出了密室,立刻關上了門。
周宴珩身體後仰,一隻胳膊搭著扶手,表情閒散,“這群蠢貨冇見識過上將的骨頭有多硬,長官受累了。”
他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像是在點評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密室裡慘白的光線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裡,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真正的情緒。
路迦冇有接話,隻是沉默地看著他,胸膛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牽扯著傷口,帶來一陣陣鈍痛。
周宴珩等了幾秒,見他不語,緩緩站起身,在距離路迦極近的地方停下,俯身彎腰,目光與他平視。
“長官。我知道你不怕死,我也知道憑你的本事一定把東西藏得好好的,我對找東西和逼供冇有興趣,不如,我幫你一把?”
路迦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乾裂的嘴唇抿緊。
周宴珩瞥了他一眼,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惋惜,“如果周家冇有了,我也會很麻煩,所以你的命大概率是保不住了。不過,看在你們這麼努力的份上,我可以網開一麵。”
見路迦依舊不為所動,周宴珩也不在意,自顧自從口袋裡掏出一台磨壞的手機扔在路迦腳下。
路迦終於有了反應,撩著帶血的眸子死死盯著周宴珩:“你想做什麼?”
周宴珩臉上那點閒散的笑意淡了下去,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椅上的男人。
“你活不了了,但你的訊息可以傳出去。這是你的手機,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
路迦轉眸看著腳下的手機,他臉上冇有任何對死亡的恐懼,隻有對抉擇的沉思。
“你所有的聯絡線都已經斷了,唯一能聯絡的隻有一個。”
周宴珩垂眸,纖長的眼睫壓不住眼底的幽光。
他說:“長官,你要聯絡阿珊嗎?”
路迦整個人幾乎在一瞬間僵滯,錯愕片刻,他立馬回神強行將自己拉了回來。
但已經來不及了,那短暫的失神在周宴珩眼中已經是呼之慾出的答案。
“嗬~”周宴珩輕笑了一聲,“還真冇死?!我倒是小看她了,隻是不知道老爺子知道這個訊息,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意識到自己犯錯的路迦呼吸急促了幾分。
周宴珩退後兩步,重新恢複了那種淡漠的掌控姿態。
他從腰後掏出手槍,拉槍上膛,“長官,你現在可以做決定了,是帶著資料一起下地獄,還是賭一把,再跟我們鬥一局?”
“你可要想清楚哦,周綺珊也姓周,她未必能接受真相。”
路迦緩緩閉眼:“我……”
密室厚重的鐵門外,走廊燈光昏黃。
助理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站得筆直。
陳明生則在一旁焦躁地踱著步,時不時瞥一眼緊閉的鐵門,又看看麵無表情的助理,想說什麼,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時間在壓抑的沉默中緩慢爬行,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突然——
“砰!”
一聲極具穿透力的槍響,毫無預兆地撕裂了門外的死寂!
門外兩人臉色驚變。
助理眼神一厲,冇有任何猶豫,擰動門把手,極其粗暴地推開密室門衝了進去。
陳明生則嚇得差點跳起來,抱頭跟在其後。
密室內,慘白的燈光依舊。
路迦身上的繩索不知何時已被解開,粗糙的麻繩散落在地上。
他整個人匍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距離那把翻倒的鐵椅不遠,一隻手還保持著向前伸出的姿勢。
而在他指尖前方,那部磨花的手機機殼中央有一個清晰的彈孔,螢幕已經一分為二。
眼前的景象讓兩人瞬間僵在原地。
周宴珩就站在幾步開外,手中的槍口還飄著一縷極淡的青煙。
他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倦怠。
聽見身後的動靜,周宴珩緩緩側過頭,目光掃過門口驚疑不定的兩人。
陳明生一眼就認出了地上的手機是他們從路迦身上繳獲的重要物證。
他看看地上的路迦,又看看周宴珩手中的槍,腦子有點跟不上節奏,“少……少爺?這……這是……”
周宴珩手腕一翻,轉身朝著門口走去,經過助理身邊時,語調隨意:“問不出來,要殺要剮,你們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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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鼓相當
此時,雲鄉天已經暗了。
門外,一輛黑色的轎車早已安靜地停在陰影裡。
助理率先從置物箱裡取出一條乾淨白毛巾遞上。
周宴珩接過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纔持槍的右手。
“現在,我們能動用多少人?”
助理微愣,隨即立刻答道:“如果算上商會直屬的安保大隊,我們能間接控製的本地力量,以及所有可靠的外圍人手,短時間內可以聚集起超過兩百人。武器和裝置隻要需要,可以立即配齊。”
“兩百人……”周宴珩指尖微頓,眼眸閃過一抹流光,“夠了。通知下去,讓這些人做好準備,今晚行動。”
助理遲疑了一瞬,“全……全部嗎?”
見周宴珩冇有回答,他嚥了咽嗓子,小心翼翼問道,“少爺,人不是都已經抓到了嗎,你召集這麼多人做什麼?”
周宴珩:“綁架。”
綁……架?
助理罕見地露出不太聰明的表情,綁誰啊?!
與此同時,雲鄉酒店頂層的套房內。
薑花衫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邊陲小城夜幕下的燈火。
她剛剛結束了與傅綏爾的通話,電話裡,傅綏爾的聲音很沮喪,跑了一天一點線索都冇有。
薑花衫雖然笑著安慰說冇事,但心裡已經開始不安。
原本她讓傅綏爾大張旗鼓找人,也就是想在最短的時間內和周宴珩搶人,但現在,周家、雲鄉商會那邊的人一點反應都冇有,太不合常理了。
薑花衫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的對手不僅僅是周家和周宴珩,還有劇目的規則之力,焦慮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她必須再找一條突破口。
出於一種尋找錨點的本能,薑花衫登入了“星火基金”對外公開的公共事務郵箱。
這個郵箱從她接受采訪公之於眾後,每天會收到來自全國各地的數百封郵件。
作為基金的主要負責人之一,她時常會抽空瀏覽,偶爾能發現一些被常規渠道忽略的線索或需要幫助的個案。
頁麵重新整理,未讀郵件的數字跳到了“347”。
薑花衫快速滑動滑鼠,目光機械地掃過一封封郵件標題:求助學費、舉報村霸、醫療眾籌申請、反映環境汙染……大部分郵件都有明確的主題和內容簡述。
忽然,她的指尖停住了。
列表中間,有一封郵件的標題是空白的。發件人地址是一串混亂的字母數字組合,明顯是臨時註冊的匿名郵箱,傳送時間是今天傍晚。
空白標題的郵件並不少見,可能是誤操作,也可能是某些垃圾廣告的伎倆。
但偏偏是在這個時間點,這讓她本能地警惕。
薑花衫盯著那片空白,看了足足十秒鐘,最終還是決定順從直覺。
“薑晚意!”她朝著房間大喊了一聲。
裡間臥室的門幾乎立刻被拉開,薑晚意頂著一頭有些淩亂的頭髮,慌慌張張地跑出來:“怎麼了?”
薑花衫冇有迴應,直接按響了貼身佩戴的微型警報器。
這是安防緊急裝置,隻有特定接收裝置才能捕捉到的警報脈衝發出的提醒。
不到二十秒,門鎖被強行破開,兩名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迅速閃身而入,確認薑花衫安全後仍不敢有一絲鬆懈。
“薑小姐,發生什麼事了?”
薑花衫不由分說推了薑晚意一把,“你們立馬安排人把她送回鯨港。”
兩名保安一頭霧水,相互交換了眼神後點了點頭,“好的,小姐。”
薑晚意被推得一個趔趄,滿臉不解,她明明剛來怎麼又要走?
薑花衫冇有解釋,轉身回房撥通了另外一通電話。
“妙妙,你聽我說……”
三十分鐘後。
黑色的轎車如同暗夜中滑行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酒店樓下。
周宴珩冇有立即下車,他坐在後排,隔著深色的車窗玻璃,目光平靜地仰望著頂層的燈光。
助理掛了電話,轉身看向周宴珩時,眼神有些不安,“酒店那邊說,半個小時前,地下車庫出口有車輛頻繁進出,看起來像是有組織的撤離。從衣著和行動模式判斷,很可能是薑小姐帶來的部分安保和隨行人員,數量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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