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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架的遮擋了大部分畫麵,從他的視角隻看見一雙灩瀲帶著火光的桃花眼,但目光對視的刹那,他竟然生出了少女在與他對話的錯覺。
“滋啦——!”
還冇等他回過神,電視畫麵猛地一閃,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的雪花。
“怎麼回事?正看得起勁呢!”便利店老闆不滿地嘟囔著,拿起遙控器胡亂按了幾下。
下一秒,畫麵重新穩定下來,鏡頭是一個穿著製服的新聞主播。
“現在插播一條雲鄉警署廳釋出的緊急協查通告。昨夜,我市城南區發生一起惡性縱火爆炸案,造成重大事故傷亡。經初步偵查,鎖定一名男性犯罪嫌疑人……”
主播冰冷的聲音如同鐵錘,鏡頭立馬切換到嫌疑人的畫像。
霎時,路迦臉色微變,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這雲鄉的冬日竟然比邊防還要刺骨千百倍。
主持人還在播報:“……該犯罪嫌疑人極度危險,現麵向全社會公開懸賞通緝。凡提供有效線索協助抓捕者,獎勵人民幣十萬元!”
“十萬?!”便利店老闆驚呼一聲,眼睛都直了,湊近螢幕仔細看著那張畫像,“這龜兒子長得還挺周正,咋個這麼狠哦……”
路迦默默低下頭,拿著選好的東西,快步走到收銀台前,啞著嗓子低聲道:“結賬。”
老闆還沉浸在十萬懸賞的震驚中,一邊掃碼一邊還在唸叨:“十萬塊啊,要是碰到這龜兒子豈不是要發財了?!”
路迦接過塑料袋,轉身出了店門。
雲鄉這種小地方,地方台的新聞一直受zf把控,而當地人也不喜歡看主流媒體,關注的都是地方台。如今他被指認成了爆炸案嫌疑犯,儼然就成了這個城市的敵人。
他估計藏不了多久了。
鯨港。
“啪——”
刺目的攝影燈光依次熄滅,隻餘下房間內原本昏黃柔和的照明,彷彿瞬間從灼熱的舞台回到了現實世界。
“薑小姐,直播效果很成功,辛苦了。”負責訪問的記者滿臉欽佩,伸出手示好。
薑花衫從椅子上站起身,禮儀性地與她輕輕一握,“大家也辛苦了。”
鄭鬆悄無聲息地上前,將她的外套遞了過來,“小姐,車已經準備好了。”
“好。”
薑花衫披上外套,掏出手機檢查資訊,這才發現蘇妙半個小時前給她發了一條定位訊息,目的地是她學校附近的公寓。
她微微一頓,一邊繫著外套釦子,一邊轉身走向相對安靜的窗邊,立馬撥通了蘇妙的電話。
“妙妙?”
還冇等她開口,蘇妙直接打斷她,“彆問,你快來!一個人。”
說完,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
薑花衫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讓鄭鬆改道去了公寓。因為蘇妙指名讓她一個人,她特意交代鄭鬆在車裡待命。
蘇妙定位的公寓在大學城附近,環境相對安靜,這個時候都在上課,所以冇什麼人。
薑花衫按著門牌號很順利就找到了對應的房間。
“叩叩——”
“妙妙?”
她開口,門從裡麵被猛地拉開一條縫。蘇妙的臉出現在門後,賊眉鼠眼左右看了看,確定冇有人後一把抓住薑花衫的手腕,用力將她拽了進去,隨即“哢噠”一聲,迅速將門反鎖。
“你搞什麼……”
薑花衫正要抱怨,眸光冷不丁瞥到了角落的人影,表情怔愣。
隻見有人被一根手指粗的尼龍繩結結實實地捆在了一把椅子上,雙臂反剪在椅背後,嘴上還嚴嚴實實地貼著一大塊灰色膠布。
這人不是彆人,正是好久不見的周綺珊。
周綺珊在看見薑花衫時的反應出奇憤怒,不顧自己被綁,掙紮著朝蘇妙挪動身體,嘴裡發出類似咆哮的怒音。
“嗯嗯嗯!!!”
“彆吵!”蘇妙凶巴巴地朝周綺珊吼了一句,轉頭對著薑花衫時立馬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嘿嘿~我接了活兒,有點麻煩,所以想請你幫忙~”
薑花衫眯眼打量了她一眼,二話不說轉身就要走。
“誒!”蘇妙早防著她逃跑,搶先一步擋在門口,像狗皮膏藥似的摟住薑花衫的胳膊,撒嬌賣萌,“利國利民、生死攸關的大事,你不會見死不救的對不對?”
薑花衫皺了皺眉,轉頭打量周綺珊,“你們倆都冇商量好,找我做什麼?”
兩人目光對撞,周綺珊眼中明顯多了幾分暗色。
她明明是‘死去’的人,可薑花衫看見她時眼裡冇有一絲意外,更重要的是蘇妙什麼都冇說,她就猜出她們有了分歧。單從這兩點,足以推斷出薑花衫遠比她想象中的還不簡單。
蘇妙嘴角訕訕,雙手合十,“阿珊不瞭解你,你彆怪她!但我絕對相信你!!隻要給她一個瞭解你的機會,她一定也會相信你的。拜托拜托!”
薑花衫沉吟片刻,轉身走到沙發坐下,“說吧,什麼事?”
她之所以接受電視台的采訪,就是想主動尋找關於周家的隱藏劇情,既然現在周綺珊自己送上門,哪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嗯嗯!!”
周綺珊奮力發出聲響,血絲佈滿雙眼,幾乎是哀求般一邊看著蘇妙一邊搖頭。
她相信蘇妙,但她不能相信薑花衫。薑花衫是沈家的人,雲鄉背後的勢力隻手遮天,她甚至懷疑是沈家在背後搞鬼!萬一找錯了人,她百死莫贖。
蘇妙知道周綺珊在擔心什麼,周綺珊在聽見她想求助薑花衫時強烈反對,甚至還搶走了準備給她的錄音筆。
她冇辦法在短時間內說服周綺珊,又不能看著周綺珊送死,萬般無奈之下隻能趁周綺珊不注意打暈了她。
久彆重逢的第一麵就鬨得這麼不開心,蘇妙也很難過,但她心裡清楚,比起周綺珊的命,這些都不算什麼。
所以,即便周綺珊已經表露出了哀求姿態,她還是將雲鄉和路迦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薑花衫。
一開始,周綺珊還心存希望,但隨著蘇妙越說越詳細,她的眼神漸漸空洞,最後近乎麻木。
等到蘇妙講述完所有事情的始末,周綺珊一直含在眼眶裡的淚水終於落了下來。
她覺得窒息,因為她搞砸了這一切。
蘇妙於心不忍,輕歎一聲,慢慢走到周綺珊跟前,蹲下身替她擦去眼角的淚水,輕聲安慰:“阿珊,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是,我可以用生命向你保證,你所擔心的都不會發生。”
周綺珊緩緩抬眸,被淚水沾濕的睫毛像被暴雨洗禮的剪羽,無力輕垂。
見她毫無反應,蘇妙轉頭眼神求助地看向薑花衫,“衫衫,情況就是這樣,你有什麼辦法能幫助他們嗎?”
薑花衫神情肅穆,睨了周綺珊一眼。
結合蘇妙剛剛講述的劇情,她已經基本能確定,雲鄉背後的勢力就是周家。
蕭瀾蘭說過,周宴珩現在就在雲鄉。鯨港鬨得天翻地覆,周家卻在這個時候把周宴珩調走,說明雲鄉一定藏著什麼驚天秘密,再結合蘇妙所說的一星上將失蹤,這事就聯絡上了。
周宴珩守在雲鄉不回,極有可能是因為路迦。也就是說,周綺珊要找的人現在大概率就在雲鄉。
但這些話,她暫時不想挑明瞭說。
周綺珊不信她,同樣的,她也不能僅憑一次逆風翻盤就完全相信周綺珊。
她畢竟是周家的人,如果知道自己心心念念追查的真凶竟然是自己引以為傲的家族,她的信念會崩塌的。信念崩塌,周綺珊還會是現在這個周綺珊嗎?
事關大義,薑花衫也不敢賭。
“衫衫?”蘇妙不知薑花衫已在心裡九曲連環轉了個遍,眉宇間滿是擔憂,“連你都冇有辦法嗎?”
薑花衫垂眸想了想,衝蘇妙使了個眼神,“把她嘴上的封條撕了。”
蘇妙當即明白薑花衫有話要跟周綺珊說,立馬揭下了周綺珊臉上的封帶。
周綺珊眸光微怔,略有些意外,盯著薑花衫細細打量。
薑花衫毫不避諱,直接開門見山:“其實我們心裡都很清楚,鯨港權力圈雖深,但能操控這麼一大盤棋局的權勢屈指可數,無非就是那麼幾個。你不信我,因為你懷疑的是沈家,對嗎?”
周綺珊眸底掠過一抹幽光,聲音暗啞:“冇錯。”
薑花衫並不在意,繼續道,“正巧,我也懷疑你們周家。”
周綺珊眉頭緊蹙,直接反駁,“不可能!”
“冇有什麼不可能!”薑花衫理直氣壯,又轉頭看向蘇妙,“同樣的,我也懷疑蘇家,除了沈家,我懷疑你們所有人。”
蘇妙搖頭,“雖然蘇家有能力,但我不相信爺爺是這種人。”
薑花衫:“那我們就找出證據,證明自己是對的。如果你們所說的都是事實,這件事不宜聲張,除了我們不能再讓任何人知曉,包括我們背後的家族。”
周綺珊最怕的就是薑花衫向沈家通風報信,她提出保守秘密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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