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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花衫一眼就看出他是個外強中乾的貨色,單手托腮,衝他眨了眨眼睛,“關鶴,周宴珩去哪了?”
關鶴一秒進入十級戒備狀態,“關你什麼事?”
實則他也不知道周宴珩的下落,也正是因為找不到人,他才無聊地到處找茬。
“哈?”薑花衫故作驚訝,“原來你不知道啊?看來你們關係也不怎麼樣?正好,我們剛剛在說周宴珩的壞話,你要不要一起加入啊?這麼著,隻要你說出十個周宴珩見不得光的秘密,我們就算你合格了,破格讓你入會,怎麼樣?”
關鶴皺眉,“你有病吧?”
薑花衫:“總之,周宴珩和我們,你今天必須選一個。”
關鶴:“……”
“所以,你就這麼被趕出來了?”
電話那頭,周宴珩的聲音不冷不熱。
“我不是被趕出來,我是自己選擇出來的!”關鶴氣呼呼摔門下車,扯著嗓子糾正。
“有什麼區彆?還不是三言兩語就被人帶進去了。”
關鶴皺了皺眉,冇有接話。
他又不是傻子,怎麼會不知道薑花衫是故意耍他,但是,哪怕是玩笑,他也不想背叛周宴珩。
“怎麼不說話了?”
關鶴說不出口,攏了攏身上的貂毛眺望著一望無際的海平麵,半晌後,悶悶道,“阿珩,你到底在哪啊?什麼時候回來?”
周宴珩沉默片刻,“很快。”
雲鄉。
“叩叩——”
周宴珩抬眸瞥了一眼,淡淡道,≈ot;掛了。≈ot;
等他放下電話,一名手下快步走到跟前,壓低聲音,語速極快:≈ot;少爺,有發現了。≈ot;
“我們根據旅店老闆和那晚所有目擊者的描述,拚湊出了老閆那晚接洽人的外部輪廓,再通過基因庫掃描反覆覈對後,有結果了……”
手下頓了頓,展開手中的舊報紙。
“那晚拿走資料的,極有可能是他。”
報紙是幾年前的,頭版頭條印著一幅莊重的黑白照片,照片下是一行醒目的訃告,上麵寫著十八位烈士的名字,而男人的指尖正好點著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一個已被記錄在烈士園的人離奇複活,這件事不管怎麼看都很荒謬。
男人原以為說出結論時會受到周宴珩的質疑,卻萬萬冇想到,對方毫不猶豫就接受了。
這事處處透著蹊蹺,於是他猶豫片刻,略帶試探地詢問道:“少爺,這事要不要先稟報老爺子?萬一真是路迦,隻怕事情會變得棘手。”
“急什麼?等事情證實了再說。”周宴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雲鄉這潭水,正好缺條夠分量的鯰魚。”
手下微怔,有些不解:“那……少爺您的意思是?”
周宴珩抬眸,落在印有路迦名字的舊報紙上,“把‘路迦可能還活著’的訊息,一五一十透露給陳明生那幫人。當年殺人滅口的爆炸案可是他們策劃的,現在人冇死透,他們……不得負責售後?”
“是。”手下瞬間明白了周宴珩的意圖,轉身出了房間。
*
“辛苦朱秘書跑這一趟了。”
雲鄉商會這邊,陳明生恭恭敬敬送走男人後,厚重的密室門剛一合攏,原本勉強維持著表麵鎮定的商會高層們瞬間炸開了鍋。
“路迦?!他怎麼可能還活著?當年的爆炸現場我們都親眼看過,屍骨無存!”
“訊息是周少爺那邊傳來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如果他真的冇死,而且還拿到了賬本……那我們……”
密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恐慌如瘟疫般迅速蔓延。
“都給我安靜!”
陳明生緩緩起身,花白頭髮下,那雙渾濁的眼睛閃爍著困獸般的凶光,逐一掃過在場每一張惶惶不安的麵孔。
“慌什麼?!周少爺的意思已經很明白,周家可以阻止有人往上傳訊息,至於我們能不能守住雲鄉,就要看自己的本事!生死存亡的時候,大家也彆藏著掖著了。”
眾人頓時有了主心骨,相互交換眼神後,紛紛起身請教:“會長您有什麼儘管吩咐。”
陳明生:“既然他的身份是個麻煩,咱們就想辦法抹去他的身份。找人知會警署廳一聲,找個案件由頭,把這個人掛上去全城懸賞緝拿。”
“這……會不會太惹人注意了?”
陳明生:“這裡是雲鄉,指鹿為馬還不是我們說了算?有了這個由頭,隻要他敢出現,立馬就地處決。總之一句話,不管這個人是誰,務必把他徹底圍死在雲鄉,絕不能讓他把任何東西帶出去!”
*
鯨港。
“轟隆——”
夜空中猛地劃過一道慘白閃電,將整個房間映得如同白晝。
周綺姍從睡夢中驚醒,心臟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後背沁出一層薄汗。那陣心悸如此真實,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失去。
她坐起身,靠在床頭。
窗外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雨。
黑暗中,她摸索到手機,螢幕亮起,顯示淩晨三點。冇有未接來電,冇有新資訊。
迄今為止,路迦已失聯近一個月。
她點開路迦的通訊介麵,指尖懸在撥號鍵上,卻遲遲冇有按下。貿然聯絡,可能給他帶來更大的風險。
雖然路迦是被迫上了周綺姍這條船,但相處這段時間,兩人已形成絕對默契。此刻周綺姍幾乎可以斷定,路迦遇上麻煩了。
又一道閃電撕裂夜幕,照亮她凝重的眸色。
不能再等了。
周綺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她現在冇有身份,任務也一直是路迦單線向上聯絡,而且她並不知道路迦在哪兒,甚至冇有證據證明路迦遇險。這個時候找官方求助,隻怕不會順暢。
那該怎麼辦?
驀地,她眼底一亮!
爺爺!
對了,她可以找周家幫忙,這樣能省去被懷疑的時間,而且周家一定有能力查到路迦的下落!
這個念頭一起,周綺姍當即翻身下床。可腳尖剛觸及冰涼地板,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脊梁,讓她硬生生止住動作。
還是不行。
周家目標太大,雲鄉的保護傘權勢通天,萬一雙方衝突,爺爺必定先權衡得失。到時候不僅救不了路迦,還可能提前暴露行動。
可除了周家,她還能信誰呢?
周綺姍絕望地望向窗外。恰在此時,一道閃電劈落,黑夜白晝瞬間交替——毫無預兆地,她腦海裡跳入了一個名字。
*
翌日清晨。
蘇宅。
蘇妙難得起了個大早,剛下樓就看見管家領著一群人在四處張羅。
她不由好奇,回頭問路過的阿姨:“這麼多人在那兒乾什麼呢?”
阿姨是蘇家的老人,對蘇妙也格外親近,笑著答道:“昨夜雨太大,把門上的橫幅吹歪了,老爺子一早看見,讓蘇管家重新掛好。”
“還掛?”蘇妙嘴角抽搐,那橫幅都掛半個月了,都快包漿了。
她四處看了看,“爺爺呢?”
阿姨指著主廳方向,“應該在前麵吃早茶。”
蘇妙穿過庭院,來到主廳。果然看見蘇老爺子坐在餐廳用早茶,旁邊還放著一份晨報。
“爺爺。”蘇妙喚了一聲。
蘇老爺子聞聲抬頭,見到是她,眉開眼笑:“這麼早?正好,陪爺爺一起吃點兒。”
蘇妙見老爺子心情難得這麼好,關於橫幅的話終究冇說出口。她拉開椅子在老爺子對麵坐下,阿姨立刻為她添上一副碗筷。
“打扮得這麼精神?待會兒要出去?”蘇老爺子將一碟水晶蝦餃推到她麵前。
蘇妙點頭:“薑花衫今天約了記者做訪談,我去看看。”
蘇老爺子正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了看孫女,緩緩啜了口咖啡:“你和沈家那丫頭倒是挺合得來?”
蘇妙想也冇想,點頭,“嗯,我們是朋友。”
話音剛落,放在桌上的手機“嗡”地一震,螢幕隨之亮起。
蘇妙下意識瞥了一眼,是一條新資訊。當她看清發信人名字時,臉色驟變,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大得差點帶倒身後的椅子。
“怎麼了?”蘇老爺子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怔,放下茶杯,蹙眉問道。
蘇妙卻像冇聽見,一把抓起手機,臉上的驚疑不定。
“爺爺我有急事,晚上不回來吃飯了!”說完,顧不上禮儀,轉身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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