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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告訴我,當我願意接下廉頗老矣,猶可披甲!
沈園主廳內,古樸的沉香靜靜縈繞。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上,蘇妙那張年輕卻光芒內蘊的臉龐格外清晰。
那句“……如果未來某天,薑花衫和蘇妙都缺席了,正義依舊能夠延續”在空曠的廳堂裡震聲迴盪。
恰是這時,鄭鬆快步走進主廳,小聲道:“老爺子,蘭晞少爺傳話回來,事情弄清楚,小姐冇事了。”
沈莊微微頷首,目光沉靜地注視著定格的螢幕,身姿筆挺如同庭院中那棵曆經風雨的老鬆。
“蘇家這娃娃,倒也不錯。”
沈嬌緊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放鬆,長長舒了一口氣,如釋重負地看向上席的沈莊:“您任由特情組把衫衫帶走,是早就知道這一幕了?”
公海警署廳那邊敢上門拿人,必然是有所依仗,看似針對薑花衫,實則是對沈家動手。這點伎倆,沈家所有人都看得清楚。沈嬌原以為沈莊同意讓人帶走後會立刻聯絡人施壓,但老爺子什麼都冇做,隻讓她稍安勿躁,等開完庭再說。
對於老爺子的決定,沈嬌半分都不理解。她是真心把薑花衫當做女兒來疼,唯恐她在裡麵受了委屈。但她也知道,這世間不會再有人比沈莊更在意薑花衫,老爺子讓等,就一定有等的理由。
如今塵埃落定,她才總算知道老爺子在等什麼了。
蘇妙手中的那份證據,不但是製裁餘斯文的絕殺,更是薑花衫的保命符。
餘斯文被當庭宣告有罪,參與這場“屠殺惡龍”的人都會被民眾視為英雄。再加上證據鏈中涉及了一眾陰謀論,薑花衫此時的缺席必然會引起高度重視。
出庭之前又鬨出了方眉事件,民眾自然會將其視為境外勢力對薑花衫的絞殺。這種種跡象都印證了薑花衫正在遭受陰謀旋渦。
蘇妙的發言是點睛之筆。萬萬人見證了她們轉播星火的勇氣,怎麼可能允許境外陰謀抹殺他們的“屠龍勇士”?
這個時候,誰敢下令拘捕薑花衫,誰敢僅憑一個盜匪的空口栽贓給她定罪,誰就是公民罪人,必將受到a國萬萬人的審判。背後佈局之人也正是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在餘斯文被定罪後,立即釋放了薑花衫。
不僅如此,牽一髮而動全身。照此情況,往後民眾再想起沈年,對沈家的怨氣也能少些。
這謀思,當真七竅玲瓏。
沈嬌嘴角隱隱有了笑意:“爸,還得是您啊?”
此局環環相扣,將人心與局勢算計到分毫不差,除了沈莊,沈嬌不做他想。
沈莊聞言,執起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他垂眸,目光落在氤氳著熱氣的茶湯上,並未立刻迴應沈嬌的讚歎。
廳內沉香嫋嫋,靜默了片刻。
沈嬌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爸,您怎麼不說話?”
沈莊不語,緩緩將茶杯放回桌上,沉吟片刻,倏爾抬眸:“鄭鬆,去把書房的電話搬過來。”
沈嬌怔住,在觸及老爺子眸底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後,心頭一驚。
老爺子書房那部電話可不得了,其背後的聯絡人連通著國際局勢最核心的權力節點,平日裡深鎖書房,非重大變故絕不啟用。而現在,老爺子冇有選擇回書房,而是讓鄭鬆把電話搬過來,顯然意義不同。
很快,鄭鬆再次返回,手裡小心翼翼捧著一台造型古樸厚重的通訊器。
“老爺子。”他蹲身,將通訊器穩妥地安置在茶幾上。
沈莊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平穩地按下了他想激怒你
s國。
白密步履匆匆,行至曦光殿前,不顧侍衛阻攔,一把推開沉重的雕花木門。
“沈歸靈,慶典馬上就要開始了,你……”
話未出口,他的腳步猛地一頓。
寢殿內燈火通明,華貴陳設依舊,空氣中卻瀰漫著一絲不同尋常的緊繃。
數名身著深色近衛軍服的士兵肅立兩側,廳前跪著五六名內侍與宮女,其中甚至包括兩名資曆頗深的老人。他們個個麵色慘白,眼中寫滿驚恐與難以置信。
白密驚疑不定,“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目光下意識轉向寢殿深處。
沈歸靈已換上為今日大典特製的王室禮服。純白禮服以銀線繡滿繁複的王室圖騰,肩部與袖口勾勒著冷硬的金屬線條,既保留了s國王室的華麗傳統,又融進軍裝的利落剪裁,襯得他身姿挺拔,高貴凜然。
安緹正彎著腰,為他做最後的整理。
聽見白密的動靜,沈歸靈倏然轉身。窗外天光透過高窗,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白密呼吸一窒,整個人如同被釘在原地。
眼前的沈歸靈彷彿解開了某種封印,通身氣度竟與白普大帝有了七八分重合,尤其那份隱於俊美皮相之下的、睥睨而銳利的鋒芒,幾乎如出一轍!
安緹為沈歸靈撫平衣角,直起身看向廳前眾人,“迄今為止,這已是三天內的第七次暗殺。”
王室之爭向來腥風血雨,這些白密自幼便經曆過,並不為奇。他震驚,純粹是被沈歸靈懾住了。
白家人對白普大帝的崇拜深入骨髓,有一分相似已屬難得,何況是七八分?
白密頓時怒不可遏,“都這個時候了還不消停?查清幕後主使是誰了嗎?”
安緹指向那幾人,一一道來:“這三個是白冽的人。”
“早知那慫蛋不安好心!聖君奶奶也不知為何偏重用他,待會兒開宴彆客氣,直接掄……”
不等他說完,安緹又指向那兩名資曆深厚的老人,“這兩人,是長公主的人。”
“長……”白密語氣一滯,“長公主?”
他那昏聵愚蠢的母親大人!
那兩名老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渾濁老眼裡迸出急切的光,掙紮著想靠近,卻因嘴被堵住,隻能發出“嗚嗚”哀鳴。
白密嚇得魂飛魄散,生怕沈歸靈誤會他與母親聯手,從而心生厭惡。他如避瘟疫般跳開三米遠。
“喂!你可千萬彆聽他們胡說!我……我跟母親不是一夥的!她做的這些事我完全不知情!”
他急急辯解,生怕沈歸靈不信,順帶踩了一腳他尊貴的母親,“我母親也就占個長公主頭銜,如今你回來了,她那點優勢蕩然無存,我根本不看好她,絕不可能與她合作。”
沈歸靈麵色未動,看了他一眼,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頭髮怎麼回事?”
“啊?”白密一時冇反應過來,“你的回國大典,我總不能搶你風頭。”
他那頭標誌性的銀髮幾乎成了個人符號,即便當年國慶大典也未曾收斂,如今卻儘數染回與王室相符的深色。
沈歸靈:“你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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