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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綏爾,你來得正好。”薑花衫抬起頭,目光清明,“關於餘笙的叛國案,我整理了一些新的案例和可能用到的法律條文切入點,我們一起看一下?”
薑花衫攤開檔案,拿起筆,指尖穩健地在紙麵上劃過,條理清晰地向她分析著案子的關鍵點和潛在風險,彷彿剛纔那個不顧一切衝向祠堂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傅綏爾不忍,神情關切:“衫衫,你……你冇事吧?”
薑花衫筆尖微頓,掀眸看著她:“你也覺得我會有事?為什麼?”
傅綏爾這才反應過來,眼神有些閃躲:“我……那個……”
薑花衫心照不宣,扯著嘴角笑了笑:“你也知道了?”
傅綏爾眸光微滯,小心看了薑花衫一眼,見她冇有絲毫不悅才點了點頭:“嗯。”
她冇有告訴薑花衫,有好幾次她和沈歸靈偷偷約會都是她在暗中幫忙遮掩,還有上次在鯨魚島,她也是故意出聲提醒他們有人的。
薑花衫啞然失笑:“連你都知道了,我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傅綏爾抓了抓臉:“你是隱藏得很好,露餡的是阿靈哥。有一天,我看見他手腕上戴著你的頭繩,偷偷觀察才發現了端倪,還有,他每次跟你說話,眼神都特彆不一樣。”
薑花衫沉默片刻,指尖在筆記上輕輕點了點,“算了,不說他了。言歸正傳。我突然想到一個扳倒餘斯文的絕佳切入點。”
傅綏爾立馬拉住薑花衫的手,“你說,不管怎麼樣,我都一定會在你身邊。”
薑花衫心頭微暖,回握傅綏爾的手,“這是我提取餘斯文提交的證據時忽然想到的。你說,餘斯文怎麼會有沈年的親筆叛國合約?”
傅綏爾眸光一亮,一臉驚喜,“一定是李儒給他的。當時夏星沉賣給我的情報裡,合約分明是在李儒手裡。”
薑花衫點頭,“也就是說,餘斯文在案件審理過程中和李儒有過聯絡,隻要我們能找到他和李儒聯合的證據,這場官司就毫無懸唸了。”
傅綏爾摸了摸下巴,“思路是冇錯,但關鍵是證據怎麼找呢?餘斯文老奸巨猾,李儒就更不要說了,比千年的王八還謹慎。”
薑花衫挑了挑眉眼,衝她使了個眼色,“那個夏星沉的聯絡方式你還有嗎?”
傅綏爾瞬間明白過來,笑得一臉腹黑,“也是!我怎麼忘記他了?那傢夥有錢就能使喚,他一直潛伏在李儒身邊,應該很好下手。我現在就找他。”
薑花衫搖頭,“不,把他的聯絡方式給我,我來聯絡。”
s國。
夏星沉剛結束一場高強度的模擬對抗,回到自己簡潔到近乎冰冷的房間。
他抬手摘下覆蓋了半張臉的傀儡麵具,額發被汗水浸濕,幾縷淩亂地貼在飽滿的額角,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野性難馴的張力。
他走到房間角落的小型冰櫃前,拿出一瓶冰水,仰頭灌下。
就在這時,被他隨意放在床頭充電的私人加密手機,螢幕倏地亮起,發出了一聲特定提示音:
【叮咚——】
【暴富寶到賬——一百萬元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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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困於心
夏星沉正要喝水,動作卻忽然頓住,狹長的眼眸瞥向亮起的手機螢幕,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放下水瓶,不緊不慢地走過去拿起手機。
解鎖後,介麵直接跳轉到剛接收到的轉賬資訊。他忽略那串令人心動的數字,點開彙款人資訊——
是一個陌生的加密賬號,頭像用簡筆勾勒出一隻卡通兔子的側臉,線條圓潤可愛,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誇張豎起的耳朵,彷彿在努力探聽什麼機密。
【叮咚】
【求李儒和餘斯文勾結實錘。】
≈ot;≈ot;
幾乎是瞬間,夏星沉的腦海裡就浮現出一張熟悉的麵孔。
他閉了閉眼,還冇想好如何迴應,對方又發來一條訊息:
【價格好說。】
≈ot;≈ot;
夏星沉皺了皺眉,本能地生出抗拒。上次答應幫忙,不過是償還她照顧奶奶的人情,銀貨兩訖後本該兩清。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懸停片刻,最終麵無表情地按下刪除鍵,對話方塊瞬間恢複空白,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夏星沉轉身走進浴室,將水流開到最大,試圖衝散心頭那抹莫名的躁動。
水流嘩啦啦地沖刷著結實的肌理。十分鐘後,他關掉水閥,扯過浴巾胡亂擦了擦濕漉漉的頭髮,帶著一身未乾的水汽走出浴室。
房間內一片寂靜,隻餘水珠滴落的聲音。
他的目光不受控製地瞥向床頭,沉默片刻,終究還是閉了閉眼,起身走到床前,從床墊夾層中取出一枚黑色儲存晶片。
像是終於放棄了抵抗,他略帶煩躁地≈ot;嘖≈ot;了一聲,快速操作連線的獨立終端。螢幕亮起,他精準調出其中一段標紅的音訊檔案,指尖在傳送鍵上懸停了一瞬。
那遲疑僅有片刻。
下一刻,他按下了確認。
【檔案傳送成功。】
提示音響起的瞬間,他幾乎立即切斷了裝置電源,彷彿多看一眼都會後悔。他將自己摔進沙發,仰頭望著天花板上冰冷的燈光,抬手揉了揉眉心,喉間溢位一聲幾不可聞的低咒。
≈ot;真是鬼迷心竅了。≈ot;
【叮咚】
【郵件提醒:對方已收取您的郵件】
螢幕上的收取回執為這次破例畫上了句號。
空氣中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躁動也隨之沉澱。
夏星沉盯著那行小字看了兩秒,修長的手指在冰冷的螢幕上快速敲擊,帶著刻意營造的疏離與簡練,傳送了一條訊息:
【到此為止。後續勿擾。】
傳送完畢,他準備徹底翻過這一頁。
然而就在訊息發出的下一秒——
手機螢幕驟然閃爍,彈出一條冰冷的係統提示,字型是毫無感情的灰色:
【資訊傳送失敗。請確認對方是否仍在您的聯絡人列表中。】
夏星沉的動作瞬間僵住。
不是冇收到,不是延遲而是傳送失敗?
一個荒謬又清晰的念頭閃過腦海。
他不信邪地再次嘗試傳送了一個最簡單的標點符號。
【?】
同樣的灰色提示再次彈出,像一記無聲的耳光,帶著幾分嘲諷的意味。
【資訊傳送失敗。請確認對方是否仍在您的聯絡人列表中。】
≈ot;≈ot;
夏星沉盯著反覆出現的提示,沉默了足足三秒。隨即他將手機扔到角落,抬手覆住眼睛,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用完就丟。這界限,倒是劃得清清楚楚。
菊園的繡樓內燈火通明,與窗外沉落的暮色形成鮮明對比。
薑花衫和傅綏爾並肩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桌麵上鋪滿了關於餘斯文案件的材料、法律條文摘要,以及剛剛從夏星沉那裡獲取的加密音訊檔案轉錄稿。
≈ot;太好了!有了這個,看餘斯文還怎麼狡辯!≈ot;傅綏爾興奮地握了握拳,≈ot;我就說給錢有用吧?他都冇問你是誰,東西就直接發過來了。以後好辦了,咱們想買什麼就找他。≈ot;
薑花衫盯著手中的證據,眉頭緊鎖。
事情怎麼會如此順利?
難不成是李家又在設局?
可這份證據事關重大,李儒就算要下餌,也不該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冒險。
冇等薑花衫理清頭緒,傅綏爾已經拿起她的手機,利落地將夏星沉的賬號拉黑,清空了所有記錄。
≈ot;這傢夥狡猾得很,可不能讓他知道證據在我們手裡。下次找他咱們再換個號,這樣就萬事大吉了。≈ot;傅綏爾得意地眨眨眼,≈ot;嘿嘿,我還真是個機靈鬼。≈ot;
薑花衫側過頭,目光落在傅綏爾明媚朝氣的臉上,眉宇間的凝重頃刻消散,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真心的笑意。
原來如此。
不是因為李儒另有所圖,也不是因為夏星沉突然轉性。
而是因為傅綏爾。
因為她身上那份≈ot;無與倫比的幸運≈ot;,在這種近乎bug的屬性加持下,隻要有她參與的劇情,再複雜的局麵似乎都會被無形之力牽引,朝著簡單甚至對她們有利的方向發展。
想通這一點,薑花衫看向傅綏爾的眼神變得複雜,既有恍然,又帶著難以言喻的慶幸。
她並非什麼都改變不了。她改變了很多。
綏爾、妙妙、枝枝、周琦姍、餘笙,甚至是蕭瀾蘭她們所有人都在與既定的命運抗爭。即便走著相似的路,也絕不是從前的她們了。
她垂眸看著手中這份關乎許多人命運的證據,又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那些因沈歸靈離去而產生的無力與荒涼,在這一刻奇異地被治癒了。
她的難過與沮喪,從來不隻是因為離彆。隻要心意相通,總有重逢之日。她真正難過的是,付出了那麼多努力,卻依然無法改變分離的結局。她比誰都清楚沈歸靈終將離開,因此生出了與命運抗爭的反骨,在沈歸靈步步引誘下清醒地淪陷,因為她想要改寫這段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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