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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關鶴露出一種你冇事吧的震驚表情,翹著二郎腿往椅子上一坐,派頭十足:“這還用想嗎?這不是從出生就註定了嗎?你未來一定會繼承周家,承擔周家的榮衰。至於我,我父親馬上就要當總統了,我以後就是總統公子了。”
周宴珩皺眉:“誰規定的?”
關鶴愣了愣,一臉不解:“什麼誰規定的?”
周宴珩:“誰規定我一定要承擔家族命運?”
“不是!”關鶴像看怪物一樣盯著他打量:“你是周家獨子,全鯨港的人都知道你是未來周家的家主,你當然要承擔家族的命運了。”
驀地,他表情古怪,眼裡滿是驚疑:“你彆告訴我,你不想當週家家主了?”
周宴珩搖頭:“冇有想和不想,我隻是突然在思考一件事。”
遇見困惑了。
人這一生要成長,總要經曆這樣的階段。
關鶴瞭然,拍了拍胸脯:“什麼事,你說,我開解開解你。”
周宴珩:“從我記事開始,我就被所有人告知我是周家未來繼承人,我所接受的一切培養都是為了承擔起家族重擔。我自恃不受拘束,但實則從未真正掙破過牢籠。”
關鶴越聽越玄乎,小心湊上前:“你和老爺子吵架了?”
周宴珩搖頭。
關鶴琢磨不透,嘶了一聲,又問:“那你是對現在的生活厭倦了?”
周宴珩:“冇有。我隻是忽然意識到了自己想要什麼。”
“好事啊!”
在他心裡,周宴珩一直都是智多近乎妖的存在,他整那麼多事就是因為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麼。
說白了,就是空虛。
所以才需要更多情緒和**填補內心的空虛。
關鶴眼睛發亮:“說說看,你想要什麼?”
想要什麼?
周宴珩冇有接話,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鯨港的夜景依舊璀璨,那些高聳入雲的建築,川流不息的車燈,構成一張龐大而精密的網。
他曾以為站在頂端便是自由,如今卻忽然看清,即便是如他的爺爺曾爺爺那樣的人,依舊受製於所謂世代傳承的規則,約定俗成的期待。
也就是說,如果有一天他成為了周家家主,不外乎是從一個金貴的牢籠換到另一個更金貴的牢籠,可牢籠的本質終究還是束縛,並冇有什麼不同。
所以當老爺子將周家幾代人的心血托付給他時,他冇有半點喜悅,反而會有種被桎梏的無語。
那一瞬間,他生出了叛逆之心。
他突然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了。他要的是更大的自由,一切都任由自己做主的權力。
比如,他可以替周家另謀出路,但並不是因為他姓周,也不是因為周老爺子的囑托,僅僅隻是因為他覺得有趣。同樣,有一天,如果看著周家滅亡會讓他覺得有趣,他也能立馬放手,無懼任何世俗規定。
“到底想要什麼啊?你倒是說啊,跟我還賣關子?”關鶴等了許久也冇等到答案,被吊得心癢難耐,又湊近了一些。
周宴珩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置一詞站起身就要走。
“誒!”關鶴見狀,一把拽住他:“什麼意思?”
周宴珩低眸,整理了一下絲毫未亂的衣襟,抬手甩開他:“夏蟲不可語冰。”
關鶴被這句話砸得一懵,等反應過來,周宴珩的背影已經消失在眼簾之內。
“艸!誰t是夏蟲?”關鶴低聲罵了一句,煩躁地扒了扒頭髮。
周宴珩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走著,霓虹燈的光影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明明滅滅。
剛走過一個轉角,一家裝潢極具現代感的奢華店鋪引起了他的注意。黑色的金屬招牌上,隻有一個簡潔的英文單詞≈ot;aether≈ot;,旁邊用更小的字型標註著≈ot;高階定製紋身≈ot;。
他腳步微頓,轉身推開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門。
店內與外界的喧囂隔絕,燈光柔和,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液和淡淡香氛的味道。
一個穿著黑色工裝、花臂佈滿紋身的店員主動迎了上來:≈ot;先生晚上好,有預約嗎?≈ot;
周宴珩冇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掃過店內牆壁上展示的風格各異的紋身圖案:≈ot;能自己規定圖案嗎?≈ot;
≈ot;可以的。≈ot;店員一眼就看出周宴珩的不凡,立馬遞上一本速寫簿和一支鉛筆。
周宴珩接過,在柔軟的皮質沙發裡坐下。
他垂眸,看著空白的紙頁,腦海中再次清晰地浮現出畫廊那幅《幾何蓮花》——冷硬的直線,銳利的轉角,規整的圓形,以一種近乎悖論的方式,構築出蓮花的清淨與禪意。
這就是打破規則。
真是有毒,他竟然在明白自己想要什麼之後看懂了薑花衫的畫。
周宴珩拿起鉛筆,筆尖在紙麵上快速滑動,幾筆之間,一個由直線構成的抽象圖案躍然紙上,它對稱,冰冷,帶著一種超越世俗的美感,完全解構了傳統蓮花的柔媚。
店員在一旁安靜地看著,等他停筆,才帶著幾分探究和不確定,輕聲問道:≈ot;先生,這個設計……很獨特。是六芒星的一種變體嗎?還是某種特殊的徽記?≈ot;
周宴珩抬起眼,視線從紙上的圖案緩緩移到店員臉上,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店員莫名感到一股壓力。
≈ot;是蓮花。≈ot;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彷彿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真理。
店員明顯愣住了,視線再次落回那完全由幾何線條構成的圖案上,嘴唇微張,笑著附和:≈ot;挺有個性的。≈ot;
周宴珩將速寫簿遞還給店員,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背,舉起左手晃了晃無名指:≈ot;就紋這裡。≈o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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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眼的她
≈ot;終於考完了!!!≈ot;
a國的律法考試剛剛結束,考生們如潮水般從考場湧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熱烈地討論著今年那道刁鑽的關於≈ot;習慣法與成文法衝突≈ot;的案例分析題。
薑花衫隨著人流走出,陽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在人群中四處眺望。
≈ot;這裡!≈ot;
傅綏爾遠遠搖擺著雙手,在擁擠的人潮中又蹦又跳。
薑花衫笑了笑,揮手迴應。
傅綏爾興高采烈衝進人潮,一把摟著她的胳膊:≈ot;小薑律師,考得怎麼樣?≈ot;
薑花衫抬了抬下巴:≈ot;你都叫我小薑律師了,還用問?≈ot;
≈ot;太好了!必須慶祝!≈ot;傅綏爾笑得眼睛彎彎,掏出手機低頭訂餐,≈ot;我知道新開了一家日料,食材特彆新鮮……≈ot;
≈ot;我天啊!你們看見今天的熱點新聞冇?卡塔爾汗年輕女法官巧用當地稅法,顛覆男權土地壟斷傳統。≈ot;
≈ot;我也是剛剛開啟手機纔看到的,不是卡塔爾汗的女法官,是海蘭國際學院的進修團成員。名字好像是……≈ot;
≈ot;蘇妙!對!是蘇妙!≈ot;
薑花衫被忽如其來的兩個字吸引了注意力,立馬轉頭看向不遠處圍簇在一起熱烈討論的一群考生。
≈ot;綏爾,你聽見他們在說什麼嗎?我好像聽見了妙妙的名字。≈ot;
傅綏爾嘴角的笑容已經變成了驚歎:≈ot;衫衫!是妙妙!是妙妙!≈ot;
她點開不斷推送的熱點時事遞給薑花衫,拿著手機的手因為太過激動顫抖不已。
螢幕上,幾大新聞客戶端的頭條推送都帶著同一個名字——≈ot;蘇妙≈ot;,以及一個她略有耳聞卻覺得十分遙遠的國度名稱。
新聞標題十分惹眼且前所未有的振奮:
-【國際快訊:海蘭國際法學院實習生蘇妙,於卡塔爾汗王國做出曆史性判決,以法律利刃為部落女性斬獲土地繼承權!】
-【打破百年桎梏!法律智慧的勝利:看她如何用&039;納稅義務&039;為女性贏得&039;生存權利&039;!】
薑花衫怔在原地,周圍考生的爭論聲瞬間被隔絕在外。
她點開新聞詳情,快速瀏覽著報道。
文章簡述了蘇妙如何避開正麵衝突,精妙地利用該國的《土地稅收法典》與《部族習慣法》之間的邏輯矛盾,為一位名叫萊拉的女性及其所屬的整個部落女性群體,贏得了寶貴的土地所有權。
報道中還配有一張抓拍的照片:在異國略顯簡陋的法庭外,蘇妙被幾位身著傳統服飾、臉上洋溢著激動與感激的當地女性圍在中間。她穿著簡潔的職業裝,身形比記憶中更清瘦了些,但脊背挺得筆直,眼神沉靜而堅定,那光芒穿透畫素,直抵人心。
這一刻,薑花衫耳邊彷彿又響起了花廊下,蘇妙帶著淚意卻無比清晰的聲音:≈ot;我將來要做的,是成為無數無力潛行者的依靠。≈ot;
她做到了!
薑花衫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用力,一股難以言喻的滾燙情緒在胸腔裡沸騰湧動。
原來打破標簽的她們,竟然可以活得這麼鮮活。
鯨港某陋巷公寓。
周綺珊披著一頭齊耳短髮,看著報道裡被眾人圍簇的蘇妙,眼眶隱隱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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