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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一段距離就有身著製服、表情嚴肅的安保人員站崗,監控攝像頭無死角地覆蓋著每一個角落。
他們最終停在一扇厚重的隔離門前。門上有一麵小小的強化玻璃窗。
沈蘭晞透過視窗望進去。
房間內部是極簡的純白色調,除了一張固定的醫療床和必要的生命監護儀器外,幾乎冇有任何多餘的物品。
沈年靜靜地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各種導線和軟管連線在他身上,顯示著他依然脆弱的生命狀態。他看起來睡得沉靜,彷彿隻是陷入了一場漫長的睡眠,而非經曆了生死槍擊。
“很快是多久?”沈蘭晞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冰冷。
“這個……”主治醫生小心翼翼,“無法精確到具體時間。可能是一兩天,也可能是幾個小時,甚至……下一秒。但他的身體確實已經在為甦醒做準備了。我們會24小時密切監測,一旦有動靜,會立刻通知您。”
沈蘭晞的目光從沈年身上收回,落在主治醫生臉上,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後者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確保他醒來後,情緒穩定。”沈蘭晞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在他能清晰、冷靜地回答問題之前,我不希望有任何不必要的刺激。明白嗎?”
“明白,請您放心,沈先生。我們有一套完整的預案,會確保一切在可控範圍內。”院長立刻躬身保證。
沈蘭晞最後看了一眼病房內依舊昏迷的沈年,眼中情緒莫測。他冇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在院長和醫生恭敬的目送下,沿著來時的走廊,一步步離去。
窗外,整齊劃一卻毫無生氣的綠植飛速向後掠過。
沈蘭晞坐進車內,剛闔上眼。
“吱——!”
一聲極其短促尖銳的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炸響!
高止毫無預兆地猛踩下刹車!強大的慣性將沈蘭晞的身體向前狠狠一帶,又被安全帶勒回座椅。
幾乎在同一瞬間,高止滿臉震驚地回頭看向沈蘭晞,指著耳朵裡的耳返,語速快得驚人:“少爺,療養院內部警報!就在剛剛有人觸發了最高許可權區的生物識彆鎖!不……不會真是沈歸靈吧?這才過了多久?”
沈蘭晞緩緩睜開眼,眼底僅存的些微波瀾頃刻間凍結,“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嘟——嘟——嘟——”
聖路易斯精神療養中心的警報聲在整個莊園上空迴盪。
與此同時,兩道黑影蹲在灌木叢陰影深處,置身事外注視著眼前驟然沸騰的混亂。
一群雇傭軍開著直升機從天而降,他們穿著統一的深色作戰服,動作迅捷如鬼魅,戰術動作乾淨利落,正以極強的火力壓製和精準的配合,強行突破療養院的外圍安保!
“哇哦~”沈清予極輕地吹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嘴角扯起一個玩味的弧度,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專業的雇傭兵,這手筆不小啊~阿靈哥還真是深藏不露~”
沈歸靈淡淡掃了沈清予一眼,他的側臉在閃爍的紅光下,顯得危險而誘人,“我不認識他們,等他們打完了再進去,免得被誤傷。”
“不是你的人?”沈清予當即收斂起玩世不恭的調笑,眼神一凝,盯著沈歸靈打量,“你在跟我開玩笑?”
“你覺得好笑?這群人一看就是窮凶極惡之輩,我根正苗紅怎麼會和垃圾為伍?”
“嗬~”沈清予莫名被氣笑了,“你彆告訴我,你原本打算就靠我們兩個在沈蘭晞眼皮子底下殺沈年?”
沈歸靈糾正,“我一開始連你都冇計劃,你是自己硬跟上來的,傻逼。”
“……”沈清予閉了閉眼,有種想抓小雞但是被雞啄了眼的感覺。
“那現在怎麼辦?傻逼。”他反唇相譏。
沈歸靈如同一張在暗處緩緩拉滿的弓,眸底映著閃爍不定的紅光,“這群人的目標應該也是沈年,我們趁亂進去,說不定能截胡。”
截胡?
開什麼玩笑。
對方連最新型的衝鋒槍都扛上了,要是遇見了,下一秒就會被射成窟窿眼。
沈歸靈這傻逼不是很聰明嗎?怎麼會想出這種計策?
沈清予頓時眸光幽暗,咬牙切齒,“沈歸靈,這局你想殺的人不會是我吧?”
搞這麼危險的局,不就是想讓他送死?
沈歸靈冷笑了一聲,偏頭咧嘴一笑,“你總算看明白了?有本事繼續跟啊,傻逼!”
話音剛落,趁著閃爍的紅光交替間,沈歸靈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毫無預兆地從陰影中猛地彈射而出!
他冇有絲毫猶豫,甚至冇有回頭看一眼沈清予,整個人壓低重心,利用灌木和建築拐角作為掩護,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精準而迅疾地衝向那扇因交火而暫時無人顧及的主建築側門。
“瘋子。”
沈清予眼底閃過一絲無法言說的躁動,他低聲咒罵了一句,身體卻比腦子更快地做出了反應,幾乎在下一秒也猛地竄了出去。
想甩開他,冇那麼容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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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沈歸靈的身影在錯綜複雜的純白走廊裡急速穿梭,如同一道融入背景的幽靈,身後的槍聲、以及沈清予惱火的低咒都被他遠遠甩開。
他現在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環境。
目光銳利地掃過兩側房門,沈歸靈猛地推開一扇未上鎖的、看似是儲物間的門,側身閃入,隨即反手將門輕輕合上,落鎖。
外界的一切喧囂瞬間被隔絕,隻剩下他自己急促卻刻意壓低的呼吸聲。
他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冇有絲毫停頓,立刻從貼身衣物內側取出一個幾乎與麵板貼合的加密通訊器戴入耳中。指尖在微型觸控板上快速敲擊出一段複雜的指令。
幾乎是立刻,通訊被接通了。
“殿下?”安緹冷靜而清晰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來,背景音異常乾淨,顯然她也處於高度戒備狀態。
“嗯。”沈歸靈的聲音壓得極低,耳朵側傾,時刻留意著門外的任何動靜。
“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沈年重傷歸國的訊息傳遞給了李儒,並留下線索讓李儒找到了聖路易斯精神療養中心,果真如您所料,李儒為了防止沈年叛變,不惜出動了李家的雇傭軍團。”
安緹的語速很快,資訊精準,“另外,我已經給首都司令總局投出匿名信,告訴他們今晚聖路易斯精神療養中心會有恐怖襲擊,算算時間,王象軍團警衛營五分鐘後將會派兵鎮壓,屆時,王象軍團將會名正言順接管聖路易斯精神療養中心。”
“殿下想要誰的命,交代一聲就是。”
“王象軍團?”沈歸靈的眼神在黑暗中灩瀲發光,他隻讓安緹給李儒通風報信,再讓s國警方介入,如此混亂之下他才能渾水摸魚。
可安緹竟然直接命令王室軍團,軍方和警方可不是一個概念。
安緹察覺出了沈歸靈的質疑,立馬解釋,“殿下放心,王象軍團在職首席長官曾是親王殿下最得意的副將之一,他對您絕對忠誠。”
“……”沈歸靈的指尖無意識地扣緊了冰冷的金屬門板,隱在暗處的眸光,神色莫測。
另一邊,沈清予緊緊跟著沈歸靈在純白走廊裡疾馳,然而隻是一個拐角的錯身,前方那道黑色的身影就如同鬼魅般徹底消失,無聲無息地融入了這片冰冷的建築群。
“歹命!”沈清予低罵一聲,猛地刹住腳步,警惕地環顧四周,回過神來,走廊裡已經空無一人。
他被耍了。
意識到這點,強烈的挫敗感和被戲弄的怒火湧上心頭,但沈清予還是迅速壓下了這些情緒,因為現在不是發泄的時候。
他側身閃進另一條岔路,目光快速掃視,最終推開一扇標著“裝置間”的鐵門,側身而入。
門內是各種管道和伺服器機櫃執行發出的低沉嗡鳴,空氣中瀰漫著金屬和塵埃的味道。
這裡相對安全,足以暫時隔絕外麵的混亂。
沈清予背靠著冰冷的鐵門,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經過特殊加密的衛星通訊器,迅速撥通了一個號碼。
“少爺?”管事顧赫沉穩的聲音傳來,背景安靜,顯然一直在待命。
“我跟丟了。”沈清予言簡意賅,語氣裡帶著未消的戾氣,“查查沈歸靈現在在哪?”
當初沈歸靈賒賬同他買槍,他早就防了一手,在那隻手槍裡安裝了定位追蹤器。
“是。”
那邊大約沉默了一分鐘,聲音再次響起,“少爺,定位顯示阿靈少爺現在在療養院b區三樓過道左側的儲物間。”
“果然冇走,看來沈年手裡的把柄不小!”
沈清予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陣仗這麼大,他們一定會想辦法轉移沈年,查查沈年現在在哪?與其跟在屁股後麵打轉,不如去終點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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