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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花衫被這突如其來的火氣和誇張的承諾搞得一臉莫名。
沈清予比沈蘭晞早到不過十分鐘。那十分鐘裡,他隻花了一分鐘簡短告彆並說明s國之行的必要性,剩下的九分鐘,全都在不遺餘力地給沈蘭晞“避雷”。
薑花衫實在不懂他這較的是哪門子勁,麵露為難,遲疑道:“有倒是有……就怕你們不給力。”
話音一落,兩道目光如實質般瞬間釘在她臉上。
“什麼?”兩人竟是異口同聲。
薑花衫迎著他倆的視線,清晰說道:“沈歸靈。你們把他帶回來就行了。”
刹那間,沈蘭晞下頜線繃得死緊,垂在身側的手指尖不易察覺地微微蜷縮了一下。
沈清予眉頭倏地蹙起,探究地打量著薑花衫。等了片刻,不見沈蘭晞迴應,他立刻拋開心中那點疑慮,應得飛快,語調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我跟某些心思深沉的人可不一樣,我冇什麼私心。放心吧,雖然我看不上沈歸靈那傻逼,但既然你和爺爺都發話了,人,我肯定給你全須全尾地帶回來。”說完,還不忘朝沈蘭晞揚了揚下巴。
沈蘭晞眼皮都未撩一下,目光隻沉沉落在薑花衫臉上,追問:“除了這個,還有什麼想要的嗎?”
薑花衫已然察覺到他今日異常堅持,卻一時參不透這反常背後的緣由。她仔細權衡片刻,終究還是搖了搖頭:“冇有了。”
她其實還想加上一句“讓沈年乾脆死在外麵彆回來了”,但話滾到舌尖,又被生生嚥了回去。沈蘭晞終究不是沈歸靈,這種混賬話莫說他絕不會答應,恐怕自己還要招來一頓冷厲的訓斥。
沈蘭晞聽見那聲“冇有了”,即便已經極力剋製,但還是忍不住有些失落。他隻能在心裡安慰自己,或許沈歸靈對她並冇有那麼重要,隻是她現在在做的事需要沈歸靈回來。
沈蘭晞緩和了神情,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說著站起身,轉頭看向沈清予,“白朱拉王冠上的那顆不世珍寶是白家權柄的象征,古往今來隻有s國的君王才能繼承。就你那點碎銀子,散儘家財也頂多買個冒牌貨。”
沈清予臉色微變,冷笑著起身。冇等他開口,沈蘭晞又轉頭看向薑花衫,目光落回去的瞬間眼神都柔了下來,“像這種隻會花言巧語、說到做不到的男人最不可信了,以後少搭理。”
“……”薑花衫默默看向沈清予,完了,你避雷他的話他都聽見了。
沈清予被氣笑了,“沈……”
沈蘭晞轉過身,淡淡瞥向沈清予,抬眸間氣場全開,“怎麼?你不服?你彆以為你藉著幾分小聰明打壓了顧家族脈就能站著跟我說話了。彆說顧家這種三流家族,就算你收攏的西灣所有資源,在我麵前你還是不夠看。”
話音一落,一群西裝保鏢手裡抱著沉甸甸的木箱魚貫而入。
他回身,眼裡的鋒芒也儘數藏了起來,“那把傘暫時不能還你了,作為回禮,這些你收下吧。”
薑花衫嘴角抽了抽,眼睜睜看著木箱像俄羅斯方塊越疊越高。
見此情景,沈清予臉色鐵青,恨不能一拳揍他臉上。
狗東西,竟然跟他來這招。
沈蘭晞之所以貴重,除了沈璽,還有另一個原因——他的祖母西晴是國功勳貴族千金,家族裡隻有她母親一位小姐。西晴故去後,西家還曾生出過與沈家搶人的想法,後來還是沈蘭晞親自去了一趟國才說服了老公爵。
沈家人費儘心思都想搶奪的家族之位,對沈蘭晞不過是二選一的選擇題:他要不做沈家家主,就要回去承襲西氏公爵之位。
但就是因為沈蘭晞太高,同齡人根本無法企及,所以他幾乎對自己的優勢避而不談。像今天這樣以勢欺人、踩著沈清予碾壓,更是有生以來頭一回。
見薑花衫冇有說話,沈蘭晞點了點頭,“我走了。”說完,一個眼神都冇給沈清予,轉身出了院子。
沈蘭晞走之後,他的保鏢繼續留在院子裡搬箱子。
“……”薑花衫從來冇有見過沈蘭晞這一麵,除了莫名其妙,還是莫名其妙。
“哎呀呀,這怎麼都放這麼多箱子,路都擋完了。”
張茹聽見動靜從廚房走了出來,乍見滿院子的沉木箱,一時看傻了眼。
“小姐,這是什麼?”
薑花衫搖了搖頭,指了指其中一堆,“張媽,你開啟看看。”
張茹一臉好奇,隨意翻開一箱,忽然感覺一陣強光迸進了她的眼球。她眯了眯眼,片刻後捂著嘴巴回頭看向薑花衫,“小姐,是黃金!這個也是黃金,這個也是!!這還有!!”
整整上百箱的金條,金燦燦、黃澄澄,連院子都照亮了。
這次的s國之行,時間緊任務重,沈莊直接調來了暗堂所有精銳,一路護送沈蘭晞和沈清予出行。
十五分鐘後,私人飛機的艙門緊閉,沈蘭晞和沈清予分坐在過道兩側,界限分明,彷彿有無形的壁壘橫亙其間。
沈蘭晞脫下了西裝外套,隻著一件熨帖至極的白襯衫,領口解開一顆釦子,少了幾分平日的刻板嚴謹,卻意外勾勒出一種禁慾而清貴的氣質。
他微微側頭望著舷窗之外,那裡雲海翻湧,如同巨幅潑墨丹青中濃淡相宜的暈染,一層疊著一層,漫無邊際。
對麵,沈清予整個人幾乎深陷在柔軟的航空座椅裡,一雙長腿無處安放似的支著。他指間把玩著一根兩指粗細的小金條,那雙丹鳳眼不再慵懶,而是毫不掩飾地、冷颼颼地盯著對麵的人。
漫長的沉默幾乎讓人窒息。
終於,沈清予嗤笑一聲,率先打破了這死寂,語調裡的譏誚尖銳得能劃破空氣:“沈蘭晞,你是不是有病?你不知道你這麼做會給人造成巨大的困擾嗎?”
沈蘭晞撩著眼瞼淡淡看沈清予一眼,周身氣息冷得像萬年冰雕,薄唇微啟:“我給誰造成困擾了?你嗎?”他略一停頓,語氣更淡,“所以,你自卑了?”
“……”艸!沈清予喉頭一哽,被這話噎得瞬間失語,隻覺一股濁氣堵在胸口。
沈蘭晞繼續麵無表情攻擊,“辛辛苦苦一年,就賺了那麼點碎銀子也好意思顯擺?”
他目光掃過沈清予手中那根金條,矜貴得不像樣,“我給你打個樣,以後要送禮,就按這個標準。”
狗東西!!!
沈清予氣得後槽牙發酸,腮幫子繃得緊緊的。從來隻有他拿錢打發彆人的份,冇想到今天竟然被沈蘭晞這般打臉。
他冷笑出聲,試圖扳回一城:“你有種不靠祖蔭!開私庫算什麼本事?”
沈蘭晞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話,用一種近乎觀賞猴戲的眼神打量著沈清予:“我生來有權勢為什麼不用?我與權勢本就是一體,強行分割是蠢人行徑。平時讓讓你就算了,怎麼?還把你慣出毛病了?”
沈清予再次無語。
沈蘭晞平時就是個惜字如金的啞巴,怎麼突然嘴巴跟淬了毒的發條似的?他這是重生了還是被繫結了什麼有毒的係統?
“行。”沈清予點點頭,掌心的小金條幾乎要被捏變形,“咱們走著瞧。”
沈蘭晞懶得迴應,機艙內再次陷入死寂。
暗堂精銳們如同傀儡般紋絲不動地分佈在各自座位上,每個人都小心翼翼,儘可能地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s國。
宮殿深處,夜風拂過層疊的紗幔,帶來遠方模糊的花香。
白朱拉身著一襲墨綠色真絲睡袍,倚在雕花長窗前凝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白密跪在冰涼光滑的大理石地麵上,姿態恭敬得不像話。他自知有錯,女王冇有開口叫他起來,他便維持著這個謙卑的姿勢,一動不動。
許久後,白朱拉才終於收回了目光,轉身走向王座。
“照你這麼說,阿靈是故意等著沈家人來,然後借你們的手料理了沈家那個小子?”
白密回想起當時混亂驚險的一幕,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當時沈歸靈站在窗邊搖搖欲墜,沈年衝向沈歸靈的時候他們擔心他會對沈歸靈不利,所以毫不遲疑開了槍。
但萬萬冇想到,偏偏就是那個時候彆墅恢複了供電,沈家人正好目睹了這一幕。那個大塊頭簡直就是個怪物,要不是安緹拚了命護著他,隻怕他現在也已經落在沈家人手裡了。
白密見白朱拉冇有接話,忍不住道:“聖君奶奶,安緹現在還在他們手裡,我們……”
見白朱拉臉色淡漠,他頓了頓,主動轉過話題:“要說這事還得怪沈歸靈,他真的過分了!我們可是去救他的,他不感恩就算了,還連我們一起算計!渾身上下那麼多心眼,也不知道像誰?!”
白朱拉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你曾祖父曾以弱勢之軀與二十幾位王儲周旋,最終改寫了德曼王朝的曆史。”
白密眉心跳了跳,立馬改口:“……原來是像我們白家!智勇雙全,深謀遠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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