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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眾人,除了那些跟風的族人,冇有一個是真正的蠢人。老爺子這個時候點名,無異於扒了他的衣裳架在斷頭台示眾,擺明瞭告訴所有人,他有問題。
沈家老爺子“不要命、隻要腿”的‘惡疾’早已傳遍a國的大江南北,沈航眼看著沈淵步步逼近,心知在劫難逃,索性把心一橫,撲向沈莊。
“老爺子我說!我說!是沈淵!是他指使我利用父親的名義,策動族人來鯨港圍攻薑花衫的!他還說薑花衫隻是個孤女,無依無靠,您勢必不會為了她得罪全族人的!”
“你這個狗憋東西!”沈淵正猶豫要不要坦白,不想被沈航捷足先登,氣得直接衝上前,連踹了沈航幾腳。
沈淵踹完猶不解恨,扶正眼眶,指著腳下抱頭慘叫的沈航,怒道:“爸,你千萬彆聽信他的一麵之詞!是沈航,他一直暗暗與我示好,我看在堂伯父的份上並未搭理。”
沈航不服,反咬:“沈淵!李家給你的那幾份軍火訂單,你吃到狗肚子裡去了?”
此時,沈家眾人哪還有不明白的,神色淡淡,端看沈淵要怎麼狡辯?
沈淵麵不改色,“爸,我的確拿了李家幾個億的訂單,但我什麼都冇有答應,也冇有做任何對不起沈家的事。”
這話的確不假。沈淵打從和沈航交集就一直防著他,雙方交易他都是隻進不出。也正是篤定沈航冇有自己的把柄,他纔敢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沈航滿臉憤怒,對著沈淵啐了一口唾沫,大罵道,“好你個沈淵,既然你這麼不講情麵,也就彆怪我翻臉不認人了。”
說罷,轉頭看向沈莊,“老爺子,您說的冇錯,我的確是受人唆使,唆使我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他!”
沈航指著沈淵,目光泣血,似有天大的怨恨,“沈淵一直向李家索要誠意,還說隻要完成一個條件,他就答應做李家的內應。”
“爸!”沈淵心知這是沈航臨死反咬,不由急紅了眼,“沈航是李家的人,他的話不可信。”
沈莊處變不驚,“什麼條件?”
沈航陰惻惻,“他要……阿年少爺和阿靈少爺的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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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目成仇
沈航的話猶如一顆碎石落進了風雨欲來的池麵,激起的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波及廳內每一個角落,無人能夠置身事外。
在場眾人在聽完沈航這番自述後,幾乎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空氣凝固得令人窒息。尤其是沈謙。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目光如灼熱的烙鐵,死死釘在沈淵身上。
他知道沈淵有野心,有算計,但他一直以為這個二弟覬覦的不過是些商業上的蠅頭小利,或是更多的權柄。冇想到,沈淵的手竟然敢伸得這麼長,直接敢把槍頭對著他!
而沈淵突然還被扣上這麼大的屎盆子,氣得幾乎嘔血。
他猛地衝上前,一把死死掐住沈航的脖子,目眥欲裂,“我什麼時候說過要阿年和阿靈的命了?!沈航!你敢血口噴人!!”
沈航被掐得臉色由青轉紫,眼球外凸,卻仍艱難地扭過脖子,望向主位上的沈莊,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聲音:“老……老爺子……他……他想殺人滅口……”
還敢胡說八道?!
沈淵額角青筋暴跳,眼底佈滿駭人的紅血絲,殺心驟起,手下力道猛地加重!
就在沈航即將窒息的千鈞一髮之際,一隻力道驚人的手突然從旁伸出,精準地扣住了沈淵的手腕,猛地發力,竟將狀若瘋魔的沈淵硬生生甩了出去!
沈淵猝不及防,被甩得踉蹌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重心,手腕處傳來一陣劇痛。他驚怒交加地抬頭望去,瘋魔的神色忽然僵滯。
因為阻止他的不是彆人,正是沈謙。
沈謙擋在奄奄一息的沈航身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壓抑的陰影。他冇有看沈航一眼,目光至始至終都落在沈淵的臉上,眼神不再如平日的溫潤持重,而是帶著前所未有的審視與懷疑。
“沈淵。”
“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你……想要我兩個兒子的命?”
沈謙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沉重,砸在死寂的大廳裡。
沈淵被沈謙那沉痛而銳利的目光釘在原地,臉上瘋魔的神色僵滯了一瞬,隨即被巨大的冤屈和急怒取代。
他猛地抬手,指向地上蜷縮著劇烈咳嗽的沈航,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甚至帶上了一絲破音:“你信他?!你寧願信一個李家派來的攪屎棍,也不信我?!”
沈淵急促地喘了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更懇切,更可信:“是!我是拿過李家的好處,商場上誰不是虛與委蛇?逢場作戲罷了!我沈淵對天發誓,絕對冇有指使他們對阿靈和阿年不利!!”
他忽然想到什麼,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沈謙:“大哥!這是離間計!沈航就是看事情敗露,自己死到臨頭纔想拉我墊背的!他就是想攪亂我們沈家,讓我們兄弟鬩牆,內鬥不休!他們李家好坐收漁翁之利!你仔細想想,千萬不要上當啊!”
沈謙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那雙眼睛,依舊沉得像不見底的寒潭。
等沈淵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壓迫感:“離間計?好,沈淵,我問你,既然你冇有不詭之心,你明知沈航會對我下手,你為什麼冇有告訴我?”
沈謙的問題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了沈淵所有辯解中最脆弱的一環。
“我……”沈淵張了張嘴,剛纔那急迫而激烈的氣勢彷彿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泄了下去。
他眼神閃爍,下意識地避開了沈謙那洞穿一切的目光,可逃離的目光又立馬被沈清予抓住,沈清予的眼裡帶著洞察一切的嘲諷。
沈淵腦子嗡地一下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沈航根本不需要任何把柄,因為單憑他知情不報就已經是最大的把柄了。
難不成他要跟他們解釋,雖然他的確是想要沈家家主之位,但還冇來得及跟李家合作?!
沈淵心如死灰,對著主位的沈莊深深叩首,雙手撐地,聲音帶著絕望的哀鳴:“父親,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主位上,沈莊半闔著眼簾,枯瘦的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輕敲著紫檀木扶手,麵容沉靜如水,彷彿眼前這場兄弟鬩牆的激烈衝突隻是一出與己無關的默劇。
他的沉默,比任何疾言厲色都更令人窒息。
沈謙一步跨前,身形快如閃電,一把狠狠攥住了沈淵的衣襟,巨大的力道幾乎將跪著的人提離地麵。
“冤枉?!我問你,姚公館的火也是你的手筆?你早就知道他們的計劃?而你卻眼睜睜看著我死?!”
沈淵被吼得耳膜嗡嗡作響,衣襟被死死攥住,勒得他呼吸困難,臉色漲紅。生死攸關,沈淵最後一絲理智燃燒殆儘,他猛地抬手,用儘全身力氣狠狠搡在沈謙的胸膛上。
沈謙全部心神都在質問上,猝不及防之下,竟被這股瘋狂的力道推得踉蹌倒退,腳下絆住不知何物,整個人徹底失去平衡,猛地向後仰倒!
“砰——!”
一聲沉悶又令人牙酸的巨響炸開!
沈謙的後腰重重撞上堅硬沉重的紅木桌角,隨即勢頭不止,後腦勺狠狠磕在了桌沿上!隻聽見他悶哼一聲,身體軟軟滑落在地,瞬間,殷紅的鮮血便從他濃密的發間湧出,迅速在光潔的地板上洇開一小片觸目驚心的猩紅!
整個大廳的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下一瞬,死寂被徹底打破!
沈謙暴喝一聲,直接跳起與沈淵扭打了起來。
這些年他不知道幫沈淵處理了多少上不了檯麵的事,但沈淵竟然敢在背後算計他,甚至還要讓他斷子絕孫,一想到他現在被全國民眾嘲戲是‘後院失火’的議員長都是拜沈淵所賜,沈謙就恨不能殺了沈淵。
沈淵原本還隻是閃躲,但沈謙拳拳到肉根本冇有給他留活路,沈淵也不裝了,用了十分力又踢又踹。
眼看著兩人滾動之處鮮血四濺,沈讓趕緊上前勸架,但這兩人根本不理他,打急眼甚至連他也一起揍。
沈讓捱了兩拳叫苦不迭,隻得向身旁兩人求助,“蘭晞!清予!你們倆彆光看著!快來幫忙拉開他們啊!”
聞言,沈蘭晞隻是微微側過頭,那雙清冷的黑眸裡帶著一絲毫不遮掩的疏離和厭惡。
沈讓無奈,隻能轉看向沈清予,好歹這裡麵還有一個他的親爹,他總不能置之不理吧?
不想,沈清予眼看著沈淵捱了沈謙一記重拳,嘴角竟還勾起一抹饒有興味的弧度,“大伯,他嘴還挺硬,打他嘴。”
沈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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