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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花衫笑吟吟朝蔡嚴拱了拱手,蔡嚴清咳了一聲,隻當冇看見,故意揚聲道:“快進去吧,時間馬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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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氣氛針落可聞。兩位檢察官各不相乾地在整理資料,餘笙神情淡淡,看著腳下的地磚發呆。
陳律師領著兩人入室,主動上前和餘笙打招呼:“餘小姐你好,我是護蕾法律援助的陳律師,也是你未來的辯護律師。”
餘笙一秒回神,態度友善:“陳律師您好,我記得您。”
眼下不是寒暄的時候,他提著公文包,坐在餘笙身邊,神情嚴肅:“餘小姐,待會就交給我了。”
餘笙點了點頭。
薑花衫拉著沈蘭晞坐在陳律師身後,點了點他手裡的檔案:“待會你記得假裝記筆錄。”說著又指了指角落的監控,“蔡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人情,我們也不能讓他太難做,不是?”
沈蘭晞看了看角落的監控,又看了看眼前的少女,心頭微微蕩起一絲漣漪。
到底是怎樣的傲慢和偏見,才讓他對星星一樣的人視若無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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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晃晃的誣陷
門外,蔡嚴一直都在小心翼翼觀察會議室的情況。眼瞅著懷錶的時間越過正點,他立馬大鬆了一口氣,緩緩關上會議室的門。
落鎖的聲音彷彿是一種訊號。門縫嚴絲合縫的瞬間,所有人都進入了自己的角色。
孫振年約五十歲,髮型一絲不苟,戴著無框眼鏡,看向餘笙的眼神銳利而冷靜。“餘小姐,我是此次取證的高階檢察官,我叫孫振,受a國最高法院委任,為你控訴餘斯文賣空通敵一案做立案取證。
在取證之前,我必須嚴肅且明確地告知你,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為呈堂證供。你有權要求律師在場,並有權在任何你認為必要的時候中斷問詢,與你的律師進行溝通。你清楚了嗎?”
他的聲音平穩而冰冷,不帶任何個人情感,如同在宣讀一份早已設定好的程式。
“清楚。我的律師已經在此,我們可以開始了。”餘笙微微頷首,姿態從容。
孫振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陳律師,以及他身後那兩個過分年輕且麵生的“助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那兩個年輕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不過,眼下也不是計較這件事的時候。
孫振翻開麵前的卷宗,“首先,我們需要確認一些基本事實。2025年8月28日早晨9點,你本人用非法手段入侵a國官媒訊號,向最高檢察廳實名舉報你的父親,也就是現任總統餘斯文,涉嫌通過離岸賬戶進行非法資金轉移,並與被製裁的境外勢力有秘密往來,指控其‘賣空通敵’。你是否承認這份舉報信由你本人簽署並提交?”
餘笙跟著餘斯文這幾年也學到了不少,眼前這個男人刻意加重“非法手段”四個字,顯然是來者不善。
她點頭,眼神銳利了幾分,“我承認。”
孫振並未將餘笙的憤怒放在眼裡,直切入核心:“你提交的證據,包括數份銀行流水截圖、以及一份《補充協議》的影印件。請問這些證據的來源是……”
陳律師適時介入:“檢察官先生,關於證據的具體來源和獲取方式,涉及到我的當事人個人資訊保安及可能的後續風險,在現階段,我們建議……”
孫振略有不滿,冷眼看向陳律師,“這裡是警署廳總局,餘小姐的安危已經不足為慮。檢方需要知道證據渠道來源做補充證據。”
餘笙:“我拒絕回答。司法若要取證,直接查明證據虛實更有效。”
孫振愣了愣,似乎是冇想到餘笙態度會如此果決。
當事人硬剛檢察官,可不是好事。
“餘小姐。”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鄧承憲忽然輕笑一聲,“餘小姐,據我們瞭解,你與你父親的關係近年來頗為緊張,尤其是在關於你婚姻選擇的問題上存在重大分歧。你是否認為,這些家庭矛盾影響了你對某些資訊的判斷,或者說……提供證據的動機?”
男人的語氣聽著隨意,卻帶著針尖般的銳利。
薑花衫白了胖子一眼,單手托腮,用胳膊肘頂了頂沈蘭晞,幾乎是用氣音問道:“他是誰的人?”
剛纔那遝資料太厚了,關係網一層疊一層,轉得她頭暈,索性就丟給了沈蘭晞。現在,正是最強大腦派上用場的時候了。
毫無預兆地靠近,她的鼻息摩挲著耳膜。沈蘭晞麵無表情地壓下眼底的兵荒馬亂,微微側過身體,小聲道:“鄧氏北灣豪族,周家的人。”
“哦~”薑花衫點了點頭,又靠近了一點,“那孫振呢?”
沈蘭晞腰身僵直,眸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見她兩隻眼睛都撲在對麵兩人身上,低頭近乎貼著她的耳垂,聲音極輕:“餘斯文。”
比話語本身更先抵達的是溫熱酥麻的氣息。
薑花衫一門心思撲在眼前的戰場,試圖理清這複雜的關係網,忽然感覺耳尖像是被細小的電流猝然擊中,一陣奇異的酥麻感直逼大腦皮層。她幾乎是本能地猛地捂住耳朵,倏然轉頭看向身側——
就這樣,她撞入了一雙近在咫尺的眼眸裡。
沈蘭晞也愣住了,一時冇來得及反應。
此刻,他們兩人的距離近到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彼此的呼吸在狹小的空間裡驟然交纏。
會議室裡的唇槍舌劍、檢察官的逼問、陳律師謹慎周旋的聲音……一切背景音都潮水般褪去,模糊成遙遠的雜音。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滯。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忽然,一聲歇斯底裡的怒吼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微妙氛圍。
薑花衫被這聲怒吼嚇了一跳,此時也顧不上沈蘭晞為什麼這麼反常,轉頭看向麵前的餘笙。
餘笙已經站了起來,指著對麵的一胖一瘦:“我提供的賬戶絕對不會有問題,有問題的是你們!!!”
陳律師臉色微變,立馬起身拉住餘笙,“你先冷靜,不要被對方激怒了。”
鄧承憲立馬褪去假麵的溫和,冷聲道:“餘笙,你這是在質疑司法公正嗎?你提供的那些境外賬戶,技術組的同事們已經破譯。
彙入那些賬戶的資金的確曾經轉入了餘斯文名下,但幾番週轉洗白之後又原路返回。我們已經查過了,辦理這些資金迴流操作的關鍵指令和授權金鑰,最終追蹤到的ip地址和生物識彆驗證,都指向你本人!”
“對此,餘小姐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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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來殺死真相的
“不可能!”
餘笙畢竟隻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這一世還冇有經曆過身敗名裂,不曾受萬人唾棄、臥薪嚐膽,麵對這樣的反轉一時慌了神。
她張了張嘴,卻忽然發現好似有人掐住了她的咽喉,發不出一點聲音。
除了餘斯文,這個世界上誰還能順理成章拿到她的生物驗證?
原來,她的父親從她冇有背叛的那刻起,就已經為她量身定製了天羅地網。
她,真是太愚蠢了。
陳律師見餘笙狀態不對,趕緊扶著她坐下。
一個案件若要想開庭立案,前期的舉證環節很重要。現在證據峯迴路轉,若是餘笙不能拿出強有力的證據指控餘斯文,不能立案是小事,她有可能會麵臨汙衊總統和叛國洗錢兩項指控,這是直接從原告變成了被告。
現場兩位檢察官的態度很明顯是有失偏頗,情況不容樂觀。
陳律師給餘笙倒了杯熱水,小聲詢問:“你還有彆的證據可以補充指控嗎?”
餘笙勉強打起精神,細想了許久,眸光黯淡,搖了搖頭。
當初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餘斯文電腦裡竊取到了賬戶資訊,但現在卻被告知她偷出的資料竟是反殺自己的籌碼。父親的棋路遠勝她許多,她輸在太年輕、太輕敵。
孫振早料餘笙百口莫辯,故作姿態喝了一口水,“餘小姐,容我提醒你一下,若是你不能解釋清楚賬戶的原因,你的處境將很危險。現在司法就可以立案,以叛國罪、洗錢罪、散播不實言論罪、惡意汙衊罪等多重罪名將你緝拿歸案。”
聽見“叛國”兩個字,餘笙灰濛的瞳孔微微收縮,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曆經千辛萬苦就是不想當叛國賊,可到底還是事與願違。
鄧承憲時刻都在關注餘笙的狀態,見她心態不若之前從容,緩和了神情,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腔調:
“餘小姐,數十個賬戶來回操作,所涉及的資金、人脈超乎想象。據我所知,以你現有的能力不可能獨立完成,這背後必然有更龐大的網路和更資深的操縱者。”
他身體微微前傾,營造出一種推心置腹的錯覺:“若是你願意配合檢方調查,指認真正的幕後主使,並提供相關情報,我們會根據你的合作態度,向法院申請為你轉為汙點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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