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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年!!!”姚歌搖頭,不顧一切地嘶喊起來,“沈歸靈是故意的,他想離間我們!他想報複我們,他想讓你殺了我!!!”
這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空氣。
電話那邊卻隻沉默了一秒,與她的歇斯底裡相比,沈年的聲音帶幾分不以為然。
“可是……這的確是個好辦法啊。”
“阿年……”
“您不願意?”沈年的聲音冷了下來,“你為什麼不願意,難道你跟他們一樣,也不想我回來?”
“不是的阿年,不是的!”姚歌不停地搖頭。
“您不是教過我嗎?不論什麼方法,隻要能達到目的就可以了,我小時候可是很聽您的話的,您讓我從二樓跳下去我就跳,怎麼到自己身上就不行了。”
他的語氣漸漸帶著陰冷,“是你告訴我的,凡事隻看結果。所以……我也隻看結果。”
話落,電話那頭變成了忙音。
“阿年?阿年??!!”
姚歌神色錯愣,用力拍打耳側,她的聲音充滿了絕望的哭腔,淚水混合著掌心的血汙糊了滿臉,精心維持的貴婦形象蕩然無存,隻剩下一個被恐懼徹底擊垮的瘋女人。
出了姚公館。
沈歸靈的肩上披上了一層溫柔的月光。
前庭的車道邊,莫然已經從車上走了下來,主動拉開後座車門,沈歸靈在原地停駐了片刻才低頭上了車。
“少爺,回沈園嗎?”莫然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觀察沈歸靈的臉色。
“嗯。”
沈歸靈應了一聲,車輛緩緩啟動。
車窗緊閉,卻擋不住那抹清冷的光輝。一輪近乎圓滿的明月,高懸於墨藍天鵝絨般的夜幕之上,它並非靜止地懸在那裡,而是隨著車輛的移動如影隨形。
沈歸靈心念一動,思忖了片刻,抬頭看向莫然,“先不回沈園,去平湖彆墅。”
平湖彆墅是沈謙現在居住的地方。
這個點去找沈謙,必然是有很重要的事,莫然心領神會,應下後立馬調轉方向前往平湖。
沈歸靈側頭,目光溫柔看著玻璃車窗的月影。
原本他並不打算這麼早放沈年回來,因為他很清楚,沈年如果回來,隨手佈下生死局
沈歸靈這句回答完全出乎沈謙的意料。
沈謙愣了愣,抬眸打量沈歸靈,“阿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原以為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沈歸靈會趁機策動他殺了姚歌,就算是這樣,他也覺得無可厚非,因為,姚歌現在的挑釁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容忍限度。
但沈歸靈竟然讓他把沈年接回來。
這孩子到底知不知道,一旦沈年回來,他私生子的身份又會再度被人提起,沈年再不濟背後也有姚家做靠山,而他的背後,除了用命拚出來的二等功勳什麼都冇有。
沈歸靈迎上沈謙的目光,“我知道。但是,爸爸,阿年哥回來對您的助力纔是最大的。”
沈謙心底被狠狠撞了一下。
又是為了他?
沈歸靈,“眼下餘家明顯是被針對了,總統大選在即,難道父親您就不想再往高處走一步?”
沈謙的眼睫幾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瞳孔深處的墨色沉入一片深不見底的幽光。
他怎麼冇想過?
他做夢都想。
沈璽當初年紀輕輕就坐上了軍委總司令的位置,他不比沈璽差,憑什麼不能做總統?
沈歸靈極其敏銳捕捉到了沈謙眼神的變化,鼓動道:“爸,a國當局已經完全失去了公信力,眼下就是最好的時機,你的資曆擺在那,並非冇有一爭的可能。但如果這個時候,阿姨出現什麼意外,你的聲譽必然會受到牽連。”
還真是為了他,沈謙心裡五味雜陳,“按你這麼說,我就該任由她威脅?”
沈歸靈搖頭,“當然不是,等大局已定,再處置也不急。”
沈謙若有所思,這麼做倒也合乎人性。
若是沈歸靈真天真到連殺母之仇都能徹底放下,他不禁又要懷疑沈歸靈是不是有更大的圖謀了。
“但姚歌的條件是讓阿年回來,你真的能做到毫無芥蒂嗎?”
沈歸靈有些猶豫,“我的確會害怕,爸爸現在對我很信任,萬一阿年哥回來,這份信任以後不在了怎麼辦?”
沈謙,“是啊,這世間就冇有能一碗水端平的手,要真是這樣,你豈不是會後悔?”
“我不會。”沈歸靈看向沈謙的眼裡多了幾分銳氣,“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是我做的不夠好,輸了也認栽。況且,阿年哥與姚家繫結,他若是回來,姚家定然會在總統大選上不遺餘力助您。”
若是沈歸靈冇有一點比鬥之心,沈謙看不上,但若是沈歸靈為了自己阻攔沈年回國他也看不上。
現在說到這,沈謙已經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
他輕歎了一聲,搖了搖頭,“你的心意爸爸知道了,但把阿年趕出a國的是老爺子,冇有他的允許,想讓阿年回來,根本不可能。”
“如果,我有辦法呢?”
“你有辦法?”沈謙一臉詫異,瞪著眼打量他,“什麼辦法?”
沈歸靈嘴角牽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他是一個耐心絕佳的獵人,鋪墊了這麼久,接下來纔是他真正想說的話。
“爺爺並非真正絕情之人,看他對武太奶和老宅那些族人就知道了。阿年哥已經被驅逐了十年,以爺爺的度量什麼氣都該消了,至今冇有召回必然是還有什麼隱情,所以,我們不能再寄希望於爺爺心軟了。”
這話說的有理有據,沈嫌深以為然,點頭,“有理。”
沈歸靈繼續說道,“既然有隔閡就一定要處理,您說,這世間還有什麼隔閡能超越生死了呢”
沈謙怔愣,眸光一閃,“你是說,讓阿年用苦肉計?”
“不是苦肉計,是您為阿年哥設下一個以假亂真的死局,若是阿年哥命懸一線,您能說這個節骨眼,老爺子還能阻止阿年哥回國養傷嗎?”
沈謙若有所思,片刻後眼裡透出幾分欣喜,“這的確是個好主意。”
如果沈年回來,最大的獲益者毫無疑問就是他,他不僅可以得到姚家的助力,還能暫時堵上那個瘋女人的嘴。
沈謙站起身,有些躍躍欲試,“就這麼辦,我立馬安排人,順便再告訴阿年這個好訊息,免得他又給我惹出什麼禍事。”
“爸。”沈歸靈跟著起身,“不能告訴阿年哥。”
“?”沈謙不解回過頭,“這又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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