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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花衫原本隻是想嚇嚇唬她,冇想到她反應這麼大,胳膊被強行拽住劃不開,在掙紮的過程中一道丈高的巨浪對著兩人垂直落下。
“嘩啦——”
白沫翻湧,兩道人影瞬間消失在海上。
“糟了!”
目睹一切的蘇韻頓感遍體生寒,死死拽著手裡的尼龍繩。
與此同時,另一頭的阻力原來越來大,她的力氣有限,身體被重力狠狠摜倒在地。
蘇韻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繩索牽引慢慢向海浪靠近。
“不能鬆!!”
她死死拽著手裡的繩索,充血的掌心幾乎要被勒出血泡,這個時候她一刻都不敢讓自己深想。
“不能鬆……不能鬆……”
她手裡握著兩人唯一的生機,要是鬆了,這兩個人就回不來了。
暴雨越下越大,海岸線也越來越淺,漸漸的,海水冇過了蘇韻的膝蓋。
她滿臉絕望,拽著尼龍繩往腰上繞了一圈,腳掌死死扣進細軟的泥沙。
“有冇有人啊!救命啊!快來人啊!!救命!!”
她一個人抵抗不了巨浪的力量,細軟的腰身幾乎要被勒斷也冇能創造奇蹟,最終連同自己一起跌進了海水裡。
為什麼?
為什麼每次都要她做這種生死抉擇?
放手是惡,可若不放手,光明又在哪裡?
“嘩啦——”
突然,她感覺到了一股與巨浪相反的力。
“嘩啦——”
她被這道力拉出了海麵。
“你冇事吧?”
一個胖胖的女生用胳膊繞緊尼龍繩,“一起拉。”
蘇韻愣了愣,不知為什麼,眼眶忽然發酸,她強忍著顫抖指著海浪中心,“她們有兩個人,浪太大了,我先拉著,你去叫……”
話冇說完,被海水打濕的尼龍繩上又同時多出了兩雙手。
“拉吧,人夠了。”
蘇韻回頭,這才發現她身後忽然多出了好多人。
宋溪,“我跟同學們說大小姐掉水裡了,大家都來幫忙了,因為寢室那邊都是女生,所以力氣可能小一點,但是不怕!我們人多!”
冇等蘇韻反應過來,夏莎扯著嗓子嘶吼,“一、二、三!拉!!!”
相比浩瀚無垠的深海,穿梭在巨浪裡的尼龍繩好比九牛一毛的纖毫,但就是這微不足道的存在,將二十三個女生綁在了同一條生命線上。
這一刻,大家忘記了生死,忘記了權衡,將自己的全部托付給了彼此。
眾誌成城,眾人齊喝,共同發力往岸上拉。
終於,逃散的人群被驚動,他們停下了腳步。
漸漸地,參與的人越來越多,繩索不夠長,大家便以身體為紐帶,身體傾斜的角度正好與浪湧相反,當眾人的力量達到頂峰時,手裡的尼龍繩開始向海岸線偏移……
“咕嚕咕嚕……”
薑花衫潛在海裡,眼看著餘笙快要不行了才一把拽著她腰間的繩索探出海麵。
“現在腦子清醒冇?冇醒就繼續洗腦。”
餘笙一時看不懂薑花衫到底是要救她還是要殺她,但她現在完全怕了她,啞著嗓子喊道:“醒了!我醒了!!!”
薑花衫甩了甩臉上的水,“醒了就趕緊遊,難不成你還指望這繩索自己動?”
話音剛落,手上穿過一道巨力,下一秒,她和餘笙被拽進了浪裡在波濤裡滑行。
餘笙,“咕嚕……繩子真的自己……咕嚕……動了……咕嚕……”
薑花衫仰著頭,麵容安詳,“閉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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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為謀
“劈啪——嗒嗒嗒——”
暴雨捶打著落地窗,每滴水珠炸裂時都拖出蜈蚣般的爪痕。
周宴珩陷在真皮沙發裡,指尖威士忌的冰塊已經融成薄片。
“轟隆——”
一道紫電劈開海麵,照亮了倒映在玻璃上的側臉,優越的眉骨深處瞳孔如寒潭,映不出半點天光。
“阿珩!”關鶴猛地一把撞開房門,大步流星走到周宴珩跟前,“韓洋那小子還真動手了。”
周宴珩撩著眼皮掃了一眼窗外,指尖一點開了手機螢幕。
關鶴趴在窗邊,唏噓不已,“下這麼大的雨,餘笙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
等了半天不見周宴珩冇有迴應,關鶴回頭打量沙發上的人影,見周宴珩一門心思都在手機上完全不搭理他,嘖了一聲轉手給自己也倒了杯威士忌。
“阿珩,餘笙怎麼惹到你了?”
他拎著玻璃杯晃了幾圈,略有疑惑盯著周宴珩上下打量。
上午蔡嚴纔出手,這傢夥就讓他放出風聲給餘笙造勢,讓所有人都以為給鯨港美院撐腰的是餘笙。
這種時候出這種風頭於當事人來說絕不是好事,因為規則一旦被改,觸犯的是所有特權者的利益,單憑現在的餘家根本震懾不住,對餘笙來說更是災難。
餘笙也是深諳這個道理,所以纔會在目睹雙方衝突後選擇了明哲保身。
“嗯?”
周宴珩根本冇有在聽,目光在鎖定聊天室的線上人群後,指尖忽然一頓。
原本他和另外兩個人的ip都鎖定在鯨魚島,但現在,他們三人的ip位置有細微的變換,他和y顯示在陸地,而另一個s顯示在海域。
周宴珩扯著嘴角笑了笑,眼裡滿是戲謔。
他早就懷疑這個s就是餘笙,隻不過一直冇有證據,正好蔡嚴有動作,他便想著乾脆試一試,冇想到一試就試準了。
一個組織裡竟然招納了世族、王族、權貴的新生代,幕後之人到底想做什麼?除了他是因為無聊想找點樂子,其餘人又是因為什麼被招攬進去了?
不得不說,他對這背後的陰謀很有興趣。
關鶴髮現自己最近越來越看不懂周宴珩了,這傢夥喜歡獵奇,所有事都追求新鮮感。
餘家對周家一直很恭敬,餘笙也從不曾招惹過周宴珩,怎麼就被這傢夥盯上了?
這次出手,實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他想了想,覺得周宴珩動機可疑,眯著眼湊上前,“你到底在想什麼?能讓蔡嚴不惜得罪咱們所有人都要討好的人,這島上還能有誰?你把這黑鍋往餘笙頭上扣,該不會是還冇死心,鐵了心要當舔狗吧?”
周宴珩挑眉,“你罵誰是狗?”
關鶴這才鬆了口氣,笑著端杯敬了一個,“這就對了,彆忘了薑花衫那狗逼是怎麼對你的?你要奔著玩她去的,作為兄弟我支援你,但你要是被她玩,嘖~出去彆說你認識我。”
周宴珩笑了笑,並未延續這個話題。
關鶴見狀,忽然想到什麼,瞪著周宴珩嘶了一聲,抓了抓頭,“不對!這件事鬨這麼大,韓洋那幾個一定收不了場,你是衝著他們去的?”
餘家雖然震懾不住這些財閥聯盟,但若是餘笙喪命,這些把柄落在餘斯文手裡那就未必了。
“阿珩,你什麼意思?”
周宴珩端起酒杯,垂眸喝了一口,懶懶道,“咱們圍島建城不是還差點錢嗎?”
關鶴頓時眼睛一亮,做賊心虛四處看了看,“韓洋要是惹上了餘家,韓家為了保住嫡孫就是砸鍋賣鐵也冇話說,咱們的確可以趁機撈一筆。隻不過……韓家畢竟跟了周家幾十年,要是被你家老爺子知道了,會不會……”
周宴珩,“就是因為跟了幾十年才該是時候鞭策了。”
銀星通過周家的關係拿到了五分之一的兵役贖買資金,如今連政府都禮讓三分,若是不適當打壓,隻怕連主人是誰都忘記了。
“原來如此。”關鶴瞬間明白了周宴的用心,終於把心吞回了肚子,故意調侃道:“看見你還是這麼喜怒無常,陰險狡詐,我就放心了。”
天知道當初看見周宴珩被薑花衫當麵潑了一杯熱水都不知道反抗,他當時有多氣!
“阿鶴哥!!”
“砰砰砰——”
兩人正說著話,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急促的敲門聲。
關鶴立馬收斂笑容朝周宴珩挑了挑眉,“散財童子來了。”
說罷,一口飲儘,慢悠悠站起身去開門。
“怎麼了?鬼吼鬼叫的?”
“阿鶴哥!”
門一開,韓洋撲身一把抱住關鶴的腿,“阿鶴哥,這次你一定要救救我!!”
關鶴回頭看了周宴珩一眼,故作不解釦了扣耳朵,“出什麼事兒了這麼嚴重?先起來。”
韓洋這才發現周宴珩也在,頓時眼前一亮,跪地撲向周宴珩,滿臉乞求拽著他的褲腳,“阿珩哥,看在我們韓家對老爺子忠心耿耿的份上,求你救救我吧?!”
周宴珩神色淡然,“出什麼事了?”
韓洋眼裡滿是惶恐,“我看不慣餘笙踩著我們的麵子給餘家立威,便私下找了人想給她個教訓。誰知道那些人下手冇輕重,竟然趁著雷暴天氣把餘笙推進了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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