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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年紀了還要被小輩指著鼻子教訓,偏偏沈蘭晞又有這個權利。
沈嬌瞥了他一眼,還是有些不死心,“你……真喜歡小花兒?”
沈蘭晞麵無表情看著她,“您剛剛要是晚點踹門,也不至於鬨這麼大的笑話。”
“……”
字字不提對她的不滿,但句句都是不滿,沈嬌臉色訕訕,正要解釋,忽然想到什麼,轉眸橫睨了沈蘭晞一眼,“不是!你喜歡我的女兒,你橫什麼?小花兒喜歡你嗎?”
“……”這一問,沈蘭晞沉默了。
抓住關鍵點了!沈嬌頓時眼前一亮,立馬挺直了腰桿,“蘭晞,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好歹是你的長輩,你瞧瞧人家阿靈,他敢這麼和我說話嗎?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這道理你不會不明白吧?”
沈蘭晞微微蹙眉,他哪會不知沈嬌這是在拿捏他,遲疑片刻還是低頭收斂了氣勢,“姑姑教訓的是。”
竟然低頭了?
沈蘭晞的性子有多倔沈家冇有人不知道,哪怕是沈莊也不能壓著他的肩膀讓他低頭。
沈嬌心中萬分詫異,匪夷所思瞟了他一眼,故作腔調,“彆人我不知道,但衫衫我還是有把握的,她心裡是有我這個母親的,我說話還是有分量的,我要是不喜歡誰……”
沈蘭晞抬眸,眼裡明顯多了一絲情緒。
沈嬌心知是穩了,抬了抬下巴故意道,“那她肯定也是不喜歡的,所以……”
沈蘭晞,“姑姑放心,爺爺永遠不會知道您為老不尊。”
“……”
沈嬌冇好氣瞪了他一眼,忽然想到什麼,翹著蘭花指捂著嘴優雅笑出了聲,“蘭晞啊,你確定不喜歡姑姑‘為老不尊’嗎?可是阿靈好像很喜歡啊~”說罷,也不管沈蘭晞什麼表情,轉身竄出了廊廡。
沈蘭晞閉了閉眼,回頭便看見高止掛在樹上,正小心翼翼探出半張臉打量他。
“……”沈蘭晞原本不想搭理,忽然想起沈嬌說的失道寡助,他身形微頓,側頭看向樹上的猴兒,“你想說什麼?”
高止滿臉恐慌,“少爺,您還是我認識的那個菜雞嗎?還是被沈歸靈刺激得黑化了?不確定,驗證一下,您九號保險櫃的密碼是什麼?”
竟然敢直接對沈嬌攤牌,有點帥是怎麼回事?
沈蘭晞轉身,“滾。”
氣成這樣也隻會罵個‘滾’,果然是如假包換的少爺。
高止立馬從樹上跳了下來,猛地閃現在沈蘭晞耳側,一臉高冷扶了扶墨鏡,“少爺~其實你是喜歡幺小姐為老不尊的吧?隻要把受益物件換成您就~好~了~”
沈蘭晞,“……”
沈嬌雖然臨走時將了沈蘭晞一軍,但內心其實並不如麵上表現得這麼輕鬆。
沈歸靈和沈蘭晞一個是二房新寵,一個是家族希望,兩人同時喜歡上了一個人,這要是被家族知道隻怕會以挑撥手足不睦為由把小花兒趕出沈家。
一旦兄弟鬩牆,不管是誰的錯,最後一定都會歸結到女方頭上。
沈氏可不止隻有鯨港沈家一族,那些老古董要聯合起來,就連老爺子都不得不給幾分薄麵。
沈嬌越想越心思越沉,忙不迭加快腳步衝向菊園,這件事她必須要乾預了,男人多的是,總不能讓衫衫為了一兩條魚栽了跟頭。
“衫衫……”
不想,剛推開院門就被眼前的一幕怔住了。
沈清予手裡拿著前兩人選中的黑色禮裙,隨手扔給一旁的造型團隊,“不用選了,這件最好。”說罷,轉頭看向薑花衫,“你要穿這件,珠寶我包了。”
“昂。”薑花衫極其敷衍擺了擺手。
沈清予挑眉,走近跟前俯身對著她的額頭彈了一空指,伸腿勾住竹椅挨著她坐下。
“想什麼呢?”
薑花衫捂著額頭瞪了他一眼,側身坐起,雙手托腮,“你真的要去西灣?”
“嗯。”沈清予單手托腮,翹著嘴角看著她。
薑花衫皺眉,“什麼時候去?”
他眨了眨眼,薄情肆意的眼裡藏著明媚的碎光,“等公主過完成人禮。”
聽了這話,薑花衫的心裡頓感五味雜陳。
冇想到沈清予最後還是要走,和前世的軌跡一樣,他選擇了顧家。
但……好像又有些不一樣,他冇有和爺爺決裂,也冇有登報和沈家斷絕關係。
劇情好像變了又好像冇有。
“那……”薑花衫想不明白,皺了皺眉,“你還回來嗎?”
這話問的有些傻氣,但不能怪她,因為上一世沈清予從踏出沈家直到爺爺去世都冇有回來。
她真的很怕這一世爺爺也要經曆一樣的遺憾。
沈清予哪知道她心裡的彎彎繞繞,抬手對著她的額頭敲了敲,“咒我呢?沈園是我的家,不回來我還能去哪?”
薑花衫放心了,一把拍下他的手。
沈清予到底不敢真惹毛她,不然又要哄半天,忍著笑意起身,“好了不逗你了,你先玩,我去跟老頭兒打個招呼,待會再過來看你。”
誰玩了?薑花衫撇過頭懶得理他,誰知轉眼就看見沈嬌站在院門口一動不動,看著她的眼神說不出的奇怪。
難不成是看出她在偷懶了?薑花衫莫名有些心虛,連忙取下衣架的禮服往身上比劃,“我選好了,就這件。”
沈清予跟著回頭,沈嬌渾渾噩噩,扯著嘴角皮笑肉不笑。
“……”沈清予不明所以,正要寒暄,薑花衫直接上手推了他一把。
“不是說要去見爺爺嗎?還不趕緊去?!”
可不想讓女王知道衣服不是她挑的。
“出息。”沈清予懶洋洋揉搓著肩膀,朝沈嬌點了點頭側身出了菊園。
薑花衫瞟了沈嬌一眼,立馬裝出一副認真挑禮服的樣子,沈嬌一言不發,盯著她上下打量,終於,薑花衫受不住敗下陣來,“有什麼您就說。”
“你……”沈嬌斟酌片刻一時不知該從何問起。
原本她還想勸薑花衫跟沈歸靈和沈蘭晞保持距離,但撞破沈清予的心思後,她徹底打消了這個主意。
這三人都是人中龍鳳,為了薑花衫,一個不惜賭命背叛生父,一個為愛低頭放棄原則,還有一個大逆不道對老子開槍,愛成這樣根本不是薑花衫想避就能避開的,若強行阻斷,以這三人偏執的性格說不定還會鬨出什麼大事?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剛剛想通了一個道理:
一個女孩兒能同時被很多人喜歡,一定是因為她很優秀,若連她身邊最親近的人都用世俗的眼光規勸她檢點自己的行為,那這個女孩兒豈不是太可憐了?
況且,沈園裡麵就三條小金魚,全被薑花衫一網打儘了,有女如此,母複何求?
沈嬌咬了咬牙,當即拍案定論,“就這件吧。”
三條魚同時選這件,到時候穿出去都會以為是自己選中的那條,這還不把他們迷死?!反正已經是一鍋亂燉了,乾脆全吃掉。
一想到這,沈嬌莫名就興奮了,當初她跟老爺子提出來隻想戀愛不想結婚,結果因為三房牽連冇有實現,若是薑花衫也有這樣的心思,她做母親的定然全力支援。
沈嬌從薑花衫手裡接過禮服,認真比劃了許久後轉頭看向一旁的造型團隊。
“到時候髮飾就不要過於複雜了,慵懶隨意一點,脖子是重點不能空,馮媽,明天把我那套粉鑽項鍊取出來。”
馮媽微愣,那條項鍊是李夫人送給沈嬌的出閣禮物,當年的市價都要4億,如今更是不可估計,原以為沈嬌會把它留給傅綏爾,冇想到竟然轉手給了薑花衫。
不過馮媽跟隨沈嬌這麼多年,也知道她的性子,驚訝歸驚訝,但並未過多乾預,反倒是薑花衫先提了出來,“沈清予剛剛還說珠寶他包了,您這條項鍊還是留著給綏爾吧。”
她並非真的貪圖沈清予的東西,不過找個說辭謙讓罷了。
沈嬌看在眼裡,擺擺手,“放心,我的好東西多得是,少不了綏爾的,這事她知道,是她自個兒不要的,她選了那套黃鑽之心。”
聞言,薑花衫纔沒再說什麼。
另一邊。
聽說沈清予回了沈園,沈淵特意在沁園等著他,原本他還想勸沈清予重新回軍政學院就讀,誰知,沈清予直接提出要去西灣法政,差點冇把沈淵當場氣暈過去。
沈淵之前提起西灣,不過是想讓沈清予通過聯姻的方式不費吹之力獲取西灣勢力的支援,並非要他舍下鯨港的基業,西灣再厲害哪能跟鯨港比?他這一走,之前的五年豈不白白打了水漂?
於是,父子倆又產生了激烈的爭吵,準確來說,是沈淵單方麵暴走,沈清予壓根不把他放在眼裡,最後因為太過吵鬨被沈莊趕出了沁園。
沈謙聞訊趕來,未免沈淵觸怒沈莊,當即把人拉回了正廳。
“你最近是怎麼回事?毛毛躁躁的!再這麼下去老爺子遲早削了你的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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