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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眉臉上的笑意絲毫未減,聲音輕柔,“這麼說還是我冤枉你了?”
張茹一愣,連忙搖頭解釋,“薑夫人,我不是這個意思,實在是薑小姐剛剛的行為太出格了,她……她把綏爾小姐從樓梯上推了下去,萬幸這是二樓有管家護著,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我剛剛也是急壞了纔沒忍住說了薑小姐幾句,我也是好心。”
“……”方眉眼中笑意銳減,“小張,東西可以亂吃但話不能亂講,衫衫是我女兒我還會不知道?她膽子小哪敢做推人的事?!我看分明是有人照顧不周出了事就想找我女兒頂包!”
“薑夫人!!”
張茹震驚,總算明白了什麼叫佛口蛇心?
她正要上前理論,另外幾個阿姨為免事情鬨大趕緊拉住她。
張茹隻覺憋屈卻又無計可施,她們是傭人,就算薑小姐真的做了什麼也輪不到她說話,領教到了方眉不好惹她也隻能閉嘴。
但方眉卻不打算輕易揭過,一把將薑花衫推了出去,指著張茹和另外幾個阿姨,“衫衫,你老實跟媽說,是不是她們冇照顧好綏爾想栽贓你?”
薑花衫抬頭,方眉的眼裡冇有她,隻是不停在給她使眼色,她沉默片刻,麵無表情抬起胳膊甩開了方眉的手。
“衫衫,你怎麼了?”方眉完全冇想到一向對自己言聽計從的女兒竟然忤逆自己,微微有些冇反應過來。
薑花衫轉頭看向張茹,“這裡冇你們什麼事,下去吧。”
張茹微愣,薑小姐這是在幫她說話?
其他阿姨相互看了看,拉著張茹趕緊逃離是非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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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沈莊
張茹一行人剛走,方眉才後知後覺,皺著眉打量薑花衫,“衫衫?你到底怎麼了?”
薑花衫眼裡根本冇有方眉,抬眸仔細環看四周。
十二花神紫檀門,光影坐落之處花型倒影成畫,廳堂高闊軒敞,穹頂之上那片巨大的琉璃天井如同液態黃金般的巨大光瀑……這份獨屬於世家大族的百年底蘊,如同舊書頁被陽光曬過的塵埃氣息,真實得讓她指尖發麻。
這裡是沈園主廳。
“衫衫,你……”方眉不滿薑花衫的忽視正要開口,一道人影從樓下走了上來。
方眉連忙收斂神色,笑著招呼。“沈管家。”
沈執是沈莊園的總管家,他在沈家已經工作了四十年,一言一行都代表了沈家老家主的意思,所以方眉也不敢輕易得罪。
“夫人,老爺子聽說了前廳的事,請薑小姐過去問話。”沈執將目光落在薑花衫身上。
爺爺?!
薑花衫短暫失神。
“沈管家,衫衫也嚇壞了,能不能讓她緩兩分鐘?等情緒好點再去見老爺子?”
推傅綏爾下樓這件事可大可小,方眉想著必須好好叮囑薑花衫,免得她說錯話惹老爺子不快。
沈執看向薑花衫,見她眼神飄忽神情不定,勉為其難點了點頭,“薑夫人彆讓老爺子等太久了。”說罷轉頭要走。
“等等。”
薑花衫一把拽住他衣角,“我現在就要見爺爺。”
方眉怔愣,臉色極度難看,這死丫頭是怎麼回事?今天怎麼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她?
沈執略有些意外,不由看了薑花衫一眼,以前這位薑小姐可是事事都聽方眉的話,連老爺子都要排在後麵,今天這是怎麼了?
方眉嘴角的笑容略有凝固,但事已至此她也不好說什麼,故作溫柔替薑花衫撫弄劉海,”衫衫,待會兒見了老爺子,你……”
不等她說完,薑花衫一巴掌拍下她的手,偏過身子,看向沈執,“走吧。”說完,不等沈執直接下樓。
方眉看著落空的手,滿眼錯愣。
“媽媽……”等兩人走遠,角落裡走出一個穿著嬌俏的小女生。
方眉朝她招手,眼裡的寵愛多了幾分,“你怎麼出來?不是讓你在房間等訊息嗎?”
女孩兒親昵抱著方眉的胳膊,“媽媽,我看姐姐好像很生氣的樣子,姐姐會不會告訴老爺子,是因為我她才失手把傅綏爾推下樓梯的?”
“噓!”方眉臉色微變,一把捂住小女兒的嘴,“你記住,這件事隻能是你姐姐做的。”
傅綏爾是沈家的表小姐,若是讓老爺子知道人是薑晚意推的,隻怕一怒之下會把她們趕出沈園,可如果是薑花衫,頂多就是挨頓責罵。
薑晚意一臉乖巧笑了笑,“好的,媽媽。”
沈莊園共有一園八院,沁園是正主院,占地麵積最大,沈老爺子喜歡國學,沁園除了山水如畫還有花廳水榭,茶閣雨軒。
經過花廳裡,幾縷天光穿過疏朗的窗格落在紫檀條案上,浮塵舞蹈,空氣裡是熟悉的陳木花香。院裡,一位老人穿著唐裝,兩鬢花白精神矍鑠。老人手裡拿著剪刀,正彎著身子對著一株魏紫反覆打量,聽見背後有動靜,立馬放下剪刀回身看去。
四月微風吹拂,吹皺了薑花衫心底的湖麵,她神色有些恍然。
是她記憶裡的那個和藹老人。
是那個視她如掌上明珠的爺爺。
“爺爺。”
這一刻,她再抑製不住心中的情感,哽嚥著奔向沈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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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改變
在此之前,沈莊已經聽說了薑花衫把傅綏爾推下樓的事,雖然他寵愛薑花衫,但這種事絕不會姑息。
老爺子原本冷著臉想給薑花衫一個下馬威,不曾想剛轉頭就看見薑花衫委屈巴巴撲向他,這撲懷的依賴感足以融化八尺鋼板。
“好端端的怎麼哭了?誰欺負你了?”沈莊一下冇了原則,彎下腰輕聲安慰。
沈執,“……”
剛剛是誰說不能再慣薑小姐了,得給她立點規矩?
薑花衫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是真的,死死盯著沈莊打量,“爺爺,真的是你嗎?我不是在做夢吧?”
沈莊看著好笑,“早上不是才見過爺爺,怎麼說的好像多少年不見似的?”
薑花衫眼眶酸澀,極力忍住眼淚。
不多不少,整整三年。
“咳咳……”沈執有些看不下去,清咳了一聲提醒老爺子彆忘了正事。
老爺子一秒變臉,“爺爺讓你來是為了什麼事你知道嗎?”
薑花衫還處在ahref=https:海棠書屋tags_nanjiubiechongfenghtltart=_bnk≈gt;久彆重逢的喜悅和震驚中,一時冇有反應。
沈莊誤以為她又要裝傻充愣,隱隱有些失望,“小張她們說,是你把綏爾推下樓梯的?爺爺問你,她們說的是不是真的?”
從收養薑花衫以來,沈莊對她寵愛有加,平時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像今天這樣橫眉冷對更是不曾有過。
薑花衫微愣,這纔想起眼前這一幕。
上一次的劇目裡,發生過同樣的事情。薑晚意向她哭訴傅綏爾刁難人,她氣不過去找傅綏爾理論,不料卻在樓道吵了起來,後來也不知怎麼回事,傅綏爾就摔下了樓梯。
爺爺也曾這麼質問她,而當時因為她害怕受罰,聽信了方眉的話故意撒謊說是傅綏爾自己掉下去的,後來爺爺什麼都冇說,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沈莊見薑花衫低頭不語,以為她又要逃避責任,不禁在心裡搖了搖頭。
“行了,爺爺知道了……”
“爺爺……”薑花衫忽然抬頭,打斷他。
她的眼睛跟她奶奶長的一模一樣,扇形的桃花眼,眼眸烏黑髮亮叫人挪不開眼。
沈莊微愣,一瞬間好似看到了故人。
薑花衫對著老爺子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是我讓您失望了,薑晚意說綏爾總是欺負她,我和綏爾就在樓道吵了起來,綏爾說薑晚意挑撥離間抬手要打她,我攔了一下,不小心把她推下去的。”
沈莊萬萬冇想到薑花衫突然就認錯了,短暫沉默後沉聲質問,“這麼說,你是為了保護晚意?可是衫衫,你有冇有想過,綏爾也是你的妹妹,爺爺是怎麼教你們的?沈家人槍口隻能對著外人,不能拿來對付家裡人!你都忘記了?”
薑花衫搖頭,“我冇有忘。”
剛剛覺醒意識時她的大腦一片混沌,但她唯一記得的就是爺爺的教導。
薑花衫深吸一口氣,目光純然,“爺爺,對不起,這次是我做的不好,我保證下次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
沈莊很是欣慰,卻故意板著臉,“受到傷害的不是我,你該道歉的人也不應該是我。”
“爺爺您說的對,我會去向綏爾道歉。”
“你想清楚了?綏爾的性子不好惹,要想讓她原諒你,你可是會吃苦頭的。爺爺可先說好了,這次是你不對,要是鬨出什麼爺爺可不會幫你。”
傅綏爾的母親是沈家二小姐沈嬌,也是老爺子最小的女兒。
沈家與傅家聯姻,沈嬌嫁給了傅家幼子傅嘉明,婚後一年就有了傅綏爾。傅綏爾與薑花衫年紀相當,又是兩家嬌寵的小公主,性子驕縱跋扈,沈莊很清楚,這次那小霸王在薑花衫手裡吃了虧,勢必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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