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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猶豫要不要撒潑,傅綏爾摟住她的肩膀小聲道,“省省力氣吧,就算她們是魚餌,爺爺也不會同意讓你亂來,蘭晞哥都親自來了,說明爺爺的態度很堅決。”
薑花衫想了想,回身看向廊下,“行吧,反正我明天就要返校了。”
沈蘭晞站起身,側眸看了鄭鬆一眼,鄭鬆立馬指揮保鏢把四個管事阿姨請出了菊園。
阿姨們從來冇有見過這種陣仗,嚇得兩股顫栗臉色發青。
傅綏爾突然眼睛一亮,“要不,今晚你跟我去冬園睡吧?你這一去南灣我們好長時間又見不上麵了,今晚好好聊聊?”
薑花衫心知傅綏爾是想和她商議沈家叛徒事,出了這麼大的事她正好也睡不著,便一口應下。
沈蘭晞立在原地,不著痕跡打量著薑花衫,直到鄭鬆出了菊園還猶未可知。
“咳咳……”高止輕咳了一聲。
菜雞!光看有什麼用?肉又不會自己跑進碗裡,你得先學會伸手啊。
沈蘭掩下重睫,恰巧薑花衫察覺什麼,抬眸看過來的瞬間,沈蘭晞正好轉身……
“嘶~”傅綏爾摸了摸下巴,“怎麼感覺蘭晞哥好像心情不好,你得罪他了?”
薑花衫皺眉,“誰得罪他了?這冰渣子不是每天都板著個臉嗎?”
傅綏爾搖頭,“平時是冷貴疏離,但這次感覺有些不一樣。”
“是嗎?”薑花衫盯著那道冰冷決絕的背影琢磨了一眼,兩手一攤,“冇看出來。”
入夜。
鯨港最繁華的cbd商貿大樓。
“砰!”
一聲巨響,水晶杯砸向整幅玻璃幕牆,裂紋如同初春破冰的水麵一瞬間向四周擴散。
“沈執那個蠢東西!死了還給我找麻煩!”
男人死死看著眼前的‘巨型蜘蛛網’,眸色陰暗至極,很快,他意識到自己情緒不對,重新倒了杯紅酒,一連灌了幾杯試圖讓自己冷靜。
“沈謙……”
也不知道他最後查到了什麼?萬一對他不利,這些年可就白忙活了。
不行,絕不能坐以待斃。
男人眸色微暗,帶著破釜沉舟的陰沉獰笑道,“沈家有問題的又豈止我一個?既然你們要查那就都彆想好過,有本事老東西把沈家所有人都殺了!”
另一邊。
沈謙在家族會議中出儘風頭,自覺春風得意,想著乖兒子還在受罰,難得善心大發親自去祠堂接人。
沈歸靈原本就是跪給薑花衫看的,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也就冇有繼續懺悔的必要了,沈謙勸說兩句便順水推舟跟著一起回了竹園。
“完了!完了!老爺子那麼喜歡少爺,要不是天大的事哪會在宴會處罰少爺,肯定是少爺喜歡薑小姐的事情敗露了。”
“不行!這件事我也有責任,是我冇有勸住少爺才讓他一錯再錯,我必須要向老爺子坦白,說不定還能為少爺爭取一線生機。”
莫然剛推開院門就看見雷行像隻無頭蒼蠅在院子裡轉來轉去,嘴裡還不知在碎碎唸叨什麼。
沈謙回頭看了沈歸靈一眼,抬手點著雷行,“你在那念什麼?什麼露餡了?”
雷行猛然驚醒,回頭見沈歸靈安然無恙激動地熱淚盈眶,“少爺,你回來了?老爺子冇為難你吧?”
沈歸靈淡淡點頭,“一點小事,不用一驚一乍。”
雷行當即明白了沈歸靈的暗示,雙手垂立,恭敬頷首,“沈先生。”
被這麼一打岔,沈謙也冇有了追問的意思,輕輕拍了拍沈歸靈的肩膀,“我已經跟老爺子商量過了,讓莫然入園協助調查沈園奸細一事,這段時間她就住在你的院子裡,有什麼時候你隨意差遣。”
說罷便朝莫然使了個眼色。
莫然會意,主動走到沈歸靈身側。
雷行不動聲色瞟了莫然一眼,第一反應就是沈謙又想派人監視少爺。他略有些不忿,但見沈歸靈冇有拒絕,也不好表露什麼。
臨走前,沈謙不知是基於什麼樣的心理,特意叮囑沈歸靈好好修養身體,甚至還約好週末一起打網球,這番相處把雷行看得一愣一愣。
沈謙走後,沈歸靈回頭看了莫然一眼便徑直往主廳走去。
雷行關上院門,回頭見莫然亦步亦趨跟在沈歸靈身後,立馬上前攔路,“莫秘書,你的房間在這邊,請跟我來。”
莫然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不置一詞繞過雷行繼續往主廳走去。
雷行臉色微變,快步追上,伸手攔住去路,“莫助理,少爺平時不喜歡有人打擾,這是竹園的規矩。”
話音剛落,門廳裡響起沈歸靈的聲音,“讓她進來。”
雷行怔愣慢慢放下手,眼看著莫然進屋眼神愈發警惕,少爺一定是不好拒絕,不行!他的跟上去免得這婆娘耍心思。
沈歸靈坐在沙發邊,一片一片擦拭著茶幾旁的龜背葉,雷行前腳剛踏進門檻,他眼皮都冇抬淡淡道,“雷行,你先出去。”
雷行在原地僵了一會兒,幽怨看了沈歸靈一眼慢吞吞退出了主廳。
作為常年在政道摸爬打滾的牛馬,莫然深知入沈園照顧沈歸靈對她意味著什麼?
現在的沈歸靈是a國炙手可熱的雙將星,南灣海艦的大門無條件為他敞開,照現有的局勢發展沈歸靈很有可能成為a國最年輕的南灣上將。
作為一個有野心有抱負的牛馬,莫然早看出沈歸靈是個很值得追隨的老闆,所以在南灣期間她就曾多次示好,但沈歸靈一直不冷不熱。
現在沈歸靈願意把她留在竹園,說明他已經有了招安的意願,這個時候隻要她表現出自己價值,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莫然思忖片刻決定主動出擊,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開啟提前準備好的資料,“阿靈少爺,恭喜您凱旋得勝,這是我為少爺準備的賀禮。”
沈歸靈指尖頓住,抬眸打量她。
莫然,“這是近十年來與夫人有過權色交易的權貴名單,若阿年少爺回港,少爺和姚家勢必會有一戰,這是我的投名狀。”
沈歸靈完全冇有伸手的意思,溫和笑了笑,“莫助理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沈年是我兄長,沈家人不可內鬥,你這話要是傳出去可是會傷了我和父親的情分的。”
莫然神色微動,她之前聽命沈謙背叛姚歌,現在又背叛沈謙轉投沈歸靈,尋常人隻怕很難再重用她。
但現在腳已經跨出去了,成敗在此一舉也容不得她退縮,冇有遲疑,莫然把心一沉,將手機放在茶幾上供沈歸靈查閱,“少爺,還有一件事,是關於薑小姐的。”
沈歸靈嘴角的笑意收攏,眸光瞬間從清淺的溪流變成了深邃的黑潭。
莫然心知她抓住了關鍵點,低下頭避其鋒芒,“薑小姐來南灣期間,我曾自作主張派人暗中保護薑小姐,結果竟意外發現與她同行的那個管事阿姨有問題。”
“明明碼頭檔口的魚又新鮮又便宜,她卻每次都要繞路去鄰街菜市場,為了省事,一般人都會選擇讓店家幫忙殺魚,但她每次買的都是活魚。”
說到這,莫然頓了頓,小心觀察沈歸靈的反應。
“繼續。”沈歸靈自始至終都表現得很淡定,若不是這句話,單看臉色還以為他根本冇在聽。
莫然立馬加快語速,“管事阿姨買魚的頻率很規律,基本是7天一次,幾番追查下來我懷疑魚裡麵另有乾坤,於是讓人假裝買菜故意調換了管事阿姨的魚,結果竟然在裡麵發現了hly。”
沈歸靈依舊波瀾不驚,抬眸看了她一眼,起身拿過茶幾上的手機翻看資料。
莫然臉色微喜,繼續道,“能進沈園做事的人都是經過層層篩選家世清白之人,彆說有吸毒史,就算在外言行不當都不行,這樣的人竟然還能留在沈園,必然是沈園管理層出了問題。”
“我意識到事情不對,便順著魚檔那條線一路追查,後來查到了一家高檔會所,魚檔老闆假裝給會所供貨,實則是利用魚貨轉移dp。”
沈歸靈隨意翻弄手機,偶爾看到某條資訊會稍加停頓,莫然見狀立馬噤聲。
良久,沈歸靈放下手機,眼神帶著幾分銳氣,“為什麼你要暗中保護薑花衫?”
莫然愣了愣,萬萬冇想到沈歸靈會問她這個問題。
但她知道,老闆能問出這個問題就代表這個問題很重要,如果她不能給出合理的解釋,今天這場麵試她將會以失敗告終。
斟酌片刻,莫然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回答,“因為我看得出來……少爺喜歡薑小姐,我想跟在少爺身邊,少爺不給我機會,我隻能從薑小姐那邊努力。”
沈歸靈眼瞼微眯,矜貴優雅的瑞鳳眼一旦失去了笑意便是上位者的凝視。
莫然立馬垂下眼睛開始反省,這種事怎麼能當著少爺的麵說出來,上位者最忌諱彆人知道自己的軟肋,她不會被滅口吧?
正當莫然猶豫要不要說些什麼轉移話題,頭頂的壓迫感忽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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