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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他的目光,雷行眼神微閃,小聲道,“沈先生已經在這等了您一晚上了。”
國會公務繁忙,沈謙哪有時間在這空耗,看來是真的怕了。
沈歸靈扯了扯嘴角,慢步走進竹園。
莫然聽見院外有動靜,立馬出來檢視情況,待看見沈歸靈站在院外低頭鞠躬,轉身進屋彙報。
冇一會兒,主廳大門從裡麵開啟,沈謙親自走了出來。
沈歸靈從山莊回來就進了沁園,被打了一百鞭又罰跪了一天一夜,饒是神仙模樣也已經憔悴不堪。
沈謙主動上前,“怎麼把自己傷成這樣?”
沈歸靈正欲張口,左右看了看,沈謙會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一前一後進了主廳。
雷行不放心想要隨行卻被莫然擋了回去,無奈之下隻能站在門外等候傳喚。
廳內,明亮的燈光下,沈歸靈的臉色顯得愈發蒼白。
沈謙倒了杯溫水遞進他的手心,“阿靈,昨晚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沈謙已經極力控製情緒,但這迫不及待的追問還是泄露了他的緊張。
沈歸靈低垂眉眼,神情淡淡,“父親不是掌控全域性嗎?又何必來問我?”
沈謙微愣,不解看著沈歸靈,“阿靈,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早在之前沈謙就察覺到沈歸靈的態度異常冷漠,原本還以為是受昨晚突發事故影響冇調整過來,現在看來是他多慮了,這孩子就是單純對他有意見。
“阿靈,你到底怎麼了?”
沈謙怎麼都冇想明白,畢竟沈歸靈之前可是對他言聽計從,哪怕損害自己的生命也會不遺餘力幫他。
沈歸靈,“我隻是忽然發現,原來不管我怎麼努力,在父親眼裡都是可以隨時丟棄的存在。父親若不信我,大可直接將我排除,又何必要給我希望?”
沈謙聽完這話更是一頭霧水,“阿靈,你到底在說什麼?”
沈歸靈,“胡遂。”
沈謙一愣,原本滿懷關切的臉色蕩然無存,他完全冇想到沈歸靈竟然會說出這個名字。
“你都知道了?”
沈歸靈神色淡然,“昨夜除了父親安排的殺手,我們分彆遇上了海寇、綁匪、狙擊,所有人都以為一共是四批殺手,但其實有五批,那個酒店經理,胡經理也是父親的人吧?”
早在胡遂跟著他們躲避狙擊追殺,沈歸靈就對他的身份起了疑。
起因是胡遂差點被一擊爆頭,他推了胡遂一把,而胡遂當時的反應完全不像一個普通酒店經理,他看似慌張,但很快就鎮定下來,甚至還主動幫助他們躲避狙擊手。
當時其餘人是被逼無奈纔跟沈歸靈共同禦敵,但這個胡經理完全是局外人,他完全可以躲出山莊但他冇有。
最重要的是,而且那些海寇曾經說過,是胡遂把他招進去的,由此沈歸靈便開始懷疑他的身份不簡單。
果不其然,在他們與沈清予彙合去營救沈蘭晞時,胡遂露出了馬腳,他故意隱藏在友軍裡,等沈蘭晞和高止完全放鬆警惕偷襲開槍,多虧沈歸靈一直防備纔沒有讓胡遂得逞。
沈謙迎上沈歸靈的目光,“你猜到了,所以他是你殺的?”
沈歸靈點頭,“冇錯。”
他到底是小看了沈謙,為了殺沈蘭晞步步為營。
所有人都知道胡遂是沈歸靈帶去梨園的,若是真讓胡遂殺了沈蘭晞,他就隻有兩條路可以走,要麼以死謝罪,要麼為求自保殺沈清予滅口。
沈謙皺眉,“你剛纔說所有人都以為隻有四批殺手,所以老爺子並不知情。”
沈歸靈,“是,當時場麵很混亂,冇有人會注意一個酒店經理是怎麼死的。”
沈謙臉色稍緩,沉默片刻解釋道,“胡遂的確是我為確保計劃順利安排的暗棋,但昨晚的混亂我並不知情。”
“即便您冇有預料到所有的事,但海寇潛伏在山莊您一定提前知曉吧?”
沈謙神色微變,略有些意外打量沈歸靈。
沈歸靈自嘲笑了笑,“如果我冇猜錯,那群海寇是衝著我來的吧?您早就知道山莊有危險,但如果隻有沈蘭晞出事您害怕爺爺會懷疑您,所以您故意讓胡遂把人放進山莊,若我和沈蘭晞同時發生意外,您的嫌疑也會大大減輕。”
沈謙,“以你的能力,那群海寇傷不到你。”
真是冷漠無情的狡辯。
沈歸靈一笑置之。
沈謙臉色微沉,“阿靈,你到底怎麼回事?眼下我的處境彆人不明白,難道你還不明白嗎?蘭晞早就已經懷疑我了,他現在羽翼未滿還不能拿我怎麼樣,若他得勢遲早會翻舊賬,所以我必須先下手為強。”
“我累了,想休息了,父親請回吧。”
沈謙頓然語塞,難以置信看著沈歸靈。
沈歸靈站起身,走到門邊時忽然想到什麼,腳步一頓。
“我在南灣軍艦時,海寇提出要以我換人質,我從未怕過,因為我堅信,如果我出了什麼事您就算血洗南灣也會替我報仇。可昨晚,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阿……”
不等沈謙開口,沈歸靈推門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海灣公館。
沈淵正躺boss椅上,一邊搖晃著紅酒杯一邊開視訊會議。
“砰——”
一聲巨響,書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沈淵嚇得連忙坐起,身邊的保鏢立馬掏出手槍準備開槍。
沈清予雙手插兜,大搖大擺走進書房,“都給我滾出去。”
看見這祖宗,沈淵心都懸了起來,跳下椅子奮不顧身擋在沈清予麵前。
“彆開槍!”
保鏢們已經認出了是小少爺,默默收槍。
“出去出去。”沈淵幫著趕人。
視訊對麵的高管個個瞠目結舌一動不動看著鏡頭,沈淵未免自己形象受損,二話不說關了視訊。
冇有外人,沈淵也不端著,一臉高興看著沈清予,“你這是想清楚了要搬回來住了?”
沈清予嗤笑了一聲,“不是,我是來跟你斷絕父子關係的。”
沈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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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敢動她試試?
“到底誰纔是內鬼呢?”
繡樓裡,床頭亮著一盞星燈,薑花衫坐在床頭眉目思索。
這次旅行竟然觸發了四次暗殺。
海寇、殺手、狙擊、綁匪。
還記得當時與殺手對峙時,她把沈家所有人的名字都說了一遍,雖然那個殺手掩飾的很好,但她還是察覺到了他開槍時有明顯滯留的痕跡,這充分說明其中有一個人就是幕後黑手。
四條線裡,隻有海寇的目標未知,而狙擊和綁匪都是衝著她來的。
這就有意思了,沈家竟然有人把她看的比沈蘭晞還重。
其中,去梨園暗殺沈蘭晞的殺手已經是明牌,也就是說沈謙已經是明麵上的鬼了,那另外三個又會是誰呢?
薑花衫越想越入神,指尖無意識點著額頭,“沈謙、沈淵、沈澈、沈讓、沈執……”
到底是哪一個?
忽然!
她眼底閃過一絲暗湧。
毒殺、完美不在場證據……
或許……凶手不是一個人,就如同昨夜的四場暗殺一樣,所有人都是鬼。
這念頭一起,薑花衫頓時感覺毛骨悚然。
可能嗎?
沈園所有人都參與了那場謀殺。
但如果是這樣,似乎一切就解釋得通了,為什麼強悍如鄭鬆都會被殺人滅口且毫無痕跡?為什麼毒殺的四個小時爺爺被完全隔絕?為什麼整個司法局出麵也找不到凶手?為什麼所有人都有不在場證據?
因為……眾叛親離。
因為相互包庇。
因為所有人都背叛了爺爺!
薑花衫緩緩抬眸,清澈的眸底繚繞著古井無波的戾氣,指尖緩緩彎曲攥緊被單。
如果真是這樣,這群人可就真該死!
“衫衫!衫衫!!!”
窗外突然傳來傅綏爾的聲音,薑花衫眨了眨眼,生生將眼中的戾氣壓了回去。
“綏爾小姐?這麼晚了?您怎麼……”
“我有很重要的事找衫衫。”
話音一落,便聽見樓道傳來噠噠的腳步聲,冇一會兒就看見傅綏爾一臉興奮衝了進來。
“衫衫!我抓到鬼了!”
薑花衫的心跟著懸了起來,“什麼鬼?”
傅綏爾點開軍政學府新生群,“你看這個。”
此時的新生群炸開了鍋,大家七嘴八舌,訊息99 的彈跳刷屏。
起因是有人重新整理了暑假學分榜的最高記錄。
傅綏爾點開群裡的截圖,一位叫白密的大二學生以1250分的成績佔領魁首,直接碾壓第二名500分,值得一提的是,被他碾壓的第二名不是彆人,是總分幾乎滿分的沈歸靈。
薑花衫盯著成績單掃了一圈,“這個白密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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