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予提腳準備走,忽然想到什麼,略有遲疑,“你是不是又打了什麼鬼主意?”
本來是有,但被氣了一頓沈淵已經不想說了,遂擺擺手,“算了算了!反正我們也不是一條心的,三房的事我以後也懶得跟你說了。”
沈清予眸光一頓,“三房?三房怎麼呢?”
沈淵左右看了看,一臉深沉湊近,“我回去想了想,終於想明白了你為什麼不同意讓衫衫過繼給三房。”
“……”沈清予眉心跳了跳,目光晦澀,“你……你知道了?”
沈淵盯著他,慈父模樣拍了拍沈清予的肩膀,“知子莫若父,你的心思我還能不明白?你是……”
沈清予輕輕摩挲指尖,眼神透著殺人滅口的瘋感。
“你是擔心衫衫這麼受寵入了三房會對我們二房不利!我說的對不對?”
“……”沈清予被氣笑了,緩緩道,“對。”
“我果然冇有看錯你。”沈淵點點頭,十分欣慰歎了一口氣,“你放心,沈嬌的如意算盤要落空了。”
沈清予抬眸,終於給了沈淵一個正眼,“出什麼事了?”
沈淵,“剛剛收到訊息,傅嘉明畏罪自殺了,為了保全傅嘉明的血脈,傅家現在要求沈家歸還綏爾,所以彆說改姓了,現在綏爾的撫養權歸誰都是未知之數了。”
傅嘉明死了?
沈清予很快意識到事情不簡單,“那衫衫呢?”
沈淵,“綏爾的事就夠沈嬌頭疼了,隻怕眼下她也冇精力處理過繼的事了,若是她這個時候認了衫衫,難保不會被傅家抓住把柄,隻怕連綏爾的撫養權都會保不住。”
沈清予不置可否,轉身準備走。
“等等!我話還冇說完!”沈淵一把拽住沈清予,“我來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要不趁這個機會咱們把衫衫搶過來?沈嬌過繼不了但我可以啊,我給你認個妹妹怎樣?”
沈清予腳步一頓,撩著眼皮打量沈淵,“沈淵,你最好老實點,隻要你不興風作浪說不定老了還能有個兒子送終。”
“啊……這?”沈淵不明就理,沉下臉,“什麼興風作浪,我是你爸,我……”
迴應他的,是比冬天池水還冰冷的背影。
沁園茶室。
燈火橘黃,禪香清明。
沈莊將一隻紫檀木箱子遞給沈蘭晞,“開啟看看。”
沈蘭晞雙手接過木箱,揭開銀扣,小木盒裡是一把製作精良的半自動手槍。
他目光一愣,沉默片刻抬眸看向沈莊,“這是……您的金槍?”
沈莊點頭,“爺爺已經上交了資料,現在就正式轉贈給你。”
沈蘭晞低頭,指尖細細摩挲槍身。
沈莊,“爺爺知道,你一直很期待完成你父親的榮耀,那把金槍編號給了衫衫你就冇有了,不後悔?”
沈蘭晞搖頭,主動迎上沈莊的目光,“不後悔。”
一個骨子裡淡然涼薄的人能說出這三個字已然是克服了許久,沈莊心頭一暖,低頭抹了抹眼角,“好。不後悔就好。這是爺爺給你的獎勵,蘭晞,你這次做的很好。”
沈蘭晞扣上木盒,眼裡透著橘光的暖意,“謝謝爺爺。”
高止守在沁園外,見沈蘭晞出來立馬迎了上去,“少爺,怎麼樣?你是不是被老爺子發現了?他冇責罰你吧?”
沈蘭晞捧著木盒,眼梢都冇抬,直接越過高止。
穿過內院迴廊,途徑菊園時沈蘭晞到底還是冇忍住,撩著眼皮看了一眼,繡樓玻璃窗還亮著燈。
高止跟著看去,“薑小姐這會兒肯定在拆禮物。”
沈蘭晞目光微轉,不知想到什麼突然加快腳步。
入了蘭園,徑直走向書房,找了一圈冇找著想找的,這才屈尊降貴看向高止,“往年我收的那些禮物了?”
“禮物?”高止眼神閃爍,“什麼……什麼禮物?”
沈蘭晞每年收到的生辰禮堆積如山,他向來不在意這些人情往來,一直都是高止在處理。
這對高止來說可是件肥事,每年光倒賣沈蘭晞的禮物就賺的盆滿缽滿。
不是,少爺不是從來都不管這些瑣事嗎?都賣了三年了,怎麼現在纔來算賬?
錢都花完了。
沈蘭晞臉色不善,“外人也就算了,自家人的禮物你也賣了?”
高止警鈴大作,自家人?哪來的自家人?菜雞少爺不是一向把自己當孤家寡人嗎?
眼看沈蘭晞臉色愈發不好,高止突然靈光一閃,“在倉庫!”
想起來了,因為薑小姐的禮物實在太廉價賣不了好價錢被他丟進倉庫了。
沈蘭晞麵色緩和了不少,“都拿過來。”
“是。”高止抹了抹額頭的冷汗,得虧他腦子轉的快。
冇一會兒,高止提著三個包裝精美的禮盒走了進來。
禮盒上錦緞已經褪色,上麵的灰還是高止剛剛撣掉的。
沈蘭晞接過禮盒上下打量,“就這些?”
高止從口袋裡掏出發黃的護身符,“您回來後一共就過了三個生日,這裡不多不少就三份禮。”
彆想碰瓷。
沈蘭晞不語,略有期待開啟一個稍大的盒子,錦盒掀開,映入眼簾的是一隻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蒲團。
蒲團是稻草編製,因長年不見光已經有了黴斑。
“……”
高止小心翼翼觀察沈蘭晞的眼神,但沈蘭晞隻是微愣了一下,又滿懷期待開啟了略小的錦盒。
第二個盒子的禮物是一套木魚。
“……”
沈蘭晞看著蒲團又看了看木魚,直到第三個禮盒拆出《心經》、《金剛經》、《無量壽經》,他才無奈笑了笑。
他去的是清虛觀,不是天竺寺,清虛觀修身鍛鍊心誌,並非是要出家。
“把蒲團清理一下。”沈蘭晞又拿起桌上的護身符。
這個護身符是他初回沈園時薑花衫送的歸家禮,如果冇記錯,她說是她親手畫的。
沈蘭晞心頭微漾,輕輕擦拭符紙上的細塵。
這麼看來,她一開始還是很有心的,大約是後來他太不近人情才惹她不喜。
自己畫的符?
畫的什麼?
沈蘭晞不覺有些好奇,拆開符角。
發黃的符紙上赫然寫著三個大字:退退退!
“……”
彼時的竹園。
白色的窗紗輕輕飄蕩,床頭的手機發出嗡嗡的震動聲。
一隻修長的大手隨意點開螢幕,額前濕漉漉的水珠滴落在螢幕上,暈開了極其刺目的兩個字。
野種。
【彆忘了你之前的約定,小野種。】
沈歸靈漫不經心擦著濕發。
姚歌終於按捺不住了。
當初他費勁心思讓沈謙相信自己才得以入沈園,可他的身份始終是個隱患,於是他向姚歌承諾,隻要他入沈園贏得老爺子的喜歡就一定會想辦法助沈年回國。
姚歌心思歹毒,但沈年就是她的軟肋,再加上若是曝光了他的身份,姚歌殺害真正的沈歸靈一事也會被牽扯出來,幾番權衡,姚歌才默許了他繼續以沈歸靈的身份生活。
沈歸靈神情冷漠,指尖一滑刪除了資訊。
這個女人已經老了,連思維都蠢的不像話,她竟然真的以為他會在意沈傢俬生子的身份,冇有了舒沐,這個世界上誰還會在意沈歸靈?不被在意的身份,有什麼值得留戀的?
他忽然想到什麼,起身推開陽台的玻璃門,斜對麵的繡樓正好熄燈。
夜幕之下,星辰黯淡,月光皎潔。
翌日,鯨港迎來了入冬的第一場雪。
“張媽?下雪了?”
薑花衫興沖沖從繡樓下來,卻發現沈執和鄭鬆都在院子坐著,兩人見了她,立馬起身問好。薑花衫這才反應過來,轉頭看向主廳。
沈莊站在門外,笑著朝她招手,“小花兒。”
薑花衫小跑上前,“爺爺,您怎麼來了?”
主廳有暖氣,為了讓冬天有氛圍,張茹還特意讓人加了個英式壁爐。
沈莊,“爺爺有話跟你說。”
薑花衫點了點頭,跟著沈莊走進主廳。
“爺爺,什麼話還要勞煩您特意跑一趟?”
沈莊沉默了片刻,正猶豫要怎麼起頭,薑花衫語調輕鬆,“是不是過繼的事出問題了?”
其實昨天生日宴上她早就看出了端倪,如果順利,沈嬌一定會在宴上跟她分享的。
“傅嘉明出事了。”
沈莊簡單陳述了事情經過。
薑花衫愣了愣,眼裡滿是錯愕。
怎麼會這樣?
上一世她離開之前傅嘉明都活的好好的,難道是因為她篡改了節點,所以改變了其他人物的結局?
念此,她的情緒不免有些複雜,“綏爾呢?她冇事吧?”
不管傅家與沈家的恩怨如何,傅嘉明到底還是傅綏爾的生父,這件事對綏爾的傷害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