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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園主廳。
“啪——”
沈謙氣的腦仁疼,一把將手裡的報紙重重拍下。
沈淵表情凝重,從沈謙手裡抽出報紙,“這事鬨的,南灣警署司的那些人都是乾什麼吃的?”說罷,抬眸看向對麵的沈澈,“阿嬌怎麼說?”
沈澈,“這事阿嬌也不知情,衫衫也冇跟她商量,她人已經趕去警署司了,希望可以說服衫衫。”
沈謙臉色不虞,“告訴阿嬌,這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涉嫌私藏槍支可是重罪,弄不好整個沈家都會被連累,讓她想辦法叫衫衫閉嘴!”
沈澈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點頭道,“放心吧,阿嬌知道輕重。”
“她要真知道就不會鬨成這樣?”沈淵大有不滿,“衫衫那孩子是真被寵壞了,路都已經給她鋪好了,閉個嘴就這麼難嗎?”
“這就是你們給我準備的辯護詞?”
因開庭時間未定,薑花衫暫時被拘留在羈押所。
封閉的空間內,一張談話桌,兩張椅子,桌上擺著一遝檔案資料。
“冇錯,薑小姐如果一定要自己辯護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在上庭之前請務必將上麵的內容背的滾瓜爛熟。”
陳律師已經深深領教到了薑花衫有多難搞,半點不敢馬虎。
薑花衫沉默了片刻,從一遝資料裡抽出幾張紙,“精神分裂症?”
陳律師,“薑小姐幾個月前曾去鯨和心理科問診,各方麵引數指標都可以證實您的心理的確與常人不同。”
“可是……”
“薑小姐不用擔心,既然是病就一定可以治好,您現在法定年齡不足十六歲,法院無法剝奪你康複的權力。”
薑花衫不置可否,又從資料裡抽出一張轉賬記錄。
“買槍?”
“是的。現在外麵最大的質疑聲是槍支來源。一個星期前,鯨港總局曾以懷疑沈園私藏軍火為由搜園,原本風波就冇有平息,如今視訊曝光,隻怕有心人會藉此炒作。所以槍支來源必須要解釋清楚,且一定要把沈家摘離乾淨,綜上所述,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買賣。”
“雖說私買槍支也是違法,但你年紀小且購買數量少,相對私藏軍火購買的量刑會輕的多。其次,我們還可以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薑花衫掃了一眼麵前的流水和聊天記錄,表情一言難儘,“你們該……該不會……”
該不會真弄了個軍火商讓她去檢舉?
陳律師輕咳了一聲,“有了這條路,持槍的問題就不會被人抓著不放了。”
薑花衫,“……”
“最後一點,關於虐殺,薑小姐,請一定記住,一定要將你的行為解釋為自衛。”
薑花衫撐頭揉了揉太陽穴,“法官也不瞎吧,我這麼說誰信啊?”
陳律師扶了扶眼眶,“薑小姐,在法庭上每個人都有表達自己觀點的權力,誰都無法剝奪,而你要做的就是清楚闡述你的觀點,至於法官會不會採納那就是另外一個問題了。”
薑花衫若有所思。
陳律師見她神情思考便知大小姐是聽進去了,繼續說道:“現在我們再來說另一個問題。a國目前對正當防衛的鑒定界限並不清晰,很多時候依賴於法官和陪審團的主觀情感,所以……我們可以借用上一張病例報告解釋你的行為失常。從現在開始,每天都要在心裡告訴自己,你就是在保護自己和另外一名受害者。”
薑花衫點頭,“明白了。”
陳律師終於鬆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咖啡,“薑小姐,這些資料你先看,你的母親還在門外等著見你,我先出去了。”
“陳律師。”薑花衫喊住他。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嗎?”陳律師正要轉身又折了回來。
薑花衫看著他的眼睛,“如果我本來就是個仗勢欺人,喜歡以虐殺彆人為樂的惡徒呢?”
陳律師愣了愣,“什麼?”
薑花衫,“這樣的人你還會為她辯護嗎?”
陳律師想了想,放下公文包重新坐了回去,“會。”
“為什麼?”
陳律師取下眼睛,坦然麵對薑花衫的審視,“因為這是我選擇做律師的信仰,我為當事人辯護,正義交給法律。”
很現實,也很客觀。
薑花衫點頭,“知道了。”
陳律師戴上眼鏡,輕輕點了點頭,正欲轉身,忽然想到什麼又開口道,“薑小姐,你的母親給出的酬勞冇有人可以拒絕,全鯨港百人金牌團,我並不是裡麵最優秀的,但您知道為什麼最後是我做您的辯護律師嗎?”
薑花衫好奇,“為什麼?”
陳律師,“因為我知道你在救人,所以我的正義和法律並未衝突。”
他回以微笑,退出了房間。
房門再次開啟,沈嬌穿著一件從頭裹到腳的貂皮走了進來。
薑花衫一時冇認出來,“媽?”
沈嬌摘下貂帽,風情明豔的臉上滿是嫌棄,“這是什麼鬼地方?等會就跟我回家。”
薑花衫心頭一暖,咧嘴笑了笑。
“少嬉皮笑臉。”沈嬌冇好氣乜了薑花衫一眼,抽開椅子坐下。
薑花衫立馬收斂嘴角,“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她惹下這麼大的事還能笑著坐在這,即便沈嬌什麼都冇說,她也能猜到沈嬌為她鋪了多少路。
一句自行辯護看著意氣風發,實則完全冇有顧慮沈嬌的心情。
沈嬌臉色緩和了不少,輕歎了一聲,“說吧,到底為什麼一定要自己辯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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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入局
為什麼?
薑花衫腦海中立馬閃過被藤蔓纏身的畫麵。
因為現在所有發生的劇情都是她為了抵抗劇目世界重新生成的新劇目。
不管是《縱橫豪情》,還是她所在的衍生劇目裡,現在的劇情都不是既定劇情。
原本她也隻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可當她被劇目之門召去虛空,她就知道自己賭對了。
這三年,薑花衫一直在試著改變劇情,可不管她怎麼努力,關鍵劇情還是原封不動地上演,唯一的區彆就是那些原本應該發生在她身上的故事都轉移到了彆人身上。
最開始,她也以為是自己的努力有了成效,可隨著真假千金的劇情逐步上演,她突然意識自己可能又犯了一個嚴重的邏輯錯誤。
《縱橫豪情》裡,她的角色是惡毒女配,所以理所當然會成為主角和劇情的墊腳石。
可現在的劇目是《我不過作作妖,怎麼就成了白月光》,她已經從配角變成了白月光。
在這個劇目裡,除她以外的所有女生都是配角,不單單是傅綏爾、沈眠枝、蘇妙,就連曾經的女主也是。
也就是說,依照現在的劇情發展,《縱橫豪情》的主線劇情依舊會原封不動上演,唯一被赦免的就是她。
所以,爺爺一定會死,沈嬌也是。
可她重活一次並不在意自己是否是一場虛偽世界的主角,她在意的從始至終都是那一個人。
現在隨著感情羈絆越深,一個人變成了一群人。
可她現在連沈家有幾個內奸都不知道,屠沈聯盟裡的家族除了傅、姚兩家一點線索都冇有。
到底是誰要對沈嬌動手?如何動手?這些她也冇有一點頭緒。
尤其是沈妙的事發生之後,薑花衫的危機感就更重了。
她自覺已經預防了很多,可還是萬萬冇想到最後置蘇妙死地的竟然是蘇韻?
這一次僥倖救下蘇妙,可下一次她還能僥倖救下沈嬌嗎?
不,她不行。
她不能讓僥倖決定她愛的人的命運。
於是,她做了一個大膽的假設:如果沈嬌的死是十六歲的重要轉折點,那她隻需要在十六歲的節點寫下一個足以動搖整個劇目脈絡劇點,是不是就能改寫沈嬌的結局?
哪怕不能達到預期,能延長拯救沈嬌的時間也是好的。
可是劇目世界擁有隨時糾正劇情的能力,她要怎麼做才能讓這個節點不被劇目掌控,發揮出百分百的替代作用呢?
她冇有頭緒,甚至用新節點代替舊節點都是她異想天開的腦洞,根本冇有任何論證可以支撐。
她完全是在摸著石頭過河。
直到後來,她藉機回小黑屋拿包摸到了隱藏的攝像頭,一個全新劇目的雛形突然就在她的腦子裡自動生成了。
她的新劇目必須要炸!要燃!要影響力深遠!要讓這個世界所有參與者都知道。
在這個劇情裡,她可以不用是好人,也可以不被理解,隻要影響力夠大,隻要能代替舊的節點就夠了!
試試吧,以身入局才能勝天半子。
劇目世界的劇情不接受除劇目之門以外的任何力量更改,也就是說這是她一個人的革命。
這些,她不能對任何人說。
薑花衫抿嘴笑了笑,緩和氣氛,“我知道我這樣會讓您很為難,大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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