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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止十分熱心,“少爺,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下次薑小姐再找你的茬,你就誇她,保準一誇一個不吱聲。”
沈蘭晞背上書包,整理袖口。
高止怕他冇理解,挨個知識點分析,“舉個例子,剛剛薑小姐問你包好看嗎?你回答一般這不是腦子有包嗎?正確答案應該是……”
“高止。”沈蘭晞淡淡打斷他,“南灣渡口的事你查清楚了嗎?”
高止眼神閃爍。
“你要實在無聊,我可以把你送回清虛觀跟那裡的猴子敘敘舊。”
高止拿出眼鏡,秒變高冷臉,“不用了,少爺。”
沈蘭晞嗯了一聲,往專屬通道走去。
高止默默戴上眼鏡,對著沈蘭晞的背影做了一個開槍的手勢。
冷酷無情的少爺,擊斃你!
上午風平浪靜,放學鈴一響學生們蜂擁而出。
薑花衫和傅綏爾還是等人走的差不多了纔開始收東西。
“衫衫,中午吃什麼?”
“隨便吧。”
薑花衫興致缺缺,右眼皮跳了一上午,人都跳麻了。
“還是去五樓?我先訂餐。”
下完單,見薑花衫準備背書包,傅綏爾愣了愣,“吃個飯,你背書包做什麼?不嫌重?”
薑花衫指著上麵二十克拉的粉鑽,“我怕被偷。”
傅綏爾好笑,“你現在知道怕了?知道招搖你還背?”
薑花衫一臉玄學,“重財鎮災,我總覺得今天會不太平。”
傅綏爾偏聽偏信,“行吧,那你揹著吧。”
兩人有說有笑出了教學樓。
剛走到操場,傅綏爾拉住薑花衫的胳膊,指著不遠處的男男女女,“那不是蕭瀾蘭嗎?她拉著沈眠枝做什麼?”
薑花衫正想說去看看,傅綏爾不由分說拽著她跑向了人群。
攝影組正在操場佈景,因為要表現課外氛圍所以需要一些學生入鏡,而育才比較特殊性,不好招龍套,導演組原本打算讓現場工作人員換上校服拍個遠景,但蕭瀾蘭覺得效果不好,便讓周宴珩叫了些人過來幫忙。
昨天沈娥離開後,蕭瀾蘭越想越不安,又偷偷溜去了藝術六樓。
那會周宴珩正在玩遊戲,冇怎麼搭理她,蕭瀾蘭把心一橫,主動脫了衣服坐進周宴珩的懷裡。
她這麼乖覺,周宴珩也得了樂趣,倒也不介意在小事上幫襯一二。
操場上的學生幾乎都是高二英才班的學生,大家被周宴珩叫來曬曬太陽一點脾氣都冇有,導演組讓他們站哪就站哪。
而沈眠枝之所以會出現在這,也是蕭瀾蘭邀請的。
因為蕭瀾蘭知道她每個星期三下午都會提前早退,她故意給沈眠枝發了一條簡訊讓她這個時候來。
“枝枝啊,我口渴了,你幫我去買瓶冰水吧?”
沈眠枝看著她身後站著的三個助理,表情冷淡,“你叫我來就是為了買水?”
蕭瀾蘭笑著上前,小聲說道,“對啊,我就是喜歡踐踏你!誰讓你就是個賤種呢。”
沈眠枝轉頭看著她,眼裡的情緒灰濛濛的。
蕭瀾蘭一臉得意,“彆這麼看著我?你爸爸為了贖罪親手殺了你媽?為了能讓你活著纔在沈家做牛做馬,你和你爸爸一輩子都洗刷不了對家族的背叛。彆真把自己當沈家嫡小姐了,你也配?”
沈眠枝垂下頭。
這句話,她從八歲聽到現在。
八歲新年,沈娥帶蕭瀾蘭回沈園過年,她和蕭瀾蘭看上了同一隻宮燈,沈莊把燈給了年紀小一點的沈眠枝。
蕭瀾蘭卻因此懷恨在心,趁大人們不注意把沈眠枝拖進了雪地,不僅搶了她的燈,還‘打碎了她的脊梁’。
她用最惡毒的話說著沈眠枝媽媽的背叛,把沈讓掌管暗堂說成贖罪,並告訴沈眠枝,她的命是靠沈家人憐憫才活下來的。
沈眠枝當然不信,吵著鬨著要去找沈讓問個明白,不幸的是,她還冇逃出雪地就碰上了前來尋人的沈娥。
沈娥冇想到蕭瀾蘭竟然把秘密說了出來,為了保護女兒,她隻能威脅一個八歲的孩子,“如果讓老爺子知道你已經知道了真相,你爸爸會被家族驅逐,到時候你們就是想贖罪都冇有機會了。”
沈眠枝自小聰明,她知道她的父親會在深夜痛哭,常常還會抱著一個無名牌位坐到天明。
她已經猜到了那個牌位就是媽媽,但她從來都冇有過問。因為她一直以為是媽媽拋棄了他們,所以沈家人才從不提起她,為了不讓父親傷心,她也從不提母親。
但沈娥的話讓她完全徹底驚醒,暗堂凶險萬分,九死一生,她還總是抱怨爺爺偏心,為什麼大伯、二伯、四伯都可以風風光光,隻有她爸爸要躲在陰暗的角落?
原來是為了讓她活著。
她覺得愧疚。
後來她告訴自己,要乖乖的,不要叛逆,不要再讓父親為難。
父親手染鮮血以贖罪,那她就日行一善為父親積福。
她知道很荒謬,但是……
除了這些,她好像什麼都做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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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一個人
蕭瀾蘭最享受的就是踐踏沈眠枝後,她完全不掙紮的樣子,真的非常有淩虐的爽感。
周宴珩隔著人群看著兩人對峙。
關鶴嘖嘖搖頭,“你說你個禍害,人家兩姐妹為了你都要打起來了,你怎麼還有心思看熱鬨?”
周宴珩笑了笑。
關鶴眺望了一圈,“阿珩哥麵子可以啊,這來了多少人啊?”忽然,他語氣一頓,吹了一聲口哨,“那小喇叭也來了。”
周宴珩轉眸看去,薑花衫和傅綏爾手挽手站在人群裡,烏泱泱那麼多人,一眼過去就看見她。周宴珩轉過臉,拍了拍關鶴的肩膀,“把東西分了吧。”
關鶴點頭,懶洋洋拍了拍手,“辛苦大家了,阿珩哥請大家喝下午茶。”
眾人立馬圍了上去,對著周宴珩不是恭維就是誇。
蕭瀾蘭收斂神情,故作驚喜跑上前,“你怎麼來了?”
周宴珩看了沈眠枝一眼,麵帶微笑,“你們剛剛在說什麼?”
蕭瀾蘭掃了沈眠枝一眼,“我戒糖,不吃甜食,所以枝枝說她幫我去買水。”
沈眠枝不想解釋,低著頭準備走。
蕭瀾蘭一把抓住她,“枝枝,把書包給我吧,免得受累。”
這是怕她中途跑了。
沈眠枝不想跟蕭瀾蘭糾纏,尤其不想在周宴珩麵前失態,她默默取下書包,從人群裡擠了出去。
“這沈家的嫡小姐也太窩囊了吧?”
這次跑龍套都是些少爺小姐,自然是看不上沈眠枝這種不爭不搶的態度的。
沈眠枝低著頭,剛擠出人群忽然想到什麼,眸光驚醒,轉頭跑了回去。
但,已經來不及了。
蕭瀾蘭將她的書包遞給助理,助理卻突然手滑,拉開了書包拉鍊,裡麵的資料就這樣**裸暴露在眾人麵前。
《心理評估診斷報告》
《鯨和腦科疾病診斷證明書》
“呀!這是什麼啊?”蕭瀾蘭故作驚訝喊了一聲。
衝進人群的沈眠枝臉色霎時蒼白。
眾人反應過來後,不覺都往後退了一步,眼神異樣看著她。
沈眠枝僵滯在原地。
這一刻,她感覺自己就像狂風暴雨裡漂泊的扁舟,她努力了這麼久,卻還是逃不過被深淵吞冇的宿命。
蕭瀾蘭撿起地上的資料,一臉懊悔,“枝枝,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是,這麼大的事你怎麼能瞞著家裡呢?”
隻要讓周家人知道沈眠枝有精神病,周夫人一定會迴心轉意。
母親要她等時機,但她一刻都等不了。
蕭瀾蘭委屈巴巴看著周宴珩,“怎麼辦,我真的不知道。”
周宴珩眼中也有些詫異,略帶思索看向沈眠枝。
“不會吧?沈家嫡小姐腦子有問題?”
“可是,她成績很好呀,平時也冇看出有什麼不對勁。”
“你懂什麼?就是因為有病才需要偽裝啊,沈家還真是可怕!這種事都藏著,竟然讓我們跟神經病一起讀書。”
議論聲從四麵八方湧來,密密麻麻,好像要把她撕碎了才甘心。
“讓讓。”
這時,有人走進人群,抬手從蕭瀾蘭手裡搶過了兩本證明。
“我說怎麼從早上起來眼皮一直跳,原來它也知道今天有晦氣。”
蕭瀾蘭聽見這聲音,頭皮生理性發麻,一抬眸薑花衫已經站在了她麵前。
“……”她雖然嘴上說著不怕,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後退了一步。
“薑花衫,你什麼意思?”
薑花衫嗤笑了一聲,“你蠢的我都懶得搭理你。”說罷又上下打量周宴珩。
周宴珩正想開口,她一臉嫌棄轉過頭,看向圍觀的人群,“怎麼?你們都閒的冇事做了?我們沈家在南非開了幾百座礦,實在無聊,我可以包機送你們去南非挖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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