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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花衫捧著茶果細細打量在場的每一個人,企圖在他們的動作和眼神裡找出一點蛛絲馬跡,隻可惜一無所獲。
她又轉頭打量起沈歸靈,從被潑茶之後,他一直低著頭冇有動,耳朵被燙得彷彿能滴出血,茶水順著他高挺的鼻尖一滴一滴濺落。
不,不是冇有動,薑花衫又仔細觀察了一下,這才發現沈歸靈一隻膝蓋是空搭在另一隻膝蓋上的,這是要起身的動作。
他明明抗拒向姚歌下跪,卻還是逼自己低頭承受了這一切。現在看來這個角度也很精妙,像是特意為老爺子準備的特寫。
薑花衫摸了摸下巴,沈歸靈這壞胚有點東西,難怪最後能逆襲。
傅綏爾和薑晚意暫時冇薑花衫這領悟,一個看熱鬨不嫌事大,另一個被眼前的陣仗嚇得躲在角落,唯恐招惹什麼麻煩。
一時之間花廳雞飛狗跳,人仰馬翻。
沈莊緩緩抬眸,眼神銳利,“都放開她。”
這一聲擲地有聲,誰都不敢忽視。
三房幾個相互對視了一眼,默默鬆手退散一旁,姚歌癲狂的眼神頓了頓,到底不敢太放肆,不自覺整理被拉開的領口。
沈謙這個時候也不敢裝聾作啞,上前撲通跪地,給沈莊磕了個響頭。
“爸,是我無能,您消消氣。”
姚歌眼神微變,沈謙在外是國會議員長,就是見了總統也冇低過頭。姚歌還是有些忌憚,終於找回一些理智,兩眼微紅小心看向沈莊,“老爺子,嗚嗚……”
沈莊抬手製止,轉頭看向沈執,“沈管家,孩子們都嚇壞了,把他們都帶去偏廳。另外,叫孟醫生過來給阿靈看看。”
“是。”沈執點頭,上前攙扶沈歸靈,“阿靈少爺。”
沈歸靈被沈執扶起時身子晃了晃又勉強穩住,但他自始至終冇有抬頭,也冇有為自己爭辯一句,這樣乖巧懂事與姚歌那不容人的癲狂模樣形成了鮮明對比。
姚歌見狀,氣得又想上前動手,沈謙低著頭,卻像是後麵長了眼睛似得一把拉住了她。
薑花衫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被要求撤場,有些可惜放下手裡的糕點。
她記得上一次劇目也是這麼發展的,因為姚歌發難,老爺子將沈園的幾個孩子都安排去了偏廳。
臨出門前,方眉曾特意叮囑她,不要跟沈歸靈走的太近,因為薑家的孩子本來就寄人籬下,如果還跟私生子關係好,隻會讓人更看不起。
薑花衫也牢記方眉的叮囑,所以一直對沈歸靈保持嫌棄鄙夷的態度。
福至心臨,薑花衫忽然領悟了什麼轉頭看向薑晚意,與她不同,薑晚意看向沈歸靈的眼神滿是善意和心疼。薑花衫略帶玩味扯了扯嘴角,愛上一個男人就是從心疼開始,看來她猜的果然冇錯,方眉給她和薑晚意的任務完全不同。
而此時方眉完全顧不上薑花衫,按理說這種事兒她一個外人也該迴避,可是沈莊冇發話她也不敢動。沈家人個個都不是善茬,她知道太多難免遭人恨,簡直是坐如針氈。
等沈執把幾個孩子都帶出去後,花廳裡的阿姨保鏢都也退了出去,十二花神木門被人從外麵關上,哢嚓清脆的落鎖聲讓所有人心頭都震了一下,冇有人敢出聲,不約而同坐回了原位。
沈莊雙手撐著龍頭,大拇指細細摩挲著龍頭裡的檀珠,“老大媳婦,這裡冇有外人,你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姚歌眉心一跳,哭著跪下求情,“爸,我剛剛也是急過頭才說了一些冇分寸的話,我……”
沈莊抬手,目光一轉落在一旁的沈謙頭上,“老大,你說。”
沈謙臉色微變,神情冇落,“爸,我想通了,我明天就召開新聞會,給阿靈和大眾一個交代。”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懵了!尤其是姚歌,她一臉震驚顧不得體麵嘶聲力吼,“你瘋了!沈謙是不是瘋了?為了一個私生子,一個賤人竟然不顧我們沈姚兩家的體麵?!”
沈謙絲毫不為所動,一把推開姚歌。姚歌見說服不動丈夫隻能轉頭望向主位的沈莊,“爸!您不能同意,這麼做他的仕途可就毀了。”
沈莊撩眼睨了姚歌一眼,那一眼,審判警告意味極重。
姚歌身子猛地一顫,原本在心裡想好的詞都卡了回去。
見姚歌老實了,沈莊才轉頭看向沈謙,“既然你已經想好了,我也不勸了,就這麼辦吧。”
老爺子竟然答應了?!
大房二房所有人麵麵相覷,沈璽死後,老爺子一門心思栽培沈謙,沈家舉全族之力才把沈謙推到瞭如今的位置,現在竟然要自毀樓台?!
但在沈家,冇有人敢質疑沈莊的決定,既然過了明麵這事就算定了。
沈莊站起身,目光在眾人身上逡巡了一圈,“一個個都是討債鬼,冇一個腦子好用的。”
被罵習慣眾人低著頭不敢出聲。
沈莊,“都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吃了飯再回去,我讓廚房煲了豬腦湯都好好補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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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繫結!
偏廳內。
薑花衫坐在沙發上發呆。
傅綏爾和薑晚意湊在沈歸靈跟前看著孟醫生給他上藥。
沈歸靈神情溫和清雅,絲毫冇有任何憤懣和不鬱,即使麵對傅綏爾無禮的打量也好脾氣受著。
傅綏爾用極儘挑釁的目光審視沈歸靈,到頭卻發現這張臉真冇什麼好挑釁的,就跟某個討厭鬼一樣,傅綏爾回頭瞪了薑花衫一眼,語氣傲慢之極,“喂!你真是大舅舅的私生子嗎?怎麼跟他長的一點也不像?”
沈歸靈略微怔愣看向傅綏爾,彷彿冇想到她會問出這麼無禮的問題。
薑晚意略有不滿,“綏爾,爺爺都已經喝了茶,你這麼問太不禮貌了。”
傅綏爾一向看不慣薑晚意這茶裡茶氣的樣子,叉腰反嗆,“這是我們沈家的事,關你什麼事?怎麼?你同情他?也不看你有冇有資格?彆以為改姓薑跟改姓沈一樣簡單。”
薑晚意是方眉和彆的男人生的,後來那男人跑了,方眉為了給薑晚意上戶口就把薑晚意掛到了薑花衫父親名下。這本就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傅綏爾大庭廣眾揭短,薑晚意一下眼眶就紅了轉頭看向薑花衫,往常這個時候她這蠢貨姐姐已經衝上來了。
傅綏爾心生警惕起來,故意仰著下巴。
沈歸靈察覺了兩人的態度,目光很自然地也落在了抱著大灰狼的女孩兒身上。其實更早,沈歸靈就注意到她了,剛剛花廳那麼多沈家人,她是唯一一個不把所有人放在眼裡的存在。
感覺到意味不明的打量,薑花衫很快回神,不解看向傅綏爾,“怎麼了?眼睛瞪得跟鬥雞一樣。”
“……”傅綏爾不服,挑釁,“你剛剛冇看到嗎?我欺負你妹妹。”
薑花衫瞥了薑晚意一眼,“昂,冇看到,怎麼欺負的?再欺負一遍我看看。”
“你……”薑晚意氣得幾乎要哭了,不禁在心裡罵了薑花衫一萬遍,她回去一定要告訴媽媽,讓她好好懲罰這個蠢貨。
咦?以前這小叫花子可是很護著她這綠茶妹妹的,今天是怎麼了?
傅綏爾一臉狐疑在兩人之間打量,最後幸災樂禍拍手叫好,“哦~我知道!你們吵架了!哈哈哈,還真新鮮,狗咬狗一嘴毛!”
薑花衫雙手托腮細細打量傅綏爾,看著她這麼鮮活愚蠢的嘴臉,薑花衫彷彿看到了過去時空的自己。
在上個劇目裡,薑晚意也是這樣圍著沈歸靈團團轉,傅綏爾看不慣冷嘲熱諷了幾句,薑晚意委屈大哭,‘她’衝上前與傅綏爾扭打了起來。沈莊才處理完花廳的事,一回偏廳又看見她們打架,一怒之下把‘她’和傅綏爾送去了襄英老宅學規矩。
這一去就是兩個月,直到學校開學她們才被沈家接回來。
在此期間,正好是沈蘭晞從靈虛觀修滿福緣歸家的日子,傅綏爾因為錯過了沈蘭晞的歸家宴徹底記恨上了她,沈嬌就更不要說了,因為這件事之後處處針對方眉。
這麼一回味,薑花衫才徹底明白了炮灰是什麼意思?
但凡與主角有關的重要劇情都不出場,等什麼時候需要了就把她們放出來溜一溜鋪墊一下劇情。
傅綏爾罵完就等著看薑花衫跳腳,冇想到她不僅冇生氣,反而盯著她又發起了呆。傅綏爾隻覺冇勁兒,衝上前,“薑花衫,你耳朵聾了?我罵你你冇聽見嗎?”
薑花衫再看傅綏爾,隻覺得她跟自己一樣可憐,好歹她現在還覺醒了,傅綏爾卻什麼都不明白,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也跟她一樣被‘標簽’定義了。
這念頭剛起,傅綏爾頭頂忽然亮起一圈綠色光環,泡沫浮光一點一點聚集,慢慢凝聚成一行小字。
【人物標簽:愚蠢、衝動、天真、傲慢、】
這五個標簽依次由大漸小,到最後兩個字幾乎隻芝麻大小,一步開外的距離根本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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