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的!”夜筱柔立刻尖聲叫道,伸手就想把那盤肉端走。
夜微動作更快,手腕一翻,整盤紅燒肉就被她穩穩地端到了自己麵前。
她抬起頭,看向夜筱柔,臉上露出無辜又帶著點怯生生的表情。
“妹妹,我、我在靜秋院那邊,好久都沒吃過這麼多好吃的了,這肉看著真香,我就想多吃兩塊。”
她一邊裝委屈說,一邊還往嘴裡塞了一大塊,吃得腮幫子鼓鼓的,一副餓慘了的樣子。
夜筱柔氣得臉都綠了,大聲說道:“你……那是我最喜歡吃的!你給我放下!”
“筱柔!”夜淮沉下臉,不悅地看向夜筱柔。
“一盤肉而已!你姐姐想吃就讓她吃!看看她瘦的!”
“廚房裡還有,想吃讓下人再去端一份來!一點姐妹情誼都沒有,像什麼樣子!”
夜筱柔被父親訓斥,委屈得眼圈都紅了,死死咬著嘴唇。
她看著夜微在她麵前大口吃著原本屬於她的美味,恨得指甲都快掐進肉裡。
柳氏在一旁臉色鐵青,卻不敢再開口,隻能給女兒使眼色讓她忍忍。
一頓飯,夜微吃得心滿意足。
夜筱柔食不知味,心裡那根刺紮得更深了。
父親的態度變了!
他竟然開始維護那個賤人了!
這絕對不行!
飯後,夜淮果然安排府中下人,立刻幫夜微收拾東西。
搬出偏僻破舊的靜秋院,入住離主院更近、寬敞明亮許多的聽雨軒。
春芽喜形於色,腳步輕快地忙前忙後,心裡樂開了花。
太好了!小姐終於苦儘甘來。
她們再也不用住那個漏風漏雨的破院子了!
這訊息傳到柳氏和夜筱柔耳中,更是火上澆油。
“聽雨軒?!”夜筱柔一臉不可置信。
夜筱柔猛地將手中的團扇摔在桌上,精美的扇骨應聲而裂。
“爹爹竟然把聽雨軒給了那個野種!那院子我去年就說想要,爹爹當時隻說讓我再等等,如今倒好,直接給了那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賤人!”
柳氏麵色陰沉地坐在榻上,指尖用力按著太陽穴:“吵什麼!光會在我這裡撒潑有什麼用!”
“娘!難道我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嗎?”夜筱柔衝到柳氏麵前,聲音尖銳。
“你看她今天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不過是一盤肉,就讓她鑽了空子,引得爹爹憐惜!”
“現在連院子都給了!再這樣下去,這府裡還有我們母女的位置嗎?!”
柳氏壓低聲音,也是一臉怒意:“不然還能怎樣?你沒看見你爹爹今天的態度嗎?”
“他現在正覺得新鮮,覺得虧欠了那個丫頭,我們此刻去觸黴頭,隻會讓他更厭煩我們。”
她拉起女兒的手,輕輕拍著,眼神卻冷得嚇人。
“小不忍則亂大謀。不過是一處院子,給她就是了。”
“日子還長著呢,你隻要好好修煉爭取突破,到時候她沒了爹爹的寵愛,她算什麼?慢慢來,總有她哭的時候!”
夜筱柔聞言,深吸了幾口氣,勉強壓下心中的滔天妒火,但眼中的怨毒卻絲毫未減。
聽雨軒。
“微兒,你看看還缺什麼,儘管跟為父說,或者直接吩咐管家去置辦。”
夜淮看著身形單薄、衣著樸素的大女兒,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補償意味。
“這帳幔換成雲影紗,夏日裡涼快。傢俱都用花梨木的,結實。再去庫房取幾匹新鮮的綢緞來給大小姐裁幾身新衣,首飾頭麵也不能少。”
夜微抬起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怯生生又受寵若驚的表情,心裡的小算盤卻打得劈啪響。
花梨木傢俱!雲影紗!棒極了棒極了!
這摳搜爹終於捨得大手筆啊!
這些東西要是拿去當鋪得換多少銀子啊!不過還是先享受再說!
夜微微微屈膝,聲音軟糯:“謝謝爹爹,這……這已經很好了,女兒很知足,讓爹爹費心了。”
夜淮見她這般“懂事”,更是憐惜,又叮囑了下人一番務必儘心伺候,這才離去。
送走夜淮,夜微關上房門,立刻原形畢露。
她歡呼一聲,整個人撲向房間裡那張鋪著嶄新錦被的雕花大床,滿足地在柔軟的被褥裡打了個滾。
天啊!是軟的!是真正的床!不是靜秋院那塊硬得能硌死人的破板!
她把臉埋進帶著陽光味道的被子裡,幾乎要感動落淚。
春芽也興奮得小臉通紅,這裡摸摸那裡看看。
“小姐小姐,您看這桌子多光滑,這茶杯多好看......”
夜微看著春芽這股興奮勁,心裡也是十分愉悅。
當天下午,皇宮舉辦百花宴的帖子送到了夜府。
這種宴會,邀請的都是各世家門閥的嫡女和出色的貴女,是彰顯身份和物色姻緣的重要場合。
夜筱柔作為丞相嫡女,自然收到了燙金的請帖。
她拿著帖子,故意在夜微麵前炫耀。
“哎呀,姐姐,你看這百花宴的帖子,真是精緻呢。”夜筱柔聲音嬌滴滴的,把帖子在夜微麵前晃了晃。
“聽說宮裡的禦花園,百花齊放,美不勝收。可惜啊,隻有收到帖子的貴女才能進去欣賞呢。”
她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和幸災樂禍。
柳氏也在一旁,故作惋惜地歎氣:“是啊微兒,這皇家宴會規矩森嚴,沒有帖子是萬萬進不去的。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話裡話外,都在強調夜微沒資格。
夜微眼皮都沒抬一下,懶洋洋地“哦”了一聲。
她心裡嗤笑:皇宮百花宴?一群女人爭奇鬥豔勾心鬥角的地方,有什麼好去的?
有那時間不如去魔幻森林找妖獸練手,還能賺點外快。
還有,能不能快點走啊,她還要著急出門呢。
這對母子,簡直比說書的還能說。
聒噪!
夜筱柔見她這副渾不在意的樣子,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裡更憋悶了。
她還想再諷刺幾句,夜微卻翻身過去,背對著她,假裝在榻上睡著了。
“你!”夜筱柔氣得跺腳,被柳氏拉走了。
夜微當然沒睡。
等那對煩人的母女走遠,她立刻翻身坐起。
換上早就準備好的男裝,臉上用特殊的藥汁塗得蠟黃,眉毛畫粗。
再戴上一頂破舊的鬥笠,活脫脫一個營養不良的窮酸少年。
“春芽,有人來,就說我病了不見人。”
春芽點頭:“小姐,你小心。”
夜微避開府裡下人,悄悄溜出後門,直奔城外的魔幻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