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終於，所有藥材的精華都提煉出來了。
夜微把那幾團顏色各異的藥液聚在一起，開始融合。
這是最難的步驟。
不同藥性之間會衝突，融合不好就全廢了。
夜微全神貫注，小心翼翼地把藥液一點點攪在一起。
融合，排斥，再融合，再排斥。
反複了九次，那團藥液終於穩定下來，變成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丹藥。
丹藥是金黃色的，表麵流轉著淡淡的光暈，散發出的藥香濃得讓人暈眩。
“成了。”夜微鬆了口氣。
她把丹藥取出爐，捧在手心裡。
丹藥還燙著，燙得她手心發紅，但她沒鬆手。
走出混沌空間，金金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夜微走過去，把丹藥塞進金金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化成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金金的喉嚨流下去。
然後，什麼都沒發生。
夜微等了一炷香，兩炷香，三炷香。
金金還是沒醒。
悟恩站在旁邊，眼神越來越暗淡。
“恩人，”它輕聲說，“要不……算了吧。它的傷太重了，治不好的……”
話沒說完，金金的身體突然動了。
不是普通的動，是劇烈地抽搐。
它的四肢不受控製地抖動，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身上的毛發根根豎起。
“金金！”夜微按住它。
但金金的力量太大了。
它一把甩開夜微，整頭猿從床上彈起來，摔在地上，滿地打滾。
“怎麼回事？”悟恩嚇壞了。
玄柯走過來，盯著金金看了一會，嚴肅地說：“藥效太猛，它在吸收。彆碰它，讓它自己熬過去。”
金金在地上滾了足足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裡，它的叫聲越來越慘，聽得夜微心裡發揪。
有好幾次她想上去幫忙，被玄柯攔住了。
玄柯搖頭道：“幫不了。這是它自己的關，必須自己過。”
一個時辰後，金金的叫聲慢慢小了。
它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身上的毛發濕透了，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但那些傷疤，那些陳年舊傷，開始發生變化。
最明顯的是它胸口那道最長的傷疤。
那道疤從肩膀一直劃到腰側，深可見骨，是它身上最重的傷。
此刻，那道疤的邊緣開始發癢，癢得金金忍不住去抓。
抓了幾下，疤就掉了。
疤下麵，是新的麵板。
粉紅色的，嫩嫩的，像剛出生的嬰兒一樣。
其他傷疤也一樣。
後背的，腿上的，手臂上的，一個個開始發癢，一個個開始脫落。
舊的疤掉了，新的麵板長出來。
夜微看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那顆丹藥藥效強，但沒想到這麼強。
金金趴在地上，喘著氣，慢慢站起來。
它站起來了，站直了，還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之前金金的眼睛是渾濁的，疲憊的，像一盞快滅的油燈。
現在，那雙眼睛亮得像兩盞燈，精光四射，看得人心裡發怵。
然後，一股氣息從它身上衝天而起。
那股氣息太強了，強得屋子裡的幾個人都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悟恩更是直接坐在地上，臉色都變了。
真神境巔峰！
金金仰天長嘯。
那嘯聲震得木屋簌簌發抖，震得外麵的金猿們紛紛趴下，震得山穀裡的鳥獸四散奔逃。
嘯聲持續了十息才停。
金金收回氣息，轉過頭，看著夜微。
夜微也看著它。
一人一猿對視了三息。
然後金金走過來，走到夜微麵前，撲通一聲跪下了。
那一下跪得很重，膝蓋砸在地上，砸出兩個淺坑。
“主人。”金金開口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清晰。
夜微愣了愣，趕緊去扶它：“起來，跪什麼跪。”
金金不起來。
它跪在地上，低著頭，一字一句說：“主人救命之恩，金金銘記於心。從今往後，金金的命，就是主人的命。”
夜微看著它，不知道該說什麼。
旁邊悟恩看著這一幕，眼眶又紅了。
但它這次不是哭，是笑。
它顫顫巍巍地走過來，站在金金身邊，看著夜微說：“恩人，我兒既然認你為主，那我金猿一族，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它轉過身，對著門外那些探頭探腦的金猿們，大聲說：
“都聽好了！”
“從今天起，夜微恩人，就是我金猿一族的貴人！她的話，就是我的話！她的仇，就是我們的仇！她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門外的金猿們靜了一息，然後齊聲應和：“是！”
聲音震天。
夜微站在屋裡，看著門外那些跪倒的金猿，看著麵前跪著的金金，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她深吸一口氣，對金金說：“起來吧。你傷剛好，彆跪著了。”
金金這才站起來。
夜微看著它，突然笑了，“金金，你剛才那一聲吼，差點把我耳朵震聾了。”
金金愣了愣，也笑了。
那笑容憨憨的，傻傻的，和它那副威風凜凜的樣子完全不符。
夜微看著那個笑，心裡最後一絲擔憂也沒了。
金金醒了，傷好了，接下來就是安頓。
悟恩讓人騰出山穀東邊的一片區域，給夜微他們住。
那片區域靠近溪流，地勢平坦，陽光也好，是整個山穀最好的位置。
夜微看了看，說不用那麼麻煩，隨便搭幾間木屋就行。
悟恩不乾。它說，恩人就是恩人，不能隨便。
最後，在金猿一族的堅持下，夜微三人住進了三間新蓋的木屋裡。
木屋是用上好的鐵木搭的，結實得很，屋裡還鋪了柔軟的獸皮，點著清香的草藥。
安頓好後，夜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混沌空間裡的夥伴們放出來。
她站在山穀中央，心念一動。
光芒閃爍間，一道道身影憑空出現。
最先出來的是焦焦。
它一出來，就化作青龍真身，騰空而起。
那龍身足有十數丈長，青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四隻龍爪張開，每一根爪子都比人的手臂還粗。
它在山穀上空盤旋了三圈。
每盤旋一圈，就發出一聲龍吟。
第一聲龍吟，震得山穀裡的樹葉簌簌落下。
第二聲龍吟，震得溪水倒流，濺起三尺高的水花。
第三聲龍吟，震得那些年輕的金猿一個個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焦焦滿意了，這才落下來，變回正常大小，蹲在夜微腳邊，一臉“我厲害吧”的表情。
夜微忍不住踢了它一腳：“顯擺完了？”
焦焦嘿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