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筱柔開啟寒玉盒,那團土黃色的、散發著沉穩厚重氣息的能量團靜靜躺在裡麵。
她先是快速吞下幾顆平時捨不得用的、滋養和穩固丹田的高階靈丹,然後盤膝坐到床上,調整呼吸。
沒有更多的準備,也沒有任何可靠的依據,全憑一股扭曲的執念和腦海中斷續的禁忌知識。
她運轉起自身的冰屬性靈力,小心翼翼地將那團土靈根本源從寒玉盒中引出,然後用靈力包裹著,嘗試將它緩緩導向自己的丹田位置。
過程比她想象的要粗暴得多。
她根本不知道如何讓兩種不同屬性的靈根本源和諧共存,隻是簡單粗暴地想把它“塞”進自己的丹田,與原有的冰靈根並列。
就在土靈根能量接觸到她丹田外圍的瞬間,夜筱柔猛地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呃啊——!”
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差點從床上滾下去。
冰與土,兩種截然不同的屬性力量在她丹田入口處發生了最直接的、毫無緩衝的碰撞!
冰冷刺骨的寒意與厚重沉凝的土氣互相排斥、互相衝擊,在她最脆弱的地方狠狠對撞!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全身,遠超她以往受過的任何傷。
那不是皮肉之苦,而是源於靈力本源、深入靈魂的撕裂感。
她的額頭和後背幾乎是瞬間就被冷汗浸透,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不受控製地哆嗦著。
她咬緊牙關,強忍著那幾乎要讓她昏厥的痛楚,拚命調動更多的冰靈力,試圖壓製住那團外來土靈根,強行將它往丹田裡推。
“進……進去!給我進去!”
她心裡發著狠,靈力輸出更加猛烈。
但結果更糟。
冰靈力越是壓迫,土靈根本源的排斥反應就越強烈。
兩股力量在她經脈和丹田入口處激烈對抗,震得她氣血翻騰,喉頭一甜,一絲血跡從嘴角滲了出來。
丹田處傳來的脹痛感越來越強烈,感覺下一秒就要被這兩股互相爭鬥的力量撐爆!
她試了好幾種方法,用精神力去安撫,試圖尋找兩者之間可能存在的平衡點,甚至冒險分出一縷掌心的黑光去接觸土靈根。
但那黑光隻是讓土靈根微微顫動了一下,並未能促使它順利融入。
相反,黑光的介入讓兩股屬性的衝突變得更加混亂和難以捉摸。
“噗——”
終於,夜筱柔再也壓製不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被褥。
包裹著土靈根的冰靈力瞬間潰散,那團土黃色能量脫離了控製,飄在一旁,光芒都黯淡了不少。
夜筱柔癱軟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濕透,連抬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丹田處傳來火燒火燎的刺痛,經脈也隱隱作痛。
失敗了,而且是慘敗。
強行融合靈根,果然不是那麼簡單,甚至可以說是找死。
巨大的挫敗感和身體上的痛苦讓她暫時熄滅了立刻嘗試的念頭。
但心底那股不甘和渴望,卻燒得更旺了。
休息了大半天,吞服了更多療傷丹藥。
直到第二天黃昏時分,夜筱柔才勉強恢複了一些行動力,但臉色依舊蒼白,氣息虛浮。
心裡的鬱結和嫉恨無處發泄,她鬼使神差地走出了院子,漫無目的地朝著學院後山偏僻荒涼的地方走去。
她需要一個人靜靜,咀嚼那份越來越濃鬱的黑暗情緒。
不知不覺,她越走越偏,周圍的樹木變得稀疏怪誕,地上開始出現一些殘破的石碑,上麵刻著的符文已經模糊不清。
空氣中也彌漫著一股陳腐、陰冷的氣息。
這裡是學院地圖上明確標注的“廢棄封印區”邊緣,平時嚴禁弟子靠近。
若是往常,借夜筱柔一個膽子她也不敢來這種地方。
但此刻,她心神恍惚,滿腦子都是對夜微的恨和對力量的渴望,腳步隻是下意識地挪動。
更詭異的是,她掌心的那點黑光,在來到這裡後,似乎變得活躍了一點點,隱隱指向某個方向,讓她產生一種莫名的吸引感。
她停下腳步,發現自己站在了幾塊巨大而殘破的岩石前。
岩石上隱約能看到一些殘缺的封印符文,散發著古老而衰敗的氣息。
岩石後麵是一麵陡峭的山壁,山壁底部,有一個僅能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裡麵黑漆漆的,深不見底,那股陳腐陰冷的氣息正是從裡麵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
夜筱柔看著那黑暗的縫隙,心裡有點發毛,下意識地想轉身離開。
就在她目光與那片黑暗接觸的刹那,一個聲音,直接在她腦海最深處響起!
那聲音極其微弱,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感和……蠱惑力。
它不像是在耳朵邊說話,而是直接在她意識裡低語:
“怨恨……如此濃烈的怨恨……還有不甘……對力量的渴望……多麼純粹,多麼美妙的養分啊……”
夜筱柔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向後跳開兩步。
背脊緊緊貼在一塊冰冷的岩石上,驚疑不定地盯著那黑暗的縫隙,聲音都變了調:
“誰?!是誰在那裡裝神弄鬼?!出來!”
那聲音不急不緩地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詭異的安撫意味:“嗬嗬……不必害怕……小姑娘……”
“我出不來……我隻是一個……被遺忘在這裡,被這該死的封印磨滅了無數歲月的……可憐殘魂罷了……”
殘魂?封印?
夜筱柔心臟狂跳,但恐懼中又生出一絲奇異的感覺。
對方提到了“怨恨”、“不甘”、“渴望力量”……這說的,不正是她嗎?
“你……你能知道我在想什麼?”夜筱柔顫聲問,依舊充滿警惕。
殘魂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歎息道:“你的情緒如此強烈,幾乎要溢位來了……我想不感覺到都難……”
“你對那個叫‘夜微’的人的刻骨仇恨……對自身弱小無力的痛苦……對強大力量的迫切渴求……真像啊……太像當年走投無路的我了……”
夜微!這個名字再次被提起,像一根針紮進夜筱柔最敏感的神經。
對方竟然知道夜微?還知道她對夜微的恨?
恐懼被強烈的好奇和某種陰暗的期待壓過了一些。
她嚥了口唾沫,聲音依舊緊繃,但已經帶上了一絲試探:“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被封印在這裡?你說的‘像當年的你’……是什麼意思?”
殘魂發出一聲低沉帶著怨毒的笑,“我?我是什麼人?一個失敗者,一個被所謂的‘正道’、‘規則’無情鎮壓在此的墮落者……我的名字?早就忘了,也不重要了。”
它的語氣忽然一轉,變得充滿誘惑力,“但是,小姑娘,我擁有你難以想象的東西……力量!”
“即便隻剩殘魂,我也掌握著足以讓你脫胎換骨的力量法則!”
“還有……知識!遠超你們這下界大陸認知的、關於力量本質的禁忌知識!”
“比如……如何讓一個凡人,打破天生的桎梏,容納更多的‘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