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遠在荒僻之地的天龍學院，則籠罩在一片絕望的恐慌之中。
清豐長老握著手中那枚剛剛失去光澤的傳訊玉符，麵色灰敗，手指都在顫抖。
玉符中隻有更泰冷冰冰的一句話：“夜微已出逃。天龍學院，危。爾等好自為之。”
出逃了？那個被他們折磨了三個月、理應油儘燈枯的小丫頭，竟然逃了？
還被更泰大人親自告知“學院危”？
清豐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更泰這話，分明是已經將他們當作棄子了！不會再提供任何庇護或支援！
“快！啟動所有防禦大陣！將庫存的靈石全部填入陣眼！所有弟子、長老取消一切外出，進入最高警戒狀態！向所有交好勢力發出求援訊息！”清豐嘶聲力竭地發布著命令，聲音都帶著破音。
天龍學院內，警鐘長鳴，一片雞飛狗跳。
層層疊疊的防禦光罩升起，將整個學院籠罩得嚴嚴實實。
但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
連上界靠山都放棄了他們，他們如何能抵擋住暴怒的天瀾學院，還有那個神秘莫測的夜微背後的勢力。
而在上界，洛家府邸內。
更泰垂首站在洛錢麵前，承受著少主的怒火。
洛錢臉色陰沉，謾罵道：“廢物！連一個下界的小丫頭都看不住！還讓她毀了邪教一處據點，驚動了天瀾學院那條老狗！天龍學院這顆棋子，算是廢了！”
更泰冷汗涔涔：“屬下失職！請少主責罰！但那夜微身上秘密眾多，不僅有空靈赤炎果，還可能真有空間至寶，且煉丹造詣非凡……”
洛錢不耐煩地打斷他，“夠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下界的事情已經脫離掌控。計劃必須加速！”
“你繼續留在下界，尋找其他合適的‘節點’和‘容器’。易詭和明義那邊，也給我盯緊了，關鍵時刻，可以用。”
“至於天龍學院的死活……不必再管。一群沒用的東西，浪費本少主的資源。”
“是！屬下明白！”更泰連忙應道，心中苦澀。
下界之行，真是諸事不順。
但他不敢有絲毫怨言，隻能躬身退下，繼續執行那渺茫的計劃。
七天時間，在緊張備戰的氛圍中，飛快流逝。
天瀾學院，戰意已臻巔峰。
討伐大軍，即將開拔。
魔域的天空總是灰濛濛的，不見日月。
夜微盤腿坐在陌曄專屬修煉場的黑色玉石地麵上，眉頭緊鎖。
她已經在這裡坐了整整一個時辰，試圖理解陌曄剛才講解的“空間感知”。
“靜心。”陌曄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平靜無波，“空間之力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靈識去‘觸控’的。”
夜微睜開眼睛，歎了口氣：“說得容易。我怎麼就覺得四周空蕩蕩的，什麼也摸不到？”
沉煜靠在遠處的石柱上，打了個哈欠：“姐姐，你這都問第八遍了。要我說，咱先吃點東西？魔域的幽冥果雖然長得醜，味道還不錯……”
“閉嘴。”陌曄淡淡掃了他一眼。
沉煜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卻悄悄對夜微擠了擠眼。
夜微忍不住笑了，緊張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些。
陌曄在夜微麵前蹲下身，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夜微愣了一下。
他平時總是站著，居高臨下，現在突然與她平視，那張俊美得過分的臉離她隻有一臂距離。
“看好了。”陌曄伸出右手，修長的手指在空氣中輕輕一劃。
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沒有任何聲響，但他指尖劃過的地方，出現了一道細細的黑色裂縫。
裂縫邊緣泛著淡淡的銀光，透過縫隙，夜微隱約能看到另一片扭曲的景象，好像是魔域大殿的一角。
“空間撕裂……這個我會。”夜微喃喃道。
“這是最基礎的運用。”陌曄收手，裂縫瞬間彌合，“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撕裂，是感知。閉上眼睛。”
夜微乖乖照做。
忽然，她感覺到陌曄的手輕輕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隔著衣料，那手掌的溫度和力度清晰地傳來。
夜微的心臟莫名其妙地快跳了一拍。
“彆分心。”陌曄的聲音近在耳邊，“用你的混沌靈力，但不是向外釋放，是讓它們像觸角一樣，輕輕探入周圍的空氣。”
他的手指在她肩頭微微用力，彷彿在引導什麼。
夜微努力集中精神，將體內的混沌靈力緩緩調動。
五行靈力在她體內自如流轉，最終化為一種她從未嘗試過的形態，不是火的熱烈，不是水的柔韌，而是一種穿透性的力量。
“對，就是這樣。”陌曄的聲音裡難得有了一絲讚許，“現在，慢慢延伸出去。”
夜微的靈識隨著這股力量向外擴散。
這一次，她感覺到了不同。
空氣不再是空無一物。
她“觸控”到了層層疊疊的、看不見的“膜”，它們像水波一樣微微蕩漾，彼此交織，構成了這個世界的框架。
當她用靈識輕輕碰觸其中一層時，那層“膜”蕩開漣漪，周圍的空間似乎都跟著輕輕震顫。
“我摸到了！”夜微興奮地睜開眼睛。
一睜眼，就發現陌曄的臉離她更近了。
他不知何時已經半跪在她麵前，專注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倒映著她雀躍的神情。
夜微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陌曄似乎沒注意到她的反應，直起身，恢複了慣常的冷淡：“感知隻是第一步。現在嘗試在你能感知到的空間結構上，開一道最小的口子。”
夜微深吸一口氣，重新閉上眼睛。
她找到剛才感知到的那層“膜”，集中靈力於指尖，學著陌曄的樣子輕輕一劃。
“哧啦。”一聲輕響，一道頭發絲那麼細的裂縫出現在她麵前。
裂縫隻維持了一息就消失了，但夜微清楚地看到了，透過那道縫，她瞥見了修煉場另一頭的石柱，以及石柱旁昏昏欲睡的沉煜。
“我成功了！”她跳了起來。
“勉強及格。”陌曄評價道，但夜微捕捉到他唇角微微勾起。
接下來的三天，夜微完全沉浸在空間之力的學習中。
陌曄是個嚴格的老師，話不多，但每次點撥都能直指要害。
夜微發現，空間之力和她體內的混沌靈根有種奇妙的契合。
混沌包容萬物，而空間無處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