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種平靜日子沒過幾天,學院裡的氣氛就開始變得不對勁。
先是偶爾有弟子私下議論,說學院後山附近似乎有奇怪動靜。
接著,執法堂加強了巡邏,玄老等幾位學院高層的臉上也多了幾分凝重。
終於,訊息瞞不住了。
學院裡有兩名外出執行低階任務的弟子,在距離學院不遠的一處山林中,被發現身亡。
屍體被發現時,已經有些時日,死狀有些詭異,身上殘留著淡淡的黑色氣息。
執法堂迅速介入調查,封鎖了訊息,但紙包不住火。
“有弟子遇害,疑似被邪魔所殺”的傳言,還是悄悄在學院裡擴散開來,引起了不少學員的恐慌。
夜微聽到這個訊息時,正和葉佳在聽雨院後頭那片寬敞的空地上打得熱鬨。
說是武鬥,其實更像是指點加上實戰練習。
葉佳目前實力已達五星大靈師初階,但性子依舊很急,出手也猛,一道道火屬性技能跟不要靈力似的往外砸。
夜微將實力同樣壓在了五星大靈師,隻用了火木雙係靈力。
她的身法十分靈活,在葉佳的攻勢裡穿梭,時不時用木係藤蔓給她下個絆子,或者用火牆擋一下,再抽冷子回敬一道不痛不癢的火矢,逼得葉佳哇哇叫,又不得不集中精神應對。
“姐姐!你耍賴!有本事正麵剛!”葉佳一招“火浪衝擊”被夜微用“靈木盾”巧妙卸開力道,氣得跳腳。
夜微輕鬆躲開濺開的火星,笑道:“打架靠的是腦子,不是蠻力。你這直來直去的,碰上狡猾的,吃虧的可是你。”
兩人正你來我往,春芽從院門那邊急匆匆跑了過來,小臉驚惶,呼吸都有些急促。
“小姐!小姐!不好了!”春芽跑到近前,也顧不上葉佳還在場,急聲道,“我剛從膳堂回來,聽好多師兄師姐在說,出大事了!學院後山那邊……死了兩個師兄!”
夜微和葉佳同時停手。
葉佳收起靈力,眉頭擰緊:“死了兩個?怎麼回事?妖獸乾的?還是曆練出意外了?”
春芽搖頭,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害怕:“不是……聽說死狀很慘,而且……而且他們身上,有殘留的魔氣!”
“現在學院裡都傳開了,人心惶惶的,好多人在猜,是不是……是不是魔界的人偷偷潛入我們學院了?”
魔氣?魔界入侵?
葉佳一聽,火氣“噌”就上來了,柳眉倒豎:“什麼?!魔界的雜碎敢來天瀾學院撒野?還殺了我們的人?”
她拳頭捏得哢哢響,一副立刻就要去找人拚命的架勢。
相比之下,夜微就平靜得多。
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珠,臉色平靜,眼神裡滿是思索。
夜微開口,語氣平穩:“春芽,彆瞎猜,也彆自己嚇自己。有魔氣殘留,不一定就是魔界的人乾的。”
“這世上,多的是修煉邪門歪道、走捷徑走火入魔,或者乾脆模仿魔氣特性來害人、混淆視聽的敗類。”
她想起之前在路過魔幻森林途中,遭遇的那次邪教襲擊。
那些黑袍人使用的力量就帶著邪異和陰冷,與正統的魔元力有相似之處,但更駁雜、更混亂。
易詭成立的邪教,修的正是這類詭異功法。
這事,十有**和那幫見不得光的家夥有關。
軒轅曄作為學院的名譽長老,自然也介入了調查。
他這幾日外出頻繁了些,回來時身上偶爾會有一絲極淡的、處理過戰鬥的痕跡。
葉佳可沒夜微這麼冷靜,她性子直,嫉惡如仇,聽到有可能是邪祟害了同門,怒火中燒.
“管他是魔界的還是什麼邪教的!敢在我們學院殺人,就彆想有好果子吃!”
“彆讓我知道是誰乾的!不然我非用我的‘烈焰焚天’把他燒成灰不可!”
她說著,手裡還冒起一簇火苗,氣得呼呼的。
夜微看著葉佳那義憤填膺的樣子,有些無奈,又有點好笑。
這丫頭,正義感是挺足,就是有時候太衝動。
她走過去,拍了拍葉佳的肩膀,勸道:“行啦,知道你厲害。但抓凶手有學院的執法隊和長老們呢。”
“你現在連對方是誰、在哪、實力如何都不知道,瞎嚷嚷有什麼用?有這生氣的工夫,不如好好提升自己的修為。”
“真要是對上了,實力強一分,把握就大一分,也能多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對吧?”
葉佳被她說得一愣,那股衝腦的火氣稍微降了降。
她眨了眨眼,覺得夜微說得有道理,但心裡那股憋悶還是沒散。
她眼珠子一轉,看向旁邊已經平靜下來、但眉宇間仍帶著憂色的春芽。
“春芽!”葉佳喊道,戰意又起來了,不過這次轉向了切磋,“我心裡不痛快,來,陪我比劃比劃!活動活動筋骨!”
春芽聞言,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眼神變得認真起來:“好,葉佳小姐,請指教。”
夜微退到一旁,看著春芽利落地走到空地中央,擺開架勢。
木係靈力在她周身緩緩流轉,雖然不如葉佳的火係那般暴烈外放,卻自有一股沉穩堅韌的氣息。
看著這樣的春芽,夜微心裡滿是欣慰。
她還記得剛穿越過來時,那個跟在自己身邊,性格怯懦、被夜筱柔欺負了也不敢大聲說話的丫鬟春芽。
天賦一般,實力低微,對未來充滿迷茫。
而現在,眼前的春芽,腰背挺直,眼神堅定,麵對五星大靈師的葉佳也毫無懼色。
她的修為已經穩穩達到了一星大靈師巔峰,距離突破到二星也不遠了。
這不僅僅是實力的提升,更是心性的蛻變。
勤奮,忠誠,還有一股不服輸的韌勁,讓她在修煉之路上一步步紮實地前行。
這種脫胎換骨的變化,是夜微樂於見到的。
她身邊的人,就該這樣,越來越強,越來越好。
空地上,葉佳的火光與春芽的青藤再次交織碰撞起來,呼喝聲和靈力爆鳴聲響起,驅散了些許因為凶案訊息帶來的沉悶。
夜微抱著手臂靠在廊柱上看著,思緒卻漸漸飄遠。
學院裡死了人,有魔氣殘留……是警告?是挑釁?還是邪教在試驗什麼?
若真是易詭那幫人,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他們的手,伸得比想象中還要長啊。
看來,平靜的學院生活,又要起波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