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微皺緊眉頭,不信邪地加大了靈氣的輸出。
更多的靈氣從丹田氣海中被壓榨出來,艱難地彙聚向指尖,源源不斷地注入那塊漆黑冰冷的疙瘩。
結果毫無改變!
無論她輸入多少靈氣,都如同將水滴進茫茫大海裡,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黑疙瘩就像一個貪婪的無底洞,瘋狂吞噬著她辛苦修煉得來的寶貴靈氣,卻沒有給予絲毫回應。
她的臉色因為靈氣的快速消耗而變得越發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夜微疲憊地收回手,指尖的微芒徹底熄滅。
她喘著粗氣,眼中充滿了濃重的困惑和一絲難以抑製的挫敗感。
難道暗水集時那絲悸動,真的隻是身體虛弱產生的錯覺?
自己花光了僅有的活命錢,就換了這麼個毫無用處的鐵疙瘩回來?
強烈的不甘和疲憊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席捲而來。
連續多日的精神高度緊繃,以身試藥的巨大痛苦折磨,靈氣的過度消耗,讓她這具本就千瘡百孔的身體達到了崩潰的臨界點。
她靠在牆上,閉上眼睛,打算先緩一口氣,積蓄一點力量再想辦法。
然而,就在她精神鬆懈降至最低點的瞬間。
體內那被寒潭花短暫壓製下去的熾烈毒素,再度襲來。
“噗——!”
一大口粘稠腥臭、顏色黑紫的毒血,毫無征兆地從夜微口中狂噴而出。
心臟承受著巨大撕裂般的痛苦!
她的身體瞬間弓成了緊繃的蝦米,不受控製地劇烈痙攣、抽搐!
眼前徹底被翻滾的黑暗吞噬,意識也在漸漸消失。
這一次,是真正的、毫無緩衝的瀕死。
毒素徹底失控,直搗黃龍。
就在這意識即將徹底湮滅,墜入永恒黑暗的千鈞一發之際。
就在那口噴湧而出的毒血,有幾滴粘稠的液體,飛濺到那塊黑疙瘩表麵。
嗤——啦——的聲響響起。
那塊死寂沉沉、吞噬靈氣毫無反應的黑疙瘩,驟然變得滾燙無比。
一股難以形容的的高溫,猛地從血液接觸點爆發出來。
那個桌子,也被直接給燙穿了一個洞,黑疙瘩直接掉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響聲。
緊接著,蘊含著無法言喻的古老、厚重的恐怖氣息,猛地從黑疙瘩內部泄露出來。
這股古老威嚴的氣息出現的刹那,夜微體內那狂暴肆虐的熾烈毒流,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剋星。
那股毀滅性的衝擊勢頭,竟瞬間被硬生生地鎮壓了下去。
為夜微換來了一陣喘息的機會。
“嗬——!”
夜微猛地倒抽一口冷氣,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難以置信看著那個黑疙瘩!
剛才發生了什麼?!
是這塊破鐵救了她?!
在死亡邊緣,把她硬生生拽了回來?!
直到體內的毒流徹底平息,她才徹底緩了過來。
她彎腰去撿起地上的那塊破鐵,竟然沒有了滾燙的高溫,而是冰冷的觸感。
這截然相反的特性,讓她十分困惑。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帝都深秋的風,已經帶上了刺骨的寒意。
夜微裹緊身上單薄的灰色舊布裙,懷裡揣著那塊沉甸甸、依舊毫無頭緒的黑疙瘩。
她低著頭,快步走在相府偏僻的迴廊裡。
她剛從外麵回來,隻想儘快回到靜秋院的屋子裡。
“站住!”
一聲尖利刻薄的嗬斥,猛地從前方傳來。
夜微腳步一頓,緩緩抬起頭。
隻見夜筱柔帶著翠玉和另外兩個丫鬟,一排排堵在迴廊中央,擋住了她的去路。
夜筱柔雙手環胸,下巴抬得高高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惡毒。
“醜八怪,鬼鬼祟祟的,剛從外麵野回來?”
夜筱柔目光在夜微身上掃視,尤其在看到她懷裡似乎藏著東西時,眼睛一亮。
“懷裡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是不是偷了府裡的財物出去變賣?”
夜微眼神冰冷,蒙著麵紗的臉看不出表情:“妹妹,請你讓開。”
“讓開?嗬!”夜筱柔嗤笑一聲。
隨後她猛地伸手,竟直接去扯夜微的衣襟。
“我倒要看看,你這賤骨頭偷了什麼東西!”
夜微下意識地側身避開,同時護住懷裡的黑疙瘩。
這個動作更激怒了夜筱柔。
“還敢躲?!”夜筱柔柳眉倒豎,突然指著夜微。
“怎麼,不躲跟你一樣傻嗎?”夜微說道。
“你......你才傻!”夜筱柔回懟。
夜筱柔說著就想使出靈力,對她發起進攻。
夜微突然猛地朝她靠近一步,眼神變得冰冷異常:“你打得過我嗎?手下敗將!”
夜筱柔的動作一滯,臉色變得鐵青。
“難道你想要大家都知道,你連個廢物都打不過。”
“說不定,明天整個帝都都傳遍了?”
夜筱柔眼神猶豫了。
夜微見狀,繼續施壓:“來,打我,快來!你敢嗎?!”
夜筱柔被夜微的這一番話,嚇得節節敗退。
那高舉起來的手,緊握成拳,臉色漲紅地死死盯著夜微。
隨後,她調整好情緒,笑了一下:“小賤人,我纔不會上你的當呢。”
夜微眼底的笑意更深:“既然如此,少來找我麻煩!”
在夜微準備離開的時候,夜筱柔的聲音突然變高,帶著哭腔喊道:
“娘,您快來看啊,夜微她偷了我的赤金鑲紅寶珠花,就是您上月賞我的那支,她剛才還想跑!”
夜微:“......”打不過說不過就找娘?!
不講武德!
她能唬住夜筱柔這個傻子,但是嫡母柳氏,可不是善茬。
隨著她的尖叫,迴廊另一端,嫡母柳氏在李嬤嬤和幾個婆子的簇擁下,臉色陰沉地快步走來。
柳氏穿著一身深紫色錦緞襖裙,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布滿寒霜,眼神銳利如刀,死死釘在夜微身上。
“怎麼回事?吵吵嚷嚷,成何體統!”柳氏質問著。
夜筱柔立刻撲過去,指著夜微,眼淚說來就來。
“娘!女兒那支最心愛的赤金鑲紅寶珠花不見了,就是您賞的那支,剛才女兒親眼看見她鬼鬼祟祟從外麵回來,懷裡鼓鼓囊囊藏著東西。”
“女兒想問問她,她不但不答,還想跑!”
“女兒想看看她懷裡是什麼,她竟然動手推搡女兒,娘,那珠花可是您的心意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夜微:“......”無中生有的本事,可真牛。
翠玉和幾個丫鬟也立刻七嘴八舌地作證:
“是啊夫人,奴婢們也看見了!”
“大小姐懷裡肯定藏著東西!”
“定是她偷了二小姐的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