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馬老爹和塌肩膀被警察帶走了。
兩個人都被押上警車的時候,王胖子還對著他們啐了一口。
“活該!”
雲彩在旁邊拉著他的袖子,小聲說:“別這樣……”
王胖子立馬換了一副麵孔,笑眯眯地說:“好好好,聽你的。”
吳邪看著他這副嘴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但不管怎麽說,事情總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來,就是繼續找張家古樓。
那天晚上,大家坐在一起商量。
吳邪說:“湖底的屍骨基本確認是當年考古隊的,說明那地方確實有問題。古樓的入口,應該就在湖底。”
王胖子點點頭。
阿寧說:“但湖太深了,能見度又低,咱們這幾天下去那麽多次,什麽都沒找到。”
吳邪沉默了。
張起靈忽然開口:“有水草的地方。”
所有人都看向他。
吳邪眼睛一亮:“小哥,你想起來了?”
張起靈沒說話,但眼神動了一下。
吳邪趕緊問:“水草多的地方?湖底哪個位置?”
張起靈想了想,慢慢抬起手,指向湖心偏東的位置。
黑瞎子點點頭:“行,明天重點搜那片。”
商量完了,大家各自迴屋睡覺。
長樂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也想去,這幾天她一直老老實實待著,沒跟著去。但今天聽他們說,湖底可能有古樓的入口,她心裏就癢癢的。
上次她偷偷跟著,差點出事。這次他肯定看得更緊。她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明天跟他說。
第二天一早,吃早飯的時候,長樂開口了。
“今天我跟你們一起去。”
黑瞎子的筷子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她。
“不行。”
長樂早就料到他會這麽說:“為什麽不行?”
黑瞎子說:“水下太危險。”
長樂說:“我會遊泳,會潛水。”
黑瞎子說:“不是會不會的問題。”
長樂看著他,“那是什麽問題?”
黑瞎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怕你出事。”
長樂的心軟了一下,但她還是說:“我不會出事的。”
黑瞎子搖搖頭:“不行就是不行。”
長樂急了,“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
黑瞎子看著她,眼神複雜。
“因為我不想再看見你躺在地上,渾身是血,昏迷不醒。”
長樂愣住了。
黑瞎子繼續說:“上次塌肩膀那一拳,你差點出事。你知道我是什麽感覺嗎?”
他的聲音有點啞。
“我這輩子沒怕過什麽。但那天,我他媽怕得要死。”
長樂看著他,眼眶有點發酸。
但她還是說:“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我不是瓷娃娃,不需要你時時刻刻護著。”
黑瞎子盯著她:“你就是這麽想的?”
長樂點點頭。
黑瞎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那笑容有點冷:“行。你厲害。你不需要我護著。”
長樂愣住了。
黑瞎子站起來,往外走去。
長樂喊他:“黑瞎子!”
他沒迴頭。
長樂追上去,拉住他:“你什麽意思?”
黑瞎子轉過身,看著她。
“沒什麽意思。就是覺得,我可能管太多了。”
長樂急了:“你這是什麽話?我跟你好好商量,你發什麽脾氣?”
黑瞎子看著她。
“我沒發脾氣。我隻是覺得,你根本不把我的擔心當迴事。”
長樂也急了。
“我怎麽不當迴事了?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你的想法就是往危險的地方鑽。”黑瞎子打斷她,“上次塌肩膀的事,你忘了?要不是阿寧及時趕到,你現在還能站在這兒跟我說話?”
長樂的臉色白了。
黑瞎子繼續說:“我知道你有事瞞著我。你不說,我不問。但你能不能稍微考慮一下我的感受?你每次出事,我什麽心情,你知道嗎?”
長樂的眼眶紅了:“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還——”
“我有我的理由!”長樂忽然喊出來。
黑瞎子愣住了。
長樂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有必須去的理由。你明白嗎?有些事,我必須做。”
黑瞎子盯著她:“什麽理由?”
長樂沒說話。
黑瞎子等了一會兒,沒等到答案。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又是不能說?”
長樂低下頭。
黑瞎子深吸一口氣:“行。”
他轉身就走。
長樂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
“黑瞎子!”
他停下腳步,沒迴頭。
長樂衝著他的背影喊:“你不管我了?”
黑瞎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不是不需要我管嗎?”
他走了。
長樂站在原地,眼淚掉下來。
王胖子在旁邊看著,大氣都不敢出。
吳邪小聲說:“這……這是吵架了?”
“別問了。”
那天,黑瞎子和吳邪他們還是去了湖底。
長樂沒去,她一個人在屋裏待了一上午,越想越氣。
他憑什麽吼她?
她有自己的理由,她不能說,但他就不能理解一下嗎?
什麽“以後再也不管她了”?不管就不管!
她換了一身衣服,背上裝備,出了門。
湖邊很安靜。
吳邪他們已經下水了,湖麵平靜得像一麵鏡子。
長樂站在湖邊,看著那片水域。湖心偏東的位置,就是張起靈說的那個地方。
她深吸一口氣,戴上潛水鏡,咬住呼吸器,跳進水裏。
水很涼。
她往下潛,越潛越深。
光線越來越暗,周圍越來越黑。她開啟手電筒,照著前方的路。
湖底很荒涼,隻有淤泥和碎石。偶爾有幾條魚遊過,看見光就跑了。
她遊了大概十分鍾,忽然看見前方有一片水草。
很密,很茂盛,像一片水下森林。
她想起張起靈說的話。
“有水草的地方。”
她往那邊遊去。
靠近了,她才發現,那些水草後麵,隱隱約約有個洞口。
她心裏一喜。
就是這兒!
她加快速度,往洞口遊去。剛遊了幾米,腳上忽然一緊。她低頭一看,一根水草纏住了她的腳蹼。
她用力掙了掙,沒掙開。她又掙了掙,還是沒掙開。那水草纏得很緊,越掙越緊。
她彎下腰,想用手去解。但水草太滑了,根本抓不住。她解了半天,還是解不開。
呼吸器裏的氧氣越來越少了。
她的心跳開始加快。不行,不能慌。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解,但水草紋絲不動。
氧氣越來越少,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光越來越暗。
她掙紮著,想往上浮。但腳被纏住,浮不上去。
氧氣徹底沒了,她嗆了一口水。然後眼前一黑,什麽都看不見了。
湖邊,黑瞎子上岸了。他潛了半個小時,什麽都沒找到。他摘下呼吸器,坐在岸邊,大口喘著氣。
腦子裏還在想剛才和長樂吵架的事。
他是不是太過分了?她有自己的理由,他不該吼她。可是她什麽都不說,他真的很憋屈。
他歎了口氣,站起來,準備迴去。
就在這時,他忽然看見湖麵上飄著一個東西。
一個氧氣瓶。
他愣住了,他跑過去,撿起那個氧氣瓶。
上麵刻著一個字。
“樂”。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長樂的氧氣瓶。他四處看了看,沒有她的影子。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長樂——!”
沒人應。
他扔下氧氣瓶,拿起一個新的呼吸器,一頭紮進水裏。
往下潛,拚命往下潛。
他心裏隻有一個念頭,不能讓她出事。
不能。
他遊到湖底,四處搜尋。水草,淤泥,碎石。
沒有,他繼續往前遊。
遊到那片水草附近,他忽然看見一個人影。
她漂在水草中間,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黑瞎子遊過去,一把抱住她。她的臉慘白,嘴唇發紫,。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摘掉她的呼吸器,把自己的呼吸器塞進她嘴裏。
氧氣渡進去。
一下,兩下,三下。長樂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她還活著。
黑瞎子鬆了口氣,抱著她,拚命往上遊。浮出水麵,他把她拖上岸。放在地上,開始做心肺複蘇。
一下,兩下,三下。
長樂咳了一聲,吐出一口水。她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著他。
黑瞎子的眼眶紅了。
“你他媽……”他說不下去了。
長樂看著他,想說什麽,但什麽都說不出來。
黑瞎子把她緊緊抱進懷裏。
“嚇死我了……”他的聲音在抖,“你知不知道,嚇死我了……”
長樂靠在他懷裏,眼淚流下來:“對不起……”
黑瞎子抱了她很久很久。
太陽西斜,湖麵上波光粼粼。風吹過來,有點涼。
黑瞎子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長樂看著他,輕聲說:“你不是不管我了嗎?”
黑瞎子瞪她一眼:“我說不管,你就真讓我不管?”
長樂的嘴角彎了一下。
黑瞎子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長樂笑了。
她靠在他肩上,看著湖麵。
太陽快落山了,天邊一片金紅。
她忽然說:“湖底有個洞口。”
黑瞎子愣了一下。
長樂說:“被水草擋著。我看見了。”
黑瞎子看著她:“你就是為了這個下去的?”
長樂點點頭。
黑瞎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歎了口氣:“下次,我陪你一起。”
長樂抬起頭,看著他。
黑瞎子認真地說:“不管你有什麽理由。下次,我陪你。”
長樂的眼眶又酸了,她點點頭。
“好。”
黑瞎子笑了。
他把她摟進懷裏,看著遠處的夕陽。
不管她要找什麽,不管她有什麽秘密。他都會陪著她,一直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