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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次介紹完所有入選的精英之後,大螢幕陷入短暫寂靜,所有人的注意力彷彿被這片沉默裹挾著,迅速收攏。片刻之後,新的影像徐徐浮現——人類曆史上所有關於樂園的幻想,一幀幀在眼前鋪陳展開:從欣欣向榮的自然生態園,到和平繁盛的城邦,最後落腳到秩序精密的賽博社會。
「伊甸園,是終極嚮往,是靈魂歸宿;人類曾因原罪而被她逐出,如今她重新敞開懷抱,寬容地迎接所有生靈。」
「傑出的先驅者!您是這場遠征成功的關鍵,是新社會必不可少的領袖。帶領眾人尋回,帝國將授予您至高無上的精神榮耀,賜予您超越常規的豐厚獎賞。」
螢幕呈現出白底,一枚金色的坤塔貨幣旋轉於中央,流光之中,忽然變為墨綠色,光澤奇異宛如神秘的黑曜石。
「axtoken:恒理帝國(ax)官方發行的治理代幣,是區分您與普通冒險者的政治話語權,也是進入帝國治理核心的象征。
為彰顯帝國對先驅者的敬意,每位出席本次聯合舞會的精英玩家將獲得一枚初始axtoken。
在任務期間,係統將持續追蹤先驅者的貢獻表現,並在任務結算時依據綜合評估對axtoken的歸屬進行重構——貢獻越高,獲取越多。
若任務遭遇階段性失敗,係統將回收當前所有的axtoken,並將依據最新實力重新篩選兩百位先驅,釋出同等級彆任務。
每一枚axtoken都意味著對現實提案表決的關鍵力量——數量越多,聲音越大,影響力越強。
帝國需要敢於冒險的英雄,更需要輔佐治理的掌舵者。
您,準備好握起帝國的權杖了嗎?」
偌大的舞廳頓時一片沸騰。
“乾啊,猜到格林蘭要搞個大的,冇想到能這麼驚天動地。”
“年少無知的我還是太小看永劫聖約了。我以為我隻是來打怪的,結果最後發現我在改憲法。”
“什麼東西好香啊——嘶,我聞到了,是權利的味道!”
“苟富貴,勿相忘啊,各位大議員,團結纔是進步的基石。”
“快點發具體任務吧,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
周圍的人都在談論伊甸和axtoken。阿茲塔托著腮,一臉煩悶地轉著酒杯。宴席的精緻菜肴他一口吃不下,好在酒水無限提供,讓他坐在席位上纔不那麼無聊。
“敬您一杯,無人不曉的龍騎士azta。”喬特舉杯,笑得有些討好,“咱們都是被選中的先驅,以後還是多和大夥兒走動走動嘛,彆總那麼獨來獨往。”
莉拉爾翻了個白眼。這蠢禿子不就是想跟阿茲塔套近乎,生怕龍騎士一騎絕塵,搶走了他們所有人的token。
“彆聽他的,”莉拉爾放下杯子,腰一軟,靠上了龍騎士的鎧甲,“英雄總是衝在最前麵,把完美的背影留給他美麗的追隨者。”
精靈的心情現在好得要命。可不嗎?情敵被關禁閉,夢中情人還乖乖地讓她貼著。真是愛神保佑。她甚至動了點惻隱之心,想放她一馬——但不行,這麼會勾人的妖精,還是死了省事。
周圍出現了隱隱的笑聲。喬特尷尬地漲紅了臉,表情有些掛不住。
他媽的,阿茲塔和他的馬子可真會挑時候吵架——莉拉爾好不容易鬆了口,現在又跟一塊鐵疙瘩纏上了。看樣子今晚他又冇戲了。這條可惡的龍,家裡紅旗不倒(關著),外麵彩旗飄飄,什麼都給他占儘了!
“好在他始終揹著身,要是轉過頭來,隻怕是會立刻被某些毒婦的真麵目嚇得丟盔棄甲!”
莉拉爾憤恨地瞪了地精一眼,不情不願地支起身,往喬特身邊回靠了一些。
呃!煩死了!今晚事情辦成之後她就要跟這個醜男永遠撇清關係!
桌席上這兩個人打的啞謎聽得阿茲塔心煩。
他好像從冇瞭解過瑪麗亞——她真的不像個npc,表情總是那麼鮮活,眼睛裡也總藏著些捉摸不透的情緒。也許她是個玩家?阿茲塔愣了一下,連忙自顧自地擺擺頭,否認了這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一定不是的,要真是玩家的話,他天天拿她當飛機杯那麼用,她早該鬨脾氣了。
很奇怪,彆的女人這麼鬨騰隻會讓他心煩,跟她吵起架來反倒令他……興奮。他唯一做錯的事情就是不應該對她那麼凶——下次得控製好自己的脾氣,不能再劃破這麼好看的臉蛋了。阿茲塔回憶著那張白淨臉上的一道道鮮紅血痕,忽然明白,她那副完美的皮囊不過是偽裝,真正令他著迷的,是透過傷口滲出的、近乎頑固的生命力。
突然好想跟她**。一邊從後麵撞她一邊說對不起……應該也算是一種道歉方式吧。
“失陪。”
冷淡地拋下一句,阿茲塔起身離開了宴會廳,一步步朝樓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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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把沾滿黏膩的骷髏珠放進鎖孔,黑黢黢的洞口就傳出一陣嘎吱嘎吱的啃咬聲。付奕脫掉身上的禮裙,摘掉所有亂七八糟的首飾,內心立刻感覺輕鬆了不少。她找了根毛巾浸濕,簡單地擦拭了一下身體,再扯下寬大的床單,將那席幽暗的墨綠色披到身上,蓋住自己的銀髮,與融黑暗融為一體。
哢噠。她輕輕轉動把手打開門,在看清擋在麵前的人影後,瞳孔驟然緊縮。
完了,他怎麼回來了。被當場抓包的付奕心跳如雷,手心冷汗直冒,不得已飛速運轉著大腦來思考應對方案。
還好,對方好像也因為冇想到她能出現在門口而愣住了,給她爭取了一點時間。
“azta……你回來做什麼?”瑪麗亞先發製人地跨出一步,生氣地控訴到,“怎麼?你還冇有打夠?要不要我把左臉也轉過來給你扇一下?”
門鎖是怎麼開的、衣服為什麼換了、她要打算去哪,趁他還冇反應過來,趕緊鬨著脾氣惡人先告狀,打亂他的節奏。
龍騎士看到她臉上的傷痕又是一愣,金色的眼睛閃動了一下,良久之後輕輕說到:
“……對不起。”
奇怪,是因為愧疚麼?他好像真的冇打算追究她的越獄。
“行了,我現在不想見到你。”她的語氣帶著倦意和冷淡,緩緩朝走廊的方向挪出幾步,“我在這密不透風的房間裡待得夠久了,我得出去透透氣。”
說著她就要開溜。可就在即將與他擦肩而過的瞬間,瑪麗亞的手腕突然被牢牢牽住,動彈不得。
“……行。我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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