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在尾樓,琴師帶牛掌櫃和熊可可過去。
在棧橋上,琴師問:「老牛,你為什麼不讓我表明你的身份?」
牛掌櫃陰著一張臉,走到欄杆前,看著寂寥黯夜中閃爍的繁星,心中暗想,自己也曾如明星被人仰望過,現在卻成了暗夜的一部分,不禁輕歎,
「?須知少時淩雲誌?,曾許人間第一流。」
熊可可怕他感慨起來沒完,低頭拉著琴師向前走了。
琴師有些潸然,他知道這首詩的後兩句是,哪曉歲月蹉跎過,依舊名利兩無收。
牛掌櫃慢慢跟在他們身後,心潮不定。
他覺得,海荷花雖是他封的妖海元帥,但那是她憑自己的本事打下來的。
當年,他一心隻想對外降服人族,率兵深入人界,戰線拉的太長,物資補給不足。
為了新增一條補給線,他聽從了虎帥的建議,決定收服妖海。
虎帥,也就是火月的父親,就把海荷花推薦給了牛帝。
「她本就是妖海之妖,也是我帳下一員戰無不勝的猛將,派她去,一定能搶得妖海。」
牛帝滿心歡喜。
結果卻看到是個姿色豔麗的女子,雖身形健碩,目光犀利,有虎豹之氣。
但心中仍有幾分不屑。
便隨口封了她一個妖海元帥的名號,指派了二百餘人跟她去遠征妖海。
臨行前,看她隻帶著二百多人,的確是有些少,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便取下身上一直用的大劍送給了她,這柄大劍一人多高,寬約兩掌。
這並不是什麼非凡的寶物,但也跟著他征戰了幾百年,不知斬殺了多少仙士名將。
竟也成了一把能令人族或是妖族聞風膽戰的名器。
他對此劍也十分愛惜,每日用自己的靈力潛心修煉。
海荷花感激的雙膝跪地,雙手接劍。
「荷花此去征服妖海,定不負牛帝重望。」
「好,不要逞能,保住小命,等你到了妖海,人馬安定後,我會再派些兵將給你。」
牛帝話雖這麼說,但之後卻再未派去一兵一卒。
海荷花走時,又轉身遙問:「荷花敢問牛帝,此劍名為何?」
牛帝一時無語,他並未給此劍取過名字,張口答道:「不過是微時故劍……」
海荷花已經走了。
妖族沒有爵位世代傳承的世家,但有妖王,比如狼族有狼王,蟻族有蟻王一樣。
當時的妖海牢牢的掌握在四大妖王手裡。
妖海遼闊無限,這四大妖王世代苦心經營數萬年,各自手上有精兵良將數萬之眾,當然不會輕易交出妖海。
海荷花帶著區區二百兵,用了幾年,便將四大妖王打的服服貼貼,不僅統一了妖海,開辟了海上運輸。
而且組建了一支二十萬人的軍隊,大小戰艦更是不計其數。
成了真正的妖海之主。
牛掌櫃心裡想著這些陳年舊事,心中不覺有愧,海荷花和他能有什麼舊情。
一個口頭封的元帥?
二百人去奪幾十萬人的地盤?
如果是其他人,早就甩手不乾了吧。
一把舊劍?
從心裡講牛掌櫃對這把劍還是有些懷念,可他這次再見到海荷花,發現她用的是雙刀。
並未看到那柄大劍。
這二把刀,他也認得,是僅次於神寶的玄寶,是真正的寶物,也是女帝的兵器。
牛掌櫃心裡酸溜溜的想,海荷花還真是個人物,二代妖王都把自己的兵器送給了她。
但他不知道的是,女帝賜她寶刀,是基於對她的器重,想要拉攏。
而他不過是覺得不好意思,又搭了一件器物。
沒有來曆,隻是一件贈品。
琴師帶他們來到廚房。
熊可可本以為這裡是個鬆散的地方,沒想到這裡卻是管的最嚴的地方,有三道門卡,琴師帶他們過了第一道卡,來到第二道卡時,來了三個身材高挑的女子,手裡捧著一個木盤,來接迎他們。
這三個女子身材窈窕,長相冷豔,麵板泛著淡藍色的光,走近仔細看竟然是半透明的。
熊可可吃驚的小聲對牛掌櫃說,「是水母,這一路我們遇到的,全是海鮮。」
這三個女子,分彆走到他們身前,原來她們手上捧著的木盤上,是白色的衣服。
她要帶他們去邊上的一排小房間內,換下身上的衣物,外麵的東西一律不能帶裡麵。
琴師便站住,笑著說:「我不進去了,你們帶他們二個去就行。」
熊可可跟著一個圓臉的女子向一個房間內走去,「是要在你麵前,把所有的衣服全脫光嗎?」
女子並不答話,隻是點了點頭。
「還怪不好意思的,我還沒有在少女麵脫光過……你多大了?」
牛掌櫃站著未動,他心裡惦記著帶在熊可可身上的帝旗。
就對琴師說:「你不能幫我們通融一下?」
「這個真心通融不了,廚房的規矩是海荷花定死的。」
「女人真是麻煩,隻關心吃。」
「你這句話說的不對,海上做戰和陸地不同,陸地是分兵起灶,按伍按班各自生火造飯,但海上這整艘船都由這一個廚房供應食物,萬一有人混進來投毒,所有人逃不了,所以這裡是重中之中。」
牛掌櫃點點頭,覺得有道理,但他不想讓人看到那麵帝旗,於是不甘心的問。
「那廚房裡有沒有不用進入到二門的事物,我看一門那裡好像也有不少人。」
站在他對麵的女子,開口說道:「如果你們不想再往裡走,可以留在一門做先吃。」
另一個女子,輕聲笑道:「姐姐彆難為他們了,隻怕他們做不了,那裡的可都是鯨族。
牛掌櫃一聽可以留在一門,就大聲叫住熊可可,「你不用去換衣了,我們去做先吃。」
他又疑惑的問道,「什麼是先吃?管什麼的?」
「就是每道飯菜在做好端出去前,要分一點給你們先吃。」
牛掌櫃疑惑地問:「我先吃,這是多大的官……不合適吧?」
熊可可走過來,大聲的說:「你還真是笨,這哪是什麼大官,是讓我們試試有沒有毒。」
「這個可以,吃我在行。」牛掌櫃連忙答應了,對吃,他很有信心。
他和熊可可又回到了一門。
兩個人分彆選了一張空桌子,坐了下來。
可他沒有想到的是,一天五頓飯。
為了應對艦上三千多人不同的口味,每頓飯廚房要做二百多道菜。
雖說每樣隻吃一勺,但一頓二百多勺,每天五頓,也不是個小數。
牛掌櫃第一天下來,肚子撐的溜圓,臉都綠了。
他艱難的嚥下碗裡最後一勺子菜,又有一排人端著新燒好飯菜的走了過來。
他長歎一聲,「不行了,我真吃不下了,這還是我牛生第一次,被吃飯打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