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笑間,火月命人重新搬來一張桌子,燙了一壺熱酒。
高漫妮看到停在空中的巨鯤龍,知道海荷花來了,一顆等待的心也落了定。
她在園中折了一枝開滿了的梅花,走上樓來。
海荷花第一次見到高漫妮。
她先聞到了一陣淡淡的花香,再看到一個標致女子走上樓來。
手中拈著梅花一枝,嬌波流慧,細柳生姿,容華絕代,笑容可掬。
海荷花看的注目難移,意忘顧忌,站起來,伸手摸了摸了高漫妮的臉。
「假的吧,真有這麼好看的女人?」
高漫妮連退了好幾步,不知所以的立在那裡。
火月對高漫妮笑笑:「荷花是個粗人,漫妮你不要介意。」
高漫妮規矩行禮說:「原來是花帥,久慕芳範,未親眉宇,今日得見,果然不拘一格。」
海荷花伸手攬住她的胳膊:「漫妮你長的這麼漂亮,說話也文縐縐的,相柳一定喜歡你。」
她又歎了口氣:「想睡相柳,競爭對手真的是殺不完。」
火月笑著說:「漫妮,你彆以為這個女人油膩,真要是當著相柳的麵,卻是一副冷豔絕塵的模樣。」
高漫妮心裡想,這都什麼時候了,馬上要去打仗了,昨晚緊張的一個晚上沒睡。
現在這個女人一來,卻聊起了男人。
她用眼角的餘光四下掃了一遍,空中海荷花帶來的人馬,士氣高漲,自不必說。
身邊穿著戰甲的拾花、子墨、紅薔這些天一直繃著的臉,也鬆弛了下來。
這纔是一場大戰開始前最好的狀態。
沒有壓力,也不恐懼,而是平靜,從容。甚至,有些想笑。
她不由的有些佩服海荷花帶兵的能力。
高漫妮跟著海荷花坐到了桌前,誠心的敬了她一杯酒:「我不會和你爭相柳的。」
海荷花也端起酒杯,一飲而儘:「好姐妹,我認識幾個不錯的小夥子,可以介紹給你。」
高漫妮又說:「我的事先不用著急,不過相柳好像有女朋友了。」
海荷花「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是誰,我去砍了她。」
火月噗嗤一笑,「她來了,你自己看吧。」
白光一閃,相柳拉著九姑娘就出現在幾人麵前。
相柳笑著說:「九姑孃的護甲剛剛煉好,我們故而來的晚了。」
九姑娘又對火月和高漫妮施禮,謝她們送的數千年虺蛇皮,才煉成這身玄寶級的護甲。
她又笑著和大家打招呼,這是她第一次見海荷花。
不知道該如何稱呼。
高漫妮悄悄地看了一眼海荷花,她本擔心她會真的一刀砍去,現在才知道剛才真是想多了。
海荷花不知在什麼時候,一瞬之間,收了身上的戰甲,身著一件綠如荷葉的長裙,膚白貌美,煙視媚行沈靜的坐在桌前,就如一朵七月荷,隻可遠觀般的悠遠宅寂。
火月突然把拾花身上短刀拔出來,向九姑娘揮去。
這一變化實在太快,九姑娘驚呼一聲,躲閃不及,被一刀砍個正著。
隻聽「嗡」的一聲悶響,刀被擋在離九姑娘身前數寸的地方,刀下有流光若隱若現出一張蛇皮的紋理。
「果然是一副好護甲。」火月歎道,又把短刀還給拾花。
「但我還是不想讓九姑娘去。」
「我想帶她去見見我爹,雖然我們的關係不好,但他總得見見未來的兒媳婦。」相柳笑著說。
海荷花騰的站了起來,臉漲的通紅:「可我們是要去抄你的家啊,又不是去看你定親。」
「所以更要在家被你們毀掉之前,帶她去看看。」相柳仍笑著說。
海荷花氣的胸脯起伏了幾下,又坐了下去,端起酒杯,又放下,手托著下巴,扭頭不再看他。
「火月,哪有人大中午就請人喝酒的,還不快換壺茶。」
火月擺了擺手,讓拾花去煮茶了。
要把茶換成酒的是她,要把酒換成茶的也是她。
拾花小聲嘟囔著走了。
琴師上來,他已經帶人將準備好的雷火符等物資裝上了巨鯤龍,想請火月上去確認一下。
火月拉起海荷花,又對其他人說,「你們在這裡稍坐一會,我和荷花上去安排一下。」
她們走後。
九姑娘說:「那個漂亮姐姐好凶,該不會就是海荷花吧。」
相柳說:「你猜的不錯,她本在淡水河中修煉千年的荷花,卻被人采去渡海,
鹹水毀去了她的修為,她卻又在海中苦修千年,成了妖海上的霸主,
大概是因為她的修行,一半是淡水,一半是鹹水,她有二種截然相反的性格。」
琴師帶著火月和海荷花先看了搬空了的庫房,確認準備好的物資都搬出去了。
正要飛到巨鯤龍上,卻被五個精壯的漢子擋到了前麵。
那五個漢子,齊刷刷地跪在地上。
「火尊師,花帥,我們兄弟五人本是牛帝軍中小校,現在花街樂坊謀食,今見大軍集結,想加入效力。」
火月哼了一聲:「樂坊的黃玉郞吧,你們好好的待在花街吧。」
黃玉郎說:「花帥,我們本是牛帝帳下熊將軍的前鋒校尉,熊將軍投誠女帝後,我們便解甲投戈來了花街,但對花帥仰慕已久,今日有幸得見,隨便讓我們兄弟五人做什麼都行。」
海荷花哼了一聲,「我的兄弟也是各司其職,實在沒有空位。」
「如果您不答應,我們兄弟五人就跪在這兒不起來。」
「那你們就跪著吧。」
海荷花說完,就拉著火月飛到了巨鯤龍上。
巨鯤龍並不是龍,背部平直,更像鯨魚,卻遠比鯨魚大的多。
這隻巨鯤龍披著重甲,背上輔著一整塊幾裡長寬的厚甲,二側停滿了鯊魚戰車,中間有三座高樓,中間最高的一座是指揮塔,前後二座稍矮一點的是兵站,高樓的每一層上都擺滿了雷火炮。
所有的輜重和兵器,都被裝箱運到了三座高樓裡,分彆擺進了不同的倉房。
火月疑惑的問:「我一直搞不明白,那個老牛有什麼好的,為什麼有那麼多人忠於老牛,女帝上位後,許多人解甲歸田,許多人寧可逃去萬神殿也不歸附。」
她又看了一眼海荷花,「包括你,竟然為了救出老牛九次圍打妖都。」
海荷花笑了笑,「你出身高貴的虎族,當然不會懂,牛帝之前,像我們這種沒有出身,沒背景的小妖根本沒有出頭的機會,整個妖界都被你們這幾大家族牢牢把持著。
我們這樣的平凡小妖,不僅人族視我們賤如螻蟻,而且妖族也把我們視若草芥。
我們一邊和人族打仗,一邊又被妖族悄悄的賣給人族當妖奴。
我們的命賤的值五百錢,貴點也就是一品靈玉。
牛帝上位後,不問出身,論功封賞,按殺敵的數目進級,剛才那個叫黃什麼郎的纔有機會當上校尉。
我纔有機會成為妖海元帥。
牛帝有什麼好的,值得我們追隨?
他給了我們一個公平的機會,隻要夠強,敢拚,就可以有夢想。」
火月點了點頭,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現在女帝剛剛上位,為了坐穩,有些事不得不向那幾大家族妥協讓步,老牛創立的那個公平的時代過去了,所以那些跟隨他的人,看不到了希望,所以離開了。」
這時,她們走到放雷火符的倉房裡,這裡整齊的擺滿了數十個一人多高的大木箱,有幾箱已經被搬出去,裡麵的雷火符被分發到鯊魚戰車上,還有幾箱正在往外搬。
火月有些奇怪的問:「這些要搬到哪去?」
海荷花說:「你不會以為我的一萬人隻有一隻巨鯤龍吧。」
「有幾隻。」
「這次我帶了三隻,花街停不下,還有二隻巨鯤龍和五百艘戰艦,停在外麵。」
這時又有人來搬裝有雷火符的大木箱,琴師帶著他們避開了兩個箱子,去搬其他的。
火月有些疑惑的看著他,難道這二箱有什麼不同?
琴師走過來,小聲對火月說了幾句。
火月一笑,也小聲說:「那就把他們關在這裡,餓他們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