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可可羨慕的問:「真想不到,你竟然和鶴仙人有故事,快講講?」
牛掌櫃頗為自得的擺了擺手,伸手抓起一把滋滋冒油的肉串,舉到鼻前用力嗅了一下肉香,一臉陶醉,再送到嘴邊,張開大口,含住竹簽根部,手一拉便將上麵所有烤好的肉塊全擼進了嘴裡,油一下子順著嘴角流了出來,他隨便嚼了幾下,抓過酒瓶灌了幾大口,又香又辣的全咽進了肚子裡。
他用手背擦去了嘴角的油漬,長長舒了一口氣。
熊可可以為他要說了,忙把耳朵遞了過去。
結果他又伸手抓起了一把肉串來,全擼進嘴裡,又用酒拌著嚥了進去。
反複幾次之後。
熊可可忍不住又問到:「你和鶴仙人的愛情,你還說不說了?」
牛常櫃又喝了一大口酒,清了清嗓子,一臉深沉,彷彿陷入了往事之中。
熊可可又小心的把耳朵遞到他的嘴邊。
牛掌櫃卻輕輕歎道:「唉,我和她那點事,實在是沒什麼好說的,當時正在和人族打仗,我和她一起打了幾百年的仗。」
「快說,快說,酒和肉都備好了,就等你的故事下酒了。「
「當時我們已經包圍人皇的仙都了,我本想打下仙都後再告訴她,可是戰爭突然結束了,我被關進了牢裡……」
「彆說那些沒用的,我隻關心愛情。」
「我沒來的及表達,她不知道我愛她。」
牛掌櫃說完,低下頭,等著熊可可笑他。
熊可可哈哈笑著,用手猛拍了一下桌子,用手指著他。
看著他那雙憂鬱的牛眼,熊可可的笑聲戛然而止。
「你比我還可憐,惠惠子雖然拒絕了我,但我死的明明白白,你和她在一起幾百年,她卻不知道你愛她。」
豬老闆雙手捧著一碗酒,慢慢地走了過來。
「剛才無意中聽到了你說起仙都之戰,我也是參加過那場圍城之戰的老兵,想過來敬一碗酒。」
牛掌櫃舉杯和他碰了一下,兩人一飲而儘。
豬老闆轉身就走,沒再多說一句話。
他從不做多餘的事,也不會說多餘的話。
「喂,關於那場戰爭,你就來喝一碗酒。」
豬老闆回過身,點點頭。
牛掌櫃紅著兩隻眼睛,問:「你是哪支隊伍的。「
「探子營的。「
「後來呢?「
「300多個兄弟,除了我,全都戰死了。」
「我不是問探子營,我問的是仙都那場圍城之戰。」
「你被抓走之後,我們又圍了仙都二年,在這期間很多人逃離了軍隊,我也逃了,鶴帥好像也離開了,女帝登基後和人皇和解,把軍隊從那裡撤走了。」
牛掌櫃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女人,隻會窩裡鬥,不識大局,當時隻要再堅持幾年,我……不是…是牛帝早就抓了人皇,統一人族了。「
豬老闆恭敬的說。
「我也看不清大局,但我覺得當時撤兵是最好的選擇,仙都打下來容易,人皇抓住也不難,但統一卻很難,抓了這一個人皇,反而會冒出更多的人皇,戰爭會越打越久,我們妖界兵沒了,糧也沒了,新兵全是二三品的小妖,我們吃的全是屍體,不光是人屍,也有妖屍。「
「你可能無法體會那種感覺,昨天還是並肩做戰的戰友,第二天就成了鍋裡的肉,你用筷子撈出他煮熟的胳膊,還能想起他的笑容。「
豬老闆走了。
牛掌櫃又抓起一把烤肉,看著烤的焦黃流油的肉塊,張了張口,卻無法再將肉送到嘴裡。
他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又將烤肉放回到架子上。
「不吃了,我們回去吧。「
他和熊可可醉熏熏的回了客棧。
熊可可問:「明天我們還去火月那兒嗎?「
「不去了,去乾嗎?人家怕咱們拖後腿,對咱們那麼冷淡,讓我們乾了個通宵,水都不請我們喝一口,我們還去乾嘛。「
「也是,她們的戰力都那麼高,不會有事的,我們等他們的訊息就好了。「
他們各自回了房間,片刻後便傳出了鼾聲。
黑暗中,牛掌櫃突然睜開雙眼,停止打鼾,飛身下床。
他悄悄的溜到熊可可的房間門口,趴在窗邊聽了聽,確認他還在熟睡。
他扭身化成一團黑煙,飛進了廚房裡,他來的鍋灶前,把上麵的大鐵鍋掀了去,掏乾淨了鍋底的灰,露出一塊平整的地麵來。
牛掌櫃暗催靈力,用手在地麵上一拍,隻見一個小小的法陣閃出幽幽黃光,整個地麵便浮了起來,露出一個黑不見底的洞口來。
他擰身跳了進去。
這是一個不大的暗室,四麵石壁,角落裡放著一個不大的木箱子。
牛掌櫃開啟木箱,從裡麵取出一麵殘破的金色戰旗,這是妖界帝旗的顏色,上麵染滿了深色的血跡,上麵寫著一個大大的「牛」字。
他輕輕用手撫摸著,又小心的摺好,塞進了懷裡。
他剛要關上木箱時,突然裡麵的靈玉發了一下光,他從那幾塊靈玉中挑出二塊來,這是二塊五品靈玉,是他和我第一次相遇時,從我手上得來的,夠一家幾代人過衣食無憂富足生活。
老牛的嘴比心硬。
當時,他嘴裡說不要,臉上一付看不上的模樣,但卻悄悄地收了起來,一直藏在鍋底下麵的暗室裡。
他把二塊靈玉在臉上貼了貼,又親了親,小心的放回木箱裡,在靈玉的閃光下,他看到了箱子最底下的那張古神符。
他那不聰明的腦子裡靈光一閃,「原來,遇仙讓熊可可帶話,要的東西是這個寶物。」
淩晨。
火月一臉疲倦的從房間裡走出來,大家也都各自回去休息了。
她們商討了一晚上,力圖儘可能周全的想到攻打萬神殿的各處細節。
無奈,萬神殿是一個隻進不出的地方,能知道的訊息很少。
隻聽到過有人去,但除了相柳,沒有誰能出來過。
而相柳也有二三百年沒回去過了。
火月和琴師又去檢查了各處物資的準備,當她走到雷火符的庫房時,看到一屋子擺放整齊的雷火符。
火月問:「牛掌櫃和可可走了嗎?你沒安排人請他們吃喝?」
琴師說:「沒有。」
火月點點頭,「也好。」
她的意思是,這次去萬神殿,誰都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與其讓牛掌櫃和熊可可覺得冷淡,也比帶他們去,卻無法帶他們回來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