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船上,也沒有什麼人難為我,兩個妖兵過來,把我帶到下麵二層的倉房內。
倉房的空間不大,有一張小床,一扇窗。
門鎖著,外麵有守衛,渴了餓了,敲敲門一說,就會有人送來。
隻是外麵的天黑著,倉房裡也沒有燈。
我在黑暗中不知坐了多久,直到窗欞中飄來一道霧色天光,才驚覺已是清晨。
我敲了敲門,讓守衛帶我去洗漱,整個船艙也很大,一路上遇到了很多妖兵,當值的都穿了重甲,輪休的穿著輕便的布衣,後背上都印著一個大大的「鶴」字。
整艘船上,大概都是鶴仙人的親兵。他們三三兩兩說說笑笑的,並不介意我。
洗漱完,守衛又帶我順路去吃了個早飯,一路上,他隻和我說了幾句話,隻有三個字。
「跟我走。」
回到關我的倉房,守衛「咣當」一聲鎖了門。
床上躺著一個人,她用胳膊擋在臉上,像是挨過打,身上白色的衣服上滲出了鮮紅的血條。
我拍醒她:「我想躺會,昨晚我沒睡。」
她抬起胳膊看著我,臉上也是又紅又腫的,一雙墨綠色的眼睛哀傷的看著我。
是小白,她說:「我昨晚也沒睡,還捱了打。」
「是我先來的,這個床歸我。」
「要不咱倆擠擠。」
我轉身走到門邊敲了敲門,「能不能再給我們一個房間。」
過了一會,守衛說:「沒房間了,我們可以把她綁在底艙的欄杆上。」
我轉身對小白說:「你都聽到了,你是想被綁到底艙的欄杆上,還是躺到地板上。」
小白掙紮的從床上爬起來,躺到地板上。
我躺到床上,準備睡一覺,被子和墊子小白捂的很熱,上麵還有她身上的味道。
很香。
「你這個人怎麼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
「我可不是熊可可,當然不會可憐你。如果不是打不過你,我說不定還會打你一頓。」
我坐起來,把床墊抽出來,扔到她身上。
「給你個墊子蓋吧。」
小白把墊子用力的推到一邊,蜷縮著,小聲的抽泣起來。
我用被子矇住頭,很快就睡著了。
又被人敲了起來,我拋開被子一看,還是小白。
她坐在床上,側著身,伏看著我。
「你要乾嘛?」
「你都不問我為什麼關進來?」
「不用問啊,你沒殺熊可可,被鶴仙人發現了,被打,不是活該嗎?」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沒殺熊可可。」
我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從床上坐了起來,示意她也坐直身子。
我不習慣被一個女孩伏著身子,自上而下的看著我。
「首先你的眼睛是綠色的,眼有異色,必會幻術,其次,你殺可可時,眼中綠光閃了一下,我看到你殺了他,但我也覺得是你施展了幻術。我都能猜到,鶴仙人不可能不知道,她不殺熊可可,是因為他本無足輕重,殺了他反而會得罪整個熊族。但打你一頓是少不了的。」
「聰明,怪不得熊可可說你聰明,你說對了。」
「熊可可誇的人,能聰明到哪去,現在你可以從我的床上下去了,我想睡一會。」
小白撅嘴下了床,鋪好墊子,躺到了上麵。
「唉,遇仙,你說你這麼聰明,為什麼還被抓到了船上?」
「我故意的,我苟了這麼多年,我要飛揚跋扈一次。」
我要我在少年時,有這麼一天,能隨手抽了把雪花單刀,去走一趟疾風追月。
小白冷笑一聲:「遇仙,傻子活千年,太聰明的人,死的早,古來如此。」
我把被子矇住頭,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小白半天聽我沒了動靜,就又從地上爬起來,拋開被子,看到我真是睡著了。
不由得說了一句,「真是看不懂這個凡人,想吃就吃,想睡就睡的,一點也不怕。」
琴師在妖海裡,找到海荷花後,就帶著火月去了那裡。
火月和琴師被一眾妖怪矇住眼睛,七拐八拐的帶到了一片礁石組成的孤島上,推開一扇石門,穿過一條長長的狹窄的通道後,就到了一個高大的地下宮殿門口。
妖怪摘去了她們的眼罩,海荷花笑著拉著火月的手,進了宮殿。
海荷花穿了一條荷葉綠的長裙,火月仍然是一身紅,兩個人,手拉手,說說笑笑。
「幾十年沒見了,你還是一點沒變。」
「沒變嗎,老嘍,至少胖了二十斤,那天我一照鏡子,都有眼袋了。」
「你說的是你,還是在說我?」
兩個人虛偽的哈哈大笑。
琴師在一旁,肉麻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們聊了幾壺茶的時間,終於聊到了正事。
火月說:「你看我們這麼多年感情了,這次你是不是該幫幫我?」
海荷花說:「不是我不想幫你,你說你一開口就讓我挑一萬精兵去幫你,我養這麼多人這麼多年真過的不容易。」她說著,伸出一隻手,展開五指。
火月一把抓住她伸出手,「你的手真好看,這麼柔軟,打了這麼多年仗,握久了刀槍,一塊繭子都沒有。」
海荷花用力把手抽了出來,「我是說,我要這個數。」
「五十塊靈玉?」
海荷花沒有說話,把手展開,抖了抖。
「五百?」
「五千塊五品靈玉。」
「你還是去搶吧,我哪有這麼多五品靈玉。」
海荷花笑了笑,「我是海盜啊,這些年可不是一直在搶嗎?」
火月又一把抓住她的手,「我的好姐姐,我是真沒有這麼多,你看著當年我抓了你九次,放了你九次的感情上,能不能……五百行不行?」
海荷花把手又一次用力抽了出來,「你說的好像當年你放我,吃虧了似的,現在我終於想明白了。」
她停了口,揮揮手把宮殿裡的侍從全趕了出去,又接著說。
「你和那蛇妖,趁牛帝在人界征戰,占了他的妖都,篡了他的位,多少妖王不服,多少人也擔心你們會害他們,你們抓了我九次,放了我九次,讓所有的妖王看到,我這樣的你們都不殺,他們才把懸著的心放下來,纔敢擁護你們。要不然,那蛇妖能坐穩女帝的位置,說不定,現在妖界還四處戰火,各族妖王各自為戰呢。」
火月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好姐妹,你說的都對,但我真沒有那麼靈玉,要不我先欠著,每年還一點?」
海荷花哈哈大笑起來,「好姐妹,我覺得我們一開始就聊反了,我和你談感情,你和我講條件,這樣會不會好點?」
火月說:「對,聊反了,我們重新聊。」
海荷花說:「我們之間這麼多年的感情,你就是不來找我,我也該幫你。」
「你養這麼多人也不容易,我也不能讓你白乾,我給你五百靈玉行不行。」
「行!」
海荷花一個行字出口,火月愣了一下。
海荷花又說:「我聽說這次你們攻打萬神殿是為了煉千夢丹,能煉幾枚,我卡在6品也有幾百年了,一直無法突破。現在你都7品了,能不能幫幫我?」
火月心想,你在這兒等我呢,果然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
「至多三枚,可以給你一枚,誰和你說千夢丹的事?」
「我想要二枚,我不能告訴你誰說的。」
火月用眼角掃了一下琴師。
琴師躲開她的目光,一臉無辜的抬頭看了看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