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可可進來時,已是淩晨時分,店裡沒有其他的客人,他坐在窗邊,默默的看著外麵的雪。
花街漸漸被大雪覆蓋,一片潔白。
「豬老闆,來300個肉串,3瓶燒酒。」
他摸了摸懷裡乾癟的錢袋。
「要不50串……10串吧,能不能先記賬,過幾天我結了工錢,再來還上?」
「可可,你是遇仙的好兄弟吧,他剛走,相柳大人給他預付一筆錢,要不給你記到他的賬上。」
熊可可聽到豬不足說到我的名字,氣的拍了一下桌子。
「遇仙不是我的兄弟,」
「可可,你彆說笑了,整個花街,誰不知道你是遇仙的好兄弟。」
豬不足笑著說,他是懂什麼是兄弟的,他想起狗無涯來,如果他還在,不僅來吃不會要錢,這家店都會分他一半。
熊可可又拍了一下桌子,這次用的力氣很大,發出了很響的「啪」的一聲。
「我沒這種兄弟。」
「那10串烤肉,3瓶燒酒記你的賬上。」
熊可可沉默了一會。
「500個肉串,5瓶燒酒,記到遇仙的賬上。」
「那你是不是遇仙的好兄弟?」
「暫時還是,吃完這頓,我就和他翻臉。」
第二天,我醒來時,熊可可還在床上酣睡,一身的酒氣。
他沒來望月樓上工。
深夜,我下工回到屋裡,他又不見了蹤影。
就這樣,連著過了三天。
第四天夜裡,我剛睡著不久,熊可可搖醒了我。
他噴著酒氣,瞪著我的兩隻眼睛紅通通的。
我問他:「怎麼,相柳存在我賬上的錢花光了?」
他低下頭:「還沒有花光,你怎麼知道的,我這幾天在豬師傅烤肉。」
「這有什麼難猜,連著三天你每天都喝的醉醺醺的,你肯定是發現了相柳存在我賬上的錢。能天天請你喝酒吃肉的人,除了我還有誰?」
「你少臭美,要不是惠惠子讓我憑自己賺錢養活自己,我會缺酒錢?」
這麼多天了,他終於無意間提了一句惠惠子,還是讓他靠自己。
大概是,遇到了好女孩,無論她喜不喜歡你,都會勸你去長點本事。
熊可可站起來,從床底下掏出來早就準備好的繩子。
「咱們兄弟今天當到頭了,小白給了我三天時間,讓我把你抓過去,今天我要對你下手了。」
他又從床下掏出一根木捧,慢慢向我走來。
我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服。
「能不能不打暈我,把我綁了送過去行不行?」
「你就不問問為什麼?」
「你就是個被利用的狗熊,你知道的,還沒我猜到的多。」
熊可可扔掉手裡的木棒,拿著繩子開始綁我。
「我就想不明白,我比你高,比你帥,家裡比你有錢,可是小白不要我,你說她要你乾什麼,哪怕為了吃你,我身上的肉也比你的多。」
我看了他一眼,彆人失戀是變瘦,但他胖了。臉變圓了。
「我一開始也沒想明白,直那天晚上,相柳來烤肉店找九姑娘,我才知道咱們這界還封印著一個神……」
「閉嘴,我隻關心愛情,什麼神不神的,和我有什麼關係,我不愛聽。」
他一邊流著眼淚,一邊把我緊緊的綁了起來。
「我很痛苦。」
「我不怪你。」
「我說的不是你……是小白不要我了。」
他嗚嗚的哭了起來,抽泣著和我講這幾天發生的事。
樂坊新劇首演結束後,他在後台找到了小白,這幾天高強度的排演,大家都累了,後台很快也空了,隻有小白還坐在那裡,熊可可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坐在她邊上。
小白抬起頭,熊可可趕緊說,「小白,這幾天你累壞了吧,每天看你不停的跳,我都心疼。」
小白笑了一下,「你們這幾天也累壞了吧,上午來樂坊徹牆,晚上還要上工,對了,遇仙呢,他在哪?」
小白站起來走到幕前,看到外麵早都走空了。
小白在前麵走著,熊可可跟了上來。
「我沒帶他來,那個凡人最無趣了,夏天喜歡躲在樹陰下,冬天滿足於鑽到被窩裡。他哪看得懂什麼歌舞。」
「首演他都不來,你沒拉他嗎?」小白有些失望的低下頭,她細長白皙的頸部彎曲成一個很美的角度,有一縷頭發滑落下來。
熊可可心顫動了一下,小白美的讓他感到一陣眩暈。
「你……我喜歡你,你感覺我這個人怎麼樣?」熊可可心裡想,明明是小白先喜歡他的,但作為一個男人,他應該主動先說出來。
「你猜?」小白狡黠的笑了一下。
熊可可愣了一下,撓了撓頭。他對她真的是一無所知。
她一直誘惑著他把底牌亮出來之後,她卻讓他猜。
小白找了個座位坐了下來,並示意熊可可坐到她的對麵。
「你的心思我怎麼能猜得到。」
「的確是,我們認識這麼長時間了,其實沒怎麼說過話,真應該互相多瞭解瞭解。」
「我爸是熊族之王,有二個哥哥,二個姐姐,大哥是將軍……」
「我又不圖你錢的,你說這些乾什麼,你和我說說你的朋友吧,什麼人交什麼朋友,你說對嗎。」
熊可可開始說,從前那些有頭有臉的朋友,但沒有說惠惠子。
小白又不客氣的打斷他的話,「你說的那些我都不認識,你就說遇仙吧。」
「他真沒什麼好說的,沒有靈魄,沒法修行,一天到晚話不多,但一開口能把人噎死,他的腦子真的很好使,我不喜歡修行,也不喜歡讀書,但我喜歡下棋,能下過我的真不多,我教會遇仙下棋後,結果現在,除非他故意輸給我,否則我一局也彆想贏……」
「他真的一點修為沒有嗎?我怎麼聽說他收了一個困在此界的神呢?」
「你說的是子不語吧,遇仙能救出她來,多虧了我。」
熊可可把怎麼去溶洞裡尋寶,怎麼救出子不語,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了。
小白默默地聽著,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他。
熊可可講得很累,嗓子很乾,但他不敢停下來。
他以為找到了和小白的共同話題。
熊可可講完了子不語。
小白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熊可可心有不甘地問小白,「一會兒你準備乾什麼去啊?」
「累了,我想回去倒一會。」
「那我送你回去吧?」熊可可鼓起勇氣拉了她的手。
「嗯。」小白沒有把手抽回去。
熊可可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幸福猶如寒冬中的烈酒,瞬間暖遍全身。送她回去的路上,他彷彿是走在雲端裡。
一路上他們的沒再開口,熊可可反複地想。
再大膽一些,讓關係更進一步。
當第一片雪花落下,小白抬起頭來時。熊可可勇敢的抱住她,低頭吻了下去。
結果卻狠狠的捱了一記耳光。
黑影中,突然現出三個女人,小白的兩個姐妹,還有那個守在樂坊後門的豐韻女人。
小白嗬嗬笑著說:「傻熊,你不會真的以為我看上你了吧?我是勾搭不了遇仙,才勾搭了你。」
熊可可突然遭此巨變,捂臉愣在那裡。
豐韻的女人說:「要不我們現在就去把遇仙那小子綁了,這幾天琴師不在花街,沒人知道。」
小白說:「琴師是不在,但誰知道子不語在不在,讓這頭熊去。」
「你不怕他把事情說出去?」
「怕啊,如果被火月知道了,我的小命就沒了,所以,可可你千萬不能說出去。」
小白走到熊可可的身邊,溫柔的看著他,抬手吻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又捂到熊可可的嘴上。
這種少女獨有的小心機,成年人固然瞧不上,但對那些每天都憧憬著浪漫愛情的少年人來說。
比直接吻他的嘴,更能讓人心醉。
熊可可講到這裡,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
「你說我是不是遇到了一個壞女人?」
我哼了一聲。
熊可可又說:「你覺得……她是不是在考驗我。」都到這個時侯了,他還放不下。
「我覺得你該聽你的爹的,離壞女人遠點。」
熊可可歎了一口氣,從地上撿起他剛才扔掉的木棒,敲暈了我。
「你真是一開口能把人噎死,說的話我真不愛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