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不足來到了花街,他要在這裡住很長一段時間,高漫妮的戰力遠超於他。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需要花點時間,瞭解高漫妮和她身邊的人,找出她的弱點。
首先要找份工作。
畢竟凡事有價,當妖怪也得吃飯,花街的飯菜都貴,他身上的帶的那點錢很快就要花光了。
他去應聘花街的巡邏隊,這份職業可以讓他合情合理的接觸到所有人。
以他的身手和資曆,以為可以十拿九穩。
他以戰力第一的成績,通過了初試後。
他提前慶祝了一下,花光了身上剩下的錢,喝了幾杯酒,點了個油炸花生米。
臉喝得紅火火的,油光膩亮。
但沒想到沒有通過蝶舞的麵試。
他有些著急,「我哪點不如他們,我可以改。」
「你改不了。」
「我可以,真的。」
「做妖最重要是外表美。」
他沒有彆的手藝,又去了幾家商鋪,碰了碰運氣,對方一看他的長相,就把他趕了出來。
「你這胖頭大臉的漢子,挺著個大肚子,往這一站,我的生意還怎麼做?」
豬不足失落的在街上餓了三天,他精心籌劃了幾年的大事,眼看因為沒飯吃而進行不下去了。
他知道如果現在回去了,就再也沒有拋下妻兒的勇氣。
失意的時候總會遇到下雨天。
一朵下雨的烏雲追了他一路,身後突然舉過來一把傘。
他轉頭一看竟是琴師,慌忙行禮。
「花街的西北角缺個人打掃,你有沒有合適的人推薦。」
「需要外表美嗎。」
「不能太嚇人。」
豬不足低下頭,暗暗用力吸了口氣,把凸出的肚子往裡吸了進去,躕踟和無奈小聲的問。
「你覺得我夠不夠美?」
這還是他第一次問彆人自己美不美,也是他第一次擔心自己不夠美。
琴師朗聲一笑,像是看穿了他的躕踟和無奈。
「你不算太嚇人。」
每天他要打掃的街道是花街的西北角,而高漫妮的望月樓卻在花街的東北角。
這份工作並不能讓他有很多機會接觸到高漫妮。
但這對他說來卻不難,畢竟在探子營做了幾百年暗探。
花街並不大,高漫妮也是個名人。
半年過去了,他也收集了不少關於高漫妮的情報。
他發現,過去關於高漫妮的種種傳說,大多是錯的。
高漫妮不是一個壞人。
名士少有全者,壞名聲不過是她的保護色。
豬不足不再關心她的好壞,以免動搖了殺她的決心。
讓他絕望的是高漫妮的修為戰力,她本該是五品,現在竟然竟然是六品了。短短幾年,便完成彆人要耗費幾百年,幾千年都不一定能達到的境界。三品之前,見人見性;三品之後,對每個人都是難如登天。
這話是琴師說的,琴師沒必要騙他。
修為和兵器差的太多,他準備的那件天寶級的匕首,根本傷不到她。
他一時也想不到解決的辦法,他煩悶,失眠,脫發。
每天他睜著眼在上躺到天明,起床洗臉,歎息著看著梳子上掛著的一綹綹頭發。
他不是在擔憂美貌。這些頭發更像是他刺殺高漫妮的信心,正一天天的減少。
下班後,他常常一個人在地攤上喝悶酒。
他一個人在地攤上喝酒,琴師在他邊上坐了下來,又加了些烤肉和酒。
他們不是第一次在這裡喝酒了,彼此也沒有太多拘束。
幾杯酒後,琴師笑著說:「最近看你頭發掉的厲害,是不是總熬夜,想家了吧?」
豬不足抬頭看看天上的一輪皎月,心想灑在自己身上的月光,也灑了在她們母子身上。頓時心中一股思家之情油然而生。「也許她們娘倆和我一樣,正抬頭看著同一輪圓月。」
「有沒有想過把她們接過來,你們一起在這裡生活?」
豬不足連連搖頭,笑了笑:「如果能在這裡一起生活,那當然好,但真的是想都不敢想,花街的物價這麼高,我這點薪水怎麼養的起一家人,估計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你這是怪我給你的薪水少了?」
「絕對沒有這個意思,你是一個公平公正的人,我乾的這份活拿的錢不算少,但負擔不起老婆孩子。」
「誰說她們會是你的負擔,你老婆來了之後也許比你賺的還多呢?」
豬不足又笑著搖了搖頭,沒再說話,琴師的每一句話,都能直擊他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琴師又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有沒有想過好人和壞人有什麼不同?」
「我哪會想這麼高深的問題,我本是一個村子裡的妖怪,當過兵打過幾年仗,大家隻是立場不同,並沒有好壞之分。」
琴師看著他眼睛,微笑著說:「你說的不對,好人和壞人的區彆是,一天過去,臨睡前,好人會想今天有沒有照顧好妻兒老小,如果沒有就會為此感到不安。而壞人呢,會想今天沒有殺人放火而感到不安。」
豬不足這個晚上又失眠了,從入夜到淩晨,他躺下,坐起,反反複複好幾次,窗外的那輪明月已經落了下去,朝陽還沒有完全升起,黎明破曉,萬物蘇醒,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氣息。
他這次的失眠和前幾天不同。
前幾天,他是因為無法殺掉高漫妮而不安。
但今天,是感覺自己對不起的妻兒。
豬不足把心一橫。
哪怕她們恨他一輩子,但兄弟的仇不能不報。
從此後,他便更專心尋找高漫妮的弱點。
高漫妮是這個熱鬨的花街裡,最孤獨的人。她現在不是人族,也刻意的與妖族保持著距離。
一個人獨來獨往,生活極有規律。
每次出門,她都一絲不苟的精心打扮,一個獨立的精緻的漂亮的上層女性。
望月樓在她的打點下,生意也一直紅紅火火。
豬不足不禁從心底佩服這個女人,她從醫,開創了一個嶄新的流派;她修行,創立了最神秘的宗門。
現在她開酒樓,也火到無論身份高低貴賤,都要至少提前一個月預定排位的程度。
她和所有的女人不同,沒有人能定義她。
直到有一次,一連幾天,沒人看到高漫妮的身影,才知道她吃壞了肚子,在家中閉門養病。
豬不足纔想到了將鬼域毒蝠射入她的腹內的辦法。
當夜他不辭而彆,他覺得虧欠了許多人,但他隻有一條命,隻夠償還一個人。
鬼域是妖界最獨特的地方,方圓百裡,空氣,水,樹木,動物都有劇毒,中心是幾座每時每刻都在噴放著炙熱岩漿的火山。進去容易,出來也不難,但出來之後,大多活不過三個月。在火山的腳下,有這種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鬼域毒蝠,被它咬到立時斃命,無藥可救。
現在。
豬不足已經將這個毒物打入了高漫妮的體內。他將近一年的調查,並不完全沒用。
隻有高漫妮不是一個壞人,他設下的詭計才能一一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