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涉密許可權------------------------------------------,風沙卷著細碎的塵粒打在防化服的麵罩上,發出細密而沉悶的聲響。整片廢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靜得隻剩下裝甲車引擎微弱的低鳴,以及幾人壓抑到極致的呼吸聲。,脊背挺直,冇有半分退縮。,四道目光死死釘在自己身上。身後的女生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發白,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卻硬是咬著牙冇有發出一點聲音。寸頭青年肌肉緊繃,雙腳微微分開,擺出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的姿態,眼神裡滿是緊張與忐忑,卻又下意識地信任林辰剛纔那番鎮定自若的表態。中年男人則微微垂著眼,掩去眸中的驚濤駭浪,不動聲色地將周遭一切變化收入眼底,保持著最大限度的配合。,此刻的林辰,就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旦對方認定他們是冒充高層的流民、異常體,甚至是敵對據點派來的奸細,等待他們的,絕不會是耐心的盤問與解釋的機會。在秩序冰冷、資源匱乏的末日廢土之上,可疑人員的下場,往往隻有最直接、最殘酷的一種。。,淪為苦力,在暗無天日的礦坑與工事裡耗儘最後一絲價值,死得無聲無息。,遠冇有表麵看上去那般平靜。,每一根神經都繃到極致。剛纔那一步踏出,那一句話出口,完全是絕境之下迫不得已的賭命之舉。聯合觀測署、直屬觀察員、73號涉密任務,這些名頭全是他根據眼前武裝人員的裝束、裝甲車標識、以及末日管控邏輯,臨時拚湊出來的。、許可權夠大、足夠唬人,可一旦涉及實質覈驗,立刻就會露餡。,冇有編號,冇有授權文書,冇有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實物。,要求現場對接指揮中心,要求覈驗基因、密碼、許可權等級,他這個憑空捏造的身份,會在一秒之內被撕得粉碎。,黑匣的震動,那一道一閃而逝的幽藍微光,更是把局麵推向了更加危險的邊緣。,是失控,是他完全無法掌控的變數。。
一個不肯出示證件、自稱高層觀察員的神秘人,一個來曆不明的黑色金屬匣,在禁區邊緣突然出現,緊接著,黑匣出現異常能量波動——這一切組合在一起,足以讓任何一個警惕性合格的巡邏頭目,直接把他們定性為最高等級的威脅。
下一秒,槍聲就可能響起。
林辰微微垂下眼簾,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凝重,語氣依舊保持著那種不疾不徐、帶著疏離感的沉穩,不主動挑釁,也不卑躬屈膝。
“怎麼?”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環境裡格外清晰,“你們基地的規矩,是讓基層巡邏人員,隨意覈驗直屬觀察員的涉密身份?”
一句話,把壓力重新拋回給對方。
領頭的防化隊員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林辰,像是要把他從裡到外看穿。他冇有立刻迴應,緩緩抬起手,對著身後幾名隊員做了一個極隱蔽的手勢。
兩名隊員立刻會意,悄無聲息地向兩側散開,呈包抄之勢,不動聲色地堵住了林辰四人後退與逃跑的路線。槍口始終微微低垂,卻保持著隨時可以抬槍射擊的姿態。
這是試探,也是壓製。
林辰看在眼裡,心中更加篤定。
對方不敢直接開槍。
他們忌憚的不是自己,而是“直屬觀察員”這六個字背後代表的體係與權力。末日之中,各大據點與管控機構等級森嚴,基層人員對高層體繫有著本能的敬畏與恐懼。他們賭不起,也不敢賭。
一旦是真專員,被他們誤殺、誤抓,整個巡邏隊所有人都要陪葬。
這就是他能用來活命的唯一縫隙。
“涉密任務,也需要身份覈實。”領頭之人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冰冷,冇有絲毫退讓,“這片區域屬於第七管控區禁區,未經報備的任何人員與活動,都視為違規。我必須確認你的身份,才能決定是否放行,或是將你帶回指揮中心接受問詢。”
“帶回指揮中心?”林辰輕輕挑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冷意,“73號任務全程保密,接觸層級僅限管控區最高負責人。你要帶我回去,是想私自截留涉密人員,還是想窺探任務內容?”
他步步緊逼,句句都扣著“涉密”“層級”“規矩”這幾個關鍵詞。
完全踩在末日管控邏輯的痛點上。
對方果然微微一滯,一時之間竟無法反駁。
中年男人在身後暗暗心驚。
他原本以為林辰隻是膽子大,敢編一個身份唬人,可此刻聽來,林辰不僅敢編,還編得邏輯嚴密、語氣精準、姿態到位,每一句話都精準戳中對方的軟肋,像是真的在這套體係裡待過很多年一樣。
女生緊緊咬著下唇,強迫自己不哭出聲。她看著林辰單薄卻異常挺拔的背影,心中那股絕望感,竟一點點被鎮定所取代。
寸頭青年也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他原本覺得林辰是在找死,可現在看來,這個看上去文質彬彬的男人,比他想象中要可怕得多。
就在僵持之際,領頭之人忽然抬手,按下了肩甲上的通訊器。
滋滋——
電流雜音響起。
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聯絡指揮中心!
一旦接通,一旦上報,一旦開始覈驗,林辰的謊言立刻就會被戳破!
寸頭青年下意識往前一步,就要動手。
“彆動。”林辰頭也不回,低聲喝止。
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寸頭青年硬生生頓住腳步,滿臉焦急:“他要叫人了!我們……”
“叫人,他才死定了。”林辰淡淡道。
話音剛落,林辰忽然向前再邁一步,目光直視著領頭之人,語氣陡然轉厲:“你在做什麼?”
“覈實身份。”對方冷聲道。
“用公共頻道,覈實涉密任務?”林辰聲音陡然提高,帶著毫不掩飾的斥責,“你知道通訊頻道可能被擷取嗎?你知道73號任務一旦泄露,會造成多大後果嗎?”
“整個第七管控區,所有人都要承擔責任!”
“你一個小小巡邏隊長,擔得起嗎!”
一連串的質問,氣勢十足,邏輯嚴密,完全是上位者訓斥下屬的口吻。
領頭之人按下通訊器的手指,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臉上露出一絲猶豫。
公共頻道泄密,這個罪名,他確實擔不起。
林辰看準時機,語氣稍稍放緩,卻依舊保持著威嚴:“現在,立刻取消通訊,收起武器,封鎖現場。我隻給你們一次機會。任務結束之後,我可以不追究你們剛纔的阻攔之過。”
“否則,按阻礙涉密任務處置。”
最後一句話,輕飄飄落下,卻重如千鈞。
阻礙涉密任務。
這在末日管控條例裡,是僅次於叛亂的重罪。
領頭之人的呼吸明顯一滯,握著步槍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發白。他死死盯著林辰,眼神變幻不定,在警惕、懷疑、忌憚、猶豫之中反覆拉扯。
他從業多年,見過流民,見過奸細,見過瘋子,見過亡命之徒。
可從來冇有一個人像林辰這樣。
冇有證件,冇有信物,冇有支援,孤身站在絕境之中,卻氣場沉穩、邏輯清晰、句句踩在規矩之上,冇有半點心虛,彷彿他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不像假的。
可如果是真的,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種荒無人煙的禁區邊緣?為什麼身邊跟著幾個毫無戰力、神色慌張的普通人?為什麼那隻黑色金屬匣會出現異常波動?
無數個疑問在他腦海裡盤旋。
就在這時,黑匣再次輕輕震動了一下。
這一次,光芒比剛纔稍稍亮了一絲,幽藍微光在箱體表麵一閃而逝,留下一道極短的能量紋路,轉瞬消失。
嗡——
領頭之人肩甲上的通訊器,突然毫無征兆地發出一陣短促的雜音,隨後直接陷入靜默,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乾擾。
他臉色猛地一變。
能量乾擾!
隻有高等級涉密裝置,才具備這種強製壓製通訊的許可權!
這一刻,他心中最後一絲懷疑,徹底崩塌了一大半。
林辰心中也是一動。
他冇想到,自己隨口編造的身份,竟然真的和這隻黑匣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呼應。
黑匣到底是什麼?
它為什麼會在自己“冒充觀察員”的時候,出現能量波動?
難道……這隻黑匣,本身就和所謂的“聯合觀測署”有關?
無數疑問在他心底閃過,可他臉上依舊不動聲色,維持著一貫的淡漠與威嚴。
“還不收起武器?”林辰淡淡開口。
領頭之人深吸一口氣,緩緩抬手,對著身後隊員示意。
“收隊。”
兩名包抄的隊員立刻退回原位,槍口垂下,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
氣氛,在這一刻驟然緩和。
身後三人,幾乎同時癱軟了一半,渾身冷汗浸透衣衫,剛纔那幾分鐘,對他們而言,比一生還要漫長。
領頭之人摘下頭盔,露出一張棱角分明、帶著風霜的臉。看上去三十多歲,麵容冷峻,左側眉骨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更添幾分悍氣。
他對著林辰微微躬身,語氣明顯恭敬了許多:“抱歉,觀察員閣下。屬下陸峰,第七管控區第三巡邏隊隊長。職責所在,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林辰微微頷首,姿態淡漠,不卑不亢:“職責所在,我不怪你。但接下來,你們必須嚴格按照我的要求執行。”
“閣下請吩咐。”陸峰冇有絲毫猶豫。
“第一,現場一切見聞,全部封存保密,不得向任何人提及,包括你們的上級,除非我親自下令。”
“第二,立刻清理現場痕跡,尤其是剛纔的戰鬥痕跡與能量波動痕跡,不要留下任何異常記錄。”
“第三,安排一輛車,我們要進入管控區。任務後續,需要在區內進行。”
林辰語速平穩,條理清晰,每一條指令都合情合理,完全符合一個涉密專員的行事邏輯。
他冇有提過分的要求,冇有索要資源,冇有暴露任何資訊漏洞,隻是給出最正常、最合理的行動指令。
越是這樣,陸峰心中越是確信。
真的。
這位,大概率是真的高層觀察員。
“是!”陸峰立刻應聲,“屬下立刻安排!不過……閣下,進入管控區需要正規憑證,您冇有證件,直接進入可能會被關卡阻攔,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林辰早有準備。
他淡淡瞥了一眼地麵上的黑匣,語氣平靜:“我的憑證,就是它。”
“這是任務核心裝置,任何關卡見到它,一律放行,不得盤問。”
陸峰目光落在黑匣上,想起剛纔那兩次能量波動與通訊乾擾,心中再無懷疑,立刻點頭:“明白!有它在,關卡絕對不會阻攔!”
林辰微微點頭,不再多言。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三人,眼神平靜,冇有絲毫得意,也冇有絲毫慌亂,隻輕輕說了一句:“走吧。”
女生連忙跟上,滿眼崇拜地看著林辰,小聲道:“你……你太厲害了……我們剛纔都嚇死了……”
寸頭青年撓了撓頭,一臉不好意思:“剛纔是我衝動了,兄弟,以後我聽你的,你說啥就是啥。”
中年男人走上前,對著林辰微微點頭,語氣誠懇:“陳博士,多謝。如果不是你,我們今天都走不出這裡。”
林辰淡淡一笑,冇有多說。
他知道,這隻是第一步。
騙過巡邏隊,不算什麼。
真正的考驗,在前麵的關卡,在管控區內部,在那些真正的高層與真正的體係麵前。
他這個假身份,隨時都可能被戳穿。
而那隻黑匣,更是一個巨大的未知數。
它到底是什麼?
它為什麼會響應自己的謊言?
它帶來的,是生機,還是更深的死局?
林辰不知道。
他隻知道,從他踏出那一步、開口冒充觀察員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冇有回頭路了。
他必須把這個假身份,一路演到底。
演到所有人都信以為真。
演到他真正在這片末日廢土之上,站穩腳跟。
陸峰已經安排好了一輛小型越野裝甲車,清空了後座,親自護送。幾名隊員將黑匣小心搬上車,動作恭敬,不敢有絲毫怠慢。
幾人陸續上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風沙與死寂。
引擎啟動,車子緩緩駛動,朝著管控區的方向前行。
林辰靠在座椅上,微微閉上眼睛,腦海裡飛速梳理著接下來可能遇到的每一種狀況,每一個漏洞,每一次考驗。
他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車子行駛了大約二十分鐘,前方漸漸出現了高大的圍牆、瞭望塔、鐵絲網,以及關卡處閃爍的警示燈。
第七管控區,到了。
關卡前,幾名守衛全副武裝,看到車輛駛來,立刻舉起警示牌,示意停車檢查。
陸峰降下車窗,對著守衛低聲說了幾句,又指了指車後座的黑匣。
守衛臉色一變,立刻恭敬行禮,揮手放行。
冇有盤問,冇有阻攔,冇有檢查。
車子順利駛入管控區內部。
映入眼簾的,是完全不同於外麵廢墟的景象。
整齊的簡易營房,規整的街道,巡邏的隊伍,行色匆匆的倖存者,以及空氣中瀰漫的煙火氣與消毒水味道。
這裡,是末日裡的孤島。
是秩序最後的殘存之地。
也是林辰即將麵對的,真正的戰場。
車子緩緩停下。
陸峰轉過身,對著林辰恭敬道:“閣下,我們已經進入管控區內圈。接下來,您要去哪裡?我可以繼續護送。”
林辰推開車門,緩緩下車。
他抬頭望向管控區深處最高的那棟指揮塔樓,眼神平靜,語氣淡漠。
“不用了。”
“你們的任務,到此結束。”
“記住今天的承諾,保密。”
陸峰立刻躬身:“是!屬下保證守口如瓶!”
林辰不再多言,轉身對著身後三人示意了一下。
四人邁步,朝著街道深處走去。
陽光穿過厚重的雲層,灑下微弱的光,落在他們的身上。
林辰的身影,在光影之中顯得格外挺拔。
冇有人知道,這位剛剛被奉為上賓、許可權極高的“直屬觀察員”,隻是一個從現代世界意外墜落而來的普通人。
更冇有人知道,他的末日之路,纔剛剛開始。
而那隻靜靜躺在車上的黑匣,縫隙之中,一絲幽藍微光再次悄然一閃。
像是在預示著,更大的風浪,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