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林恩臉上立刻堆起恰到好處的惶恐與感激，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
“老大您說笑了！巫師大人那是何等人物？我哪有那個福分。”
“不瞞您說，在我家鄉那邊，三年前也有巫師大人來過，我當時好奇也去測過了。”
“哦？”獨眼狼的獨眼微微眯起，身體前傾，帶著些許壓迫感。
“結果如何？用什麼測的？”
關鍵問題來了！
林恩臉上露出一片坦然和些許遺憾：
“用的是...一個會發光的水晶球。”
“可惜，我把手放上去半天，那球一點動靜都沒有，巫師大人當時就說我沒那個天賦，讓我死了這條心。”
他恰到好處地嘆了口氣，“那時候還難過好一陣子呢。”
他精準地說出了“水晶球”這個測試工具，這是他從心腹小乞丐那裏得到的細節。
果然，獨眼狼眼中的懷疑之色消散了大半。
“哼，沒天賦未必是壞事。”
獨眼狼靠回椅背，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和某種更深沉的意味。
“巫師的世界，可不像傳說裡那麼光鮮，那裏...比我們這黑幫底層更黑，更殘酷。”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口吻：
“想想看，去年才剛招過一輪，城裏有天賦的好苗子，隻要年齡夠的，去年就被挑走了。”
“今年又來？小小的黑沼城哪來那麼多天才？”
“往年的測試費用都是十金幣，這次卻改成了一金幣，很顯然是想要更多人參加測試，這裏麵必定有貓膩。”
“我聽說...有些所謂的‘黑巫師’，他們招收學徒，可不是為了培養，而是當做...‘素材’。”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
“知道什麼是‘素材’嗎？他們把你當做一種消耗品，實驗材料懂嗎？死亡率高得可怕！進去那就是九死一生！”
林恩配合地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露出後怕和慶幸的表情，拍著胸脯道：
“原來如此！多謝老大提醒！幸虧我沒天賦啊！在幫裡有老大您罩著，吃香喝辣，不知道多快活！”
“我還想著再多攢點錢，過兩年娶個漂亮媳婦，安穩過日子呢！可比去當什麼‘素材’強多了！”
他這番“胸無大誌”、“安於現狀”的表態，顯然讓獨眼狼很滿意。
獨眼狼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但下一刻，這笑容就帶上了幾分冷意。
“你能這麼想最好，林恩啊，你是個聰明人。”
獨眼狼的手指敲打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我知道，你在外麵採購的時候，手腳不算太乾淨，撈了點油水。”
林恩心裏一緊，臉上瞬間血色褪盡，變得倉皇失措，猛地站起來：“老大！我...我...”
獨眼狼能夠知道這點，也正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他故意在幾次採購中留下了一些不算隱秘的破綻，讓瘦猴能“偶然”發現，並彙報給獨眼狼。
他需要讓獨眼狼抓住一個“小把柄”，一個證明他林恩隻是貪圖小利、並無更大野心的把柄。
人性如此，一個完全無懈可擊的下屬，反而會讓上位者不安。
“坐下！”
獨眼狼低喝一聲，語氣卻並不如何嚴厲，“一點小錢，我還不放在眼裏。”
“常常聽那些貴族老爺說什麼“水至清則無魚”，這個道理我也懂，隻要你一心為幫派做事，不過分，這點小利就算是我賞你的。”
林恩如同虛脫般坐回椅子，臉上滿是感激涕零，聲音都有些哽咽：
“老大...我...我林恩對天發誓，以後一定對您忠心耿耿，絕不做損害幫派利益的事！否則天打雷劈！”
“好了，記住你的話就行。下去吧。”獨眼狼揮揮手，臉上帶著掌控一切的滿足感。
林恩唯唯諾諾地退出了房間，關上門的剎那，他臉上所有的惶恐、感激和卑微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靜，甚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這次的交鋒終究是他勝了。
不僅打消了獨眼狼對巫師測試的疑心，還坐實了自己“貪小財無大誌”的人設，讓他放鬆警惕。
回到屬於自己的豪華房間內，林恩反鎖上門，看著窗外昏暗的月色，那抹笑意終於在他臉上綻開，帶著一絲嘲諷。
獨眼狼以為用一點蠅頭小利和虛假的“信任”就能拴住他？真是可笑。
黑巫師？
素材？
九死一生？
那又如何！至少有了攀登高峰的資格！
留在這血手幫，他永遠隻是一條戴著枷鎖的“算盤蛇”，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被所謂的“騎士”、“巫師”給隨手碾死了。
或者像鬼狐一樣，在失去利用價值後被獨眼狼給清理掉。
而巫師之路，哪怕再黑暗，再危險，也代表著掙脫枷鎖、掌控自身命運的可能！
這個機會，他一定要抓住！
他摸了摸懷裏那個沉甸甸的小布袋，裏麵是他所有的積蓄，足足有二十枚金幣。
這些足夠他支付測試費用，也足夠他失敗後作為遠走高飛的盤纏。
兩天後，就是決定命運的時刻。
…
天賦測試的第一天，林恩照常採購、核對各產業專案，沒有表現出一絲異樣。
而城主府內格外熱鬧，一些剛滿十歲或是去年沒能拿出十枚金幣，亦或是測試過卻仍不死心的少年蜂擁著進入城主府進行測試。
他們大部分都穿的光鮮亮麗，最起碼也是衣衫乾淨整潔。
畢竟能參加測試的都是小有資產的，不然那一枚金幣也掏不出來。
直到夜幕降臨，城主府內才總算消停下來。
而林恩並未向旁人打探第一天測試的訊息，就連心腹小乞丐也斷了聯絡。
越是這種時刻，就越要沉住氣！
測試第二天，林恩依舊如故，沒有絲毫異常之處，隻是臨近傍晚路過“夜鶯館”時，臉上露出一抹好奇之色。
“猴哥，這裏真的有瓦薩說的那麼美好嗎？”
瓦薩是幫派內賭場的負責人，每逢林恩查賬之時，都會熱情邀請他到這“夜鶯館”放鬆放鬆。
當然，林恩並未同意。
他的小林恩還未成年，受不了這種高強度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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